又几天,到了发薪日。
狄竹立觉得多少也是被那龙君救了一命,这薪水不要也罢,便没有去领。但李平安和邵云倒觉得无所谓,各自去领了些碎银和铜钱。
“狄竹立呢?”那管财务的人问道:“他没和你们一起来?是要你们帮忙带回去吗?”
“他说换成钱券便好。”邵云答道。
“这倒是少见。”那人听了颇感奇怪,但也没有多问,从抽屉深处扒出了些钱券交给两人。
龙宫钱券是一种只可在龙宫内消费的货币。和金银铜钱不同,这东西没什么成本,放到外界形同废纸,别人是不认的。所以如果换成钱券,可以多发一些。
尽管如此,大家还是不怎么要钱券,而是选择金银铜钱,毕竟这是硬通货。
玄元大陆经过数万年的开采,除了可再生的灵石矿外,别的矿物大都开采殆尽。虽然天外天的诸多世界有各种矿物,但那些世界不像玄元大陆这般灵气富足,开采出的矿物都是没经过灵气浸润的凡物,难堪大用。
想要利用那些凡物,要么在玄元大陆放上几千年,让灵气对其自然浸润,要么就要花大力气修建灵池,加速灵气浸润的速度。
可便是有灵池,也要花上数年才能浸润。而且依据浸润材料的不同,灵池的维护费用也不低。
有灵气浸润的金银是优良的炼器辅材,在这修仙世界也称得上硬通货。
至于铜钱,则另有际遇。
据说在天外天刚被开发出来时,铜钱的价值大幅下跌,而金银的价值又过于高昂,民间几乎找不到可以正常用于交易的一般等价物。
为了稳定民生,皇朝改造了铜钱的铸造工序,新铸造的铜钱会经由皇帝任命的官员发出敕令,相当于给铜钱们开光。若是不经过这开光,便是用了同样的材料,同样的工序,造出来的也是假钱,轻松就能辨认出来。
而这些新制造的铜钱在市场中流通,不断经过百姓的手去交易物品,也沾染上了一丝人气,带上了些驱邪避灾的功能,勉强称得上低等法器,由此,铜钱的价值也重新被民众所承认。
以社会万象作炉,辅以生民之手,熔铸亿万铜钱。
这既给皇朝增添了底蕴,又稳定了民生,称得上双赢之措。
可有所得必有所失,那本是一个脱离实物货币,转向形式货币的大好时机,却被各大皇朝就此错过。
另一边,太平国由于没有皇帝,任命不了铸造官员,无法使用这种王道手法,反倒是大踏步的奔向了形式货币的道路,并在整个大陆的金融体系中逐步确立了主导地位,其发行的纸币,便是在三大皇朝里也能使用。
可不是这劳什子龙宫钱券能碰瓷的东西。
领了薪水,两人也不多呆,直接朝家走去。一切都已备齐,今晚三人便要逃出这龙宫。
可离家中小院还有几条街的距离时,远处突然一阵爆炸声传来,邵云二人来不及看,便被紧随而至的冲击破掀翻在地。
天幕几番闪烁,最后暗淡下去。
邵云从地上爬起,忙去看了看身边李平安的状况,却是发现自己想多了,李平安这个体修可比他结实不少,这会正趴在地上看着远方出神。
邵云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只见街道尽头一片喊杀声传来,有人木愣愣呆坐不动,有人哀嚎痛哭,亦有人正持刀砍杀,在这些人背后,火焰正在逐渐滋长,舔舐着周遭的木屋。
邵云忙拽起李平安,朝家中跑去:“还看?不要命了!”……
邵云忙拽起李平安,朝家中跑去:“还看?不要命了!”
