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二叔凝神定睛,但见那红色光华是从石中岳左眼之中射出,光华之中似有一条条黑色活活的物在上下浮动,大约一刻钟时间,这光华才慢慢消失。
封二叔看着那光华,脸上竟无丝毫惊讶,淡淡的说道:“原来是山海蛇。”
起身走到石中岳床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按在石中岳伤口之上,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伤口的存在。
又道:“以人身做牢笼,定是归元寺的那帮秃驴所为。”
次日一早,石中岳从床上醒来,感觉精力甚是充沛,伤口也不甚疼痛,用手摸了摸胸前伤口,心中一惊,摸到的确是一片光滑的皮肤。
石中岳赶忙打开包扎伤口的布条,仔细查看,只见胸前皮肤并无任何异样,哪还有什么伤口。狐疑道:“难道是一场梦。”可昨天受伤的场面又是那么的真实。
这时候,封二叔走了进来,说道:“小石头,你醒了,身体好些吗?”
石中岳听了封二叔的问候,更加认定绝不是作梦,说道:“封二叔,你看,我的伤口完全好了,连道疤都没有,真的好奇怪呀。”说着又往伤口处摸了摸。
封二叔道:“年轻人,筋骨强壮,又还在长身体。恢复的就是快。”
石中岳道:“可这也太快了,我以前也不小心割到过手指,小小的一道伤口也得五六天才好,可这只一个晚上,却一点痕迹都没有,封二叔,不会是你给我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吧”
封二叔嘿嘿笑了两声,说道:“灵丹妙药没有,黄瓜萝卜倒是有很多。”说罢,二人相视一笑。
一整个上午封二叔想让石中岳在屋里休息,石中岳执意不肯,只说自己完全好了,封二叔拗不过他,二人便一块提了山涧里的清泉给菜园浇水,忙了一上午,正要吃饭时,章抱葱来了,手里提着个食盒。
一见到石中岳,心情似乎十分激动,嚷道:“小石头,你怎么下床了。”
石中岳道:“抱葱哥,我已经完全康复了。”章抱葱打断道:“怎么可能。”说着便要上来扯石中岳的衣