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山海蛇

真气逆流 殀夫人

花开花落,云卷云舒。这一年是邹成子从龙涎山回来的第三年。今日正逢落岭镇的集市,街道上叫卖声不绝,近些年,落岭镇以生产蔬菜出名,日渐繁华。

邹成子走到一个卖布的摊位前,买了七尺五寸布,想着回来的时候给妻子做件衣服,叮嘱摊主不要扯卖过的那匹布,而要在整匹布上扯。他此行是要办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可依旧有心情给妻子礼物,心思稳重,可见一斑。

出得镇外,邹成子祭起手中长剑,一道剑光冲天而起,他驾起剑光,往西北方向飞去。三年来,他道法精进,已能御剑飞行。不到半个时辰,已来到八十里外的兖州城。进城寻了一家叫做酒仙楼的客店,上得二楼,顾客也不甚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便叫了些酒菜,一边望着窗外的街道,一边吃饭。

那店小二见邹成子身携兵器,上菜的时候便上来搭话,说到:“大爷,也是个会家吗?此地不远便有一个剑术高手,不知道和大爷比哪个厉害。”邹成子问道:“敢问是哪位高手?”

店小二答道:“兖州城东南方向八十里,有一个所在唤作落岭镇,出东城门走路不到半个时辰,便能到峄山脚下,那高手便是峄山派的掌门,仙讳唤作邹成子是也。”语气颇为自豪。

邹成子微微一笑,也不搭话。那店伴见他只是微笑也不搭话,便以为他不以为意,接着说道:“邹掌门当年一剑灭四霸,那四人本是落陵镇上有名的“菜霸”,欺行霸市,百姓敢怒不甘言,苦其久矣,邹掌门一口鱼熊剑,杀得四霸天血溅峄山脚下,才了落陵镇今日的繁荣……”

那店小二滔滔不绝,似乎说的是他自己的丰功伟绩。邹成子淡泊名利,从不故意宣扬,但此刻听旁人说起,心中也是一阵得意。他摆了摆手,示意店小二下去吧,自己要吃饭了。那店伴意犹未尽,边走边嘟囔道:“别看你也有把黑剑,肯定没有邹掌门的鱼熊剑厉害——”

邹成子呷了口酒,只听楼下街道上传来一阵敲锣声。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皮肤黝黑的老汉,边转圈边敲着一张锣,身旁已站了许多人,那老汉身旁还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穿一身黑黄相间的戏衣,戴一顶黑色高帽,脸上画着油彩。

只听敲锣声止,那老汉说道:“各位,瞧好吧。”那少年提肩掀跨,开始围着众人踱步。围观之人瞧他打扮,都以为这小孩是个唱戏的伶人,却久久不见其发声。只见他站在人圈正中间,金鸡独立,左手举过头顶,右手捂住上半边脸,一寸一寸的往下移。

围观中有人说道:“这是戏曲中常见的把式,叫做拉脸。”众人见他还不开嗓,都有些不耐烦。却见那少年又使一个“拉脸”,猛的一摇头,脸上油彩本是一张黄色的脸谱,“歘”的一声,竟然变成一张黑色脸谱,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少年脸上陡然又有三次变化。围观之人先是惊愕,面面相觑。紧接着叫好声、掌声不绝。兖州城里还从未有艺人表演过此等绝技。

众人喝彩声中,那少年另有绝技。只见他表情狰狞,圆睁二目,配着脸上油彩,更显恐怖骇人,走到人群边上,眼神扫过众人,微微张口,吐出两个上翻的獠牙。人群中拉着大人手的孩子,立马吓哭了。有胆子小的呼喊道:“妖怪呀”,再看时,已跑远了。引的众人一阵发笑。

那场中少年,口中獠牙已变成四颗,在他的吞吐下,四颗牙上下左右歙动,时而四颗全在上,时而全在下,时而两颗在上,两颗在下。灵活的真就如这少年口中所生长一般。只听又一阵敲锣声,那少年已在中间站定,抱拳向四周行礼。

那老汉也唱个肥诺,向众人深施一礼,说道:“漂泊之人,初登贵宝地,耍牙变脸,是老朽吃饭的手艺,老少爷们们,不嫌这孩子丢人现眼,施舍一根汗毛,比我老头子的腰都粗,只盼给我老头子添个嚼口,给这孩子添件衣裳。”说着双手托着锣,开始在人群中敛钱。众人看这少年年纪轻轻便有此等技艺,自有一番苦练,也都愿意施舍。……

那老汉也唱个肥诺,向众人深施一礼,说道:“漂泊之人,初登贵宝地,耍牙变脸,是老朽吃饭的手艺,老少爷们们,不嫌这孩子丢人现眼,施舍一根汗毛,比我老头子的腰都粗,只盼给我老头子添个嚼口,给这孩子添件衣裳。”说着双手托着锣,开始在人群中敛钱。众人看这少年年纪轻轻便有此等技艺,自有一番苦练,也都愿意施舍。

邹成子坐在酒仙楼上,观那少年表演,也啧啧称奇,他见多识广,知道那“变脸”乃是巴蜀之地艺人的拿手好戏,从不外传。此前也曾见过。但那口含獠牙的“耍牙”绝活儿却是闻所未闻,不禁也给这少年叫了一声彩。

不过此行他大事未成,再厉害的技艺他也无心欣赏。吃过饭,付过饭钱,走出酒仙楼,人群已经散了。穿过街道,出西城,北行不远,眼见是一片树林。

邹成子快步走进树林,林中颇有老树,走过一棵长有树瘤的大杨树时,想起上次来时与兖州城的一位土人同行,那人戏称此景为“乌龟爬树”。他在林中禹禹独行,少顷,在一棵老槐树前站定。

那槐树大可数抱,足有两三丈高,树叶却是凋零大半,光秃着硬枝股。里地一丈处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俗称树眼。邹成子望着那道疤,喃喃说道:“就是这里没错。”他绕树走了数圈,心神变得安静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件长约尺许的物事,似乎是两把匕首。

邹成子将其紧紧握在手中,只见这“两把匕首”一黑一白,两头尖,中间粗,形状如枣核,此物乃是他的贴身法宝,唤作“阴阳梭”。只听“嗖嗖~~”两声响,手起处,两把阴阳梭一左一右,插入老槐树两旁的树里。邹成子紧握掌中鱼熊剑,侧身躲在树后。望着老槐树上的云朵,内心充裕而坚定。

天黑了。

银河挂天,星座尽显。是个月明之夜。时有微风穿过繁茂的林木吹来,卷着树叶在林中盘旋,树叶便有了风形,少顷,风停了,乱了一地的叶子,像是斑斑鳞甲。

那老槐上长长的树眼,徐徐有烟雾飘出,起初很少,但越飘越多,似雾似瘴。不一会儿,以笼罩了亩许方圆。便在此时,只见那树眼正当中,缓缓的伸出了一只手,一只惨白的手,一只女人的手。

那只手用长长的指甲,用力抠着树皮,挣扎着,已露出半个手腕。“歘”的一声,一片树皮掉落,另一只手也伸出树外。两只手扒着树眼两边,力透树身。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钻出树外,上半身凌空悬在树上,半边身子还在树眼之中。

那女子上半身一丝不挂,两个硕大雪白的**挂在胸前,皮肤煞白,更无半分血色,如同鬼魅。朱唇起处,吐出细长的舌头,舌尖分叉,如同蛇信子一般,更发出阵阵血腥之气。天上一片乌云飘过,遮住了月亮。

就在此时,只听“铮”的一声,一道寒光拔地而起,快如闪电,那女子还未低头,那道寒光已刺入其喉咙,紧接着更顺势而下,划过其两乳中间,直至脐下与树眼交界处。

那女子惨叫声不止,面目扭曲,那寒光在她身上划处一条血道,迸射处阵阵血线。在她面前丈许处,已站定一人。手持鱼熊剑,正是邹成子,心中暗道:“竟如此厉害。”来不及多想,口中喃喃自语,念动口诀,道一声:“着!”只见那两边树上的阴阳梭发出乳白色的光芒,猛的发出两道光华,向那女子射去。两道光华正好交叉在其脑后,光芒闪动,将她叉在地上,连他身子也被顺势拖拽出来,月光之下,只见她脐下腰肢,片片鳞甲。

这女子竟是人首蛇身!

“山海蛇,错不了,定是山海蛇,我儿有救了。”邹成子喃喃道,语气中竟带着几分兴奋。不过此刻尚不是高兴之时。就在邹成子这一分神间,那山海蛇猛的抖擞蛇尾,拍打着地面,霎时间地动山摇,树枝折断,落叶飞舞。那阴阳梭发出的两道光华也变的暗淡了,山海蛇猛地冲破束缚,人立起来。吐着信子,口中发出阵阵白烟。……

“山海蛇,错不了,定是山海蛇,我儿有救了。”邹成子喃喃道,语气中竟带着几分兴奋。不过此刻尚不是高兴之时。就在邹成子这一分神间,那山海蛇猛的抖擞蛇尾,拍打着地面,霎时间地动山摇,树枝折断,落叶飞舞。那阴阳梭发出的两道光华也变的暗淡了,山海蛇猛地冲破束缚,人立起来。吐着信子,口中发出阵阵白烟。

邹成子心道不好。其实一开始,那树眼里吐出白烟,邹成子已经意识到自己棋差一着,只知山海蛇有移山填海的巨力,却不知它能吐毒雾。幸好怀中带着平时调配的子午聚魂丹,赶忙吃了,也不知是否有用,便屏住呼吸。

此刻与那山海蛇相对而立,它俯身运功吐雾,毒性更进,邹成子只见毒雾迎面而来,伴随着一股血腥之气,顿时之感头昏脑胀,赶忙捂住口鼻,飞身往后跳出丈许。心神莆定,望着山海蛇,眼神变的异常坚定。但见他左脚起处,往右前方踏出一步,紧接着右脚划出一个奇怪的弧线往左后方退了半步,如此反复,快速走了八步。

只听“铮”的一声,邹成子祭起法宝,鱼熊剑起,剑尖指天,倒立着悬在其身后半空中,剑身在月光下发出阵阵寒光,邹成子双手擎天,道一声:“着!”只见那鱼熊剑快速转动,刹那间,分出六把白色的无形气剑,形状与鱼熊剑一般无二。邹成子猛地跳向空中,七把剑也跟在他身后直冲云霄,但听他念念有词:

大道三千,一式定天。

弥天星雨,如是我斩!

只见邹成子停在半空中,映着一轮明月,双手往山海蛇的方向指去,但见那七把剑在他头顶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便以快捷无伦的速度朝那山海蛇刺去。每一剑都刺在其脑后七寸处!最后一剑乃鱼熊剑实体,更插入其体内!

那脑后七寸,乃山海蛇要害所在,突遭袭击,犹如钻心之痛。蛇尾不断拍打着地面,霎时间树枝、乱石齐飞,尘土扬处与之前山海蛇所吐毒气混在一起,邹成子在半空中,一时竟看不清那山海蛇所在。也不好贸然前往。大约过了一盏茶时分,烟雾渐退,忽然一个闪着红光的圆球从烟雾中飘将出来,往西北方向疾驰飞去。

邹成子大叫:“不好!”念动口诀,鱼熊剑从烟雾中飞起,他驾起剑光,朝着那闪着红光的圆球追去。

树林不远处,一棵大树背后,闪出一个粗布麻衣的老汉,说道:“十方剑雨真诀”。又道:“竟然是龙涎门的人。”

(昨晚熬夜码字,忽然感觉天花板在晃,地板也在晃,持续了大约10秒钟左右,一看朋友圈,才知道地震了,我这也算是渡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