两人奔至家中,还没进门,就看见狄竹立从门中走出,把两个包裹扔给邵云,说道:“怕是那什么共存派发起暴动了,要么就是官府清剿失利,不管如何,咱们计划提前,现在就跑。”
邵云把一个包裹背在身上,见李平安还是有些木楞,只好又把另一个包裹也背着,抓起他跟着狄竹立向前跑去。
“我还担心你会犯了迷糊,跑去救人呢。”邵云边跑边说。
“我确实想过。”狄竹立抽空看了看远方,火焰在以极不正常的速度四处蔓延,龙宫内重新亮堂起来,整个城市似乎罩上了一层血色的光芒,他叹了口气,说:“我也不是不惜命的人,虽然想要救人,可这明显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也不会去白白送死。”
这话说得轻松,但邵云看去,只见狄竹立眉头紧皱,眼中流露出几丝不忍,对于那些慌乱的人,总是会喊上几嗓子让其赶紧跑,而对于那些趁机为非作歹者,也是毫不留情,擦肩而过便让其人头飞天。种种行为可见其心中郁结。
几人绕着有火焰的地方快速行进着,途中遇到不少水族,这些家伙似乎失了神智,变成了散播混乱的机器。狄竹立尽量清理着他们,李平安这会也恢复了过来,把腰带一抽,变出出长枪和狄竹立一起在前方开路。
这些家伙大多并无修为,就算其中有几个有修为的,也不是两人的对手,轻松就被拿下。邵云那几个法术在这些场景都不适用,便跟在两人身后,捡了把长刀护身。
龙宫正在被唤醒,这座蓦然生乱的城市里的人逐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有人奋起反抗,有人四散奔逃,亦有人抱头蹲下,佯装一切混乱并不存在。
“刘组长,刘组长,你干嘛去。”一个胖胖的身影正要朝火场冲去,被狄竹立眼疾手快的拦下。
“我老婆,我老婆还在家啊。”刘组长根本不看身下拦住他的狄竹立,伸长着脖子去看远处燃成一片火墙的区域,四肢好似游泳般向前捞去。
狄竹立回头看了一眼,说:“刘哥,理智点,这情况你也能看出来好歹,节哀顺变吧。”
“小兄弟,哥哥求你了,别拦着我,让我过去吧。”刘组长近乎哀求的说道:“我老婆还有身孕啊,我到底是有练气修为,也许我能把她救出来呢?”
狄竹立长叹一声,松开了手,让刘组长从自己身边冲了出去,却在两人交错而过时突然抬起手,想用剑鞘将他敲晕。
只是那手被邵云抓住,没有落下。
看着刘组长转眼间消失在火墙中的身影,狄竹立不解问道:“为什么要拦我?”
“不让他去真的好吗?不管结果如何,想必他已有觉悟。若是拦下他,也许他余生都会生活在懊悔之中。”
狄竹立低头不语,只是收回了手。
邵云也松了口气,他有点怕狄竹立会说什么“你是不是担心带着他会拖累我们的速度”这种话。那种心思不是没有,但在邵云心中不占主流。
我还没那么冷血,邵云心道。
“你们看,是筑基!”李平安突然一指远处,开口喊道。
邵云两人扭头去看,只见远处那二十座高楼也正被火焰舔舐,其中一座高楼上出现了一个人影,即便离得这么远,几人也能看清他的脸上的神情。
火焰摇晃,火影摇荡,他的面上古井无波,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好似一尊泥塑的神像,而眼前的火灾亦不过是摇晃的烛火罢了。
邵云因筑基出现而激动的心情猛地冷了下去。……
邵云因筑基出现而激动的心情猛地冷了下去。
本以为那筑基可以遏制四处蔓延的灾难,但那筑基似乎并不在意?
不仅如此,随着那人走到高楼边缘,整个身影暴露在众人眼中,众人也发现他的手中捏着一具尸体的脖子。
邵云吞了口口水,不敢再去看,朝两人喊道:“快逃!”
在几人背后,那筑基随手将手里的尸体丢到高楼下,接着双手掐诀,一指天幕,一层光波从其身上涌出,朝着四面八方扩展开去。
光波所到之处,一个又一个光球从城中各处飞出,满载着痴怨爱憎朝那筑基飞去。
邵云偷空看了一眼,忙跑的更快了些——这怎么那么像灵影中那魔修晋升金丹的场面?
不是,你们修士拍灵影,都不修改一下敏感内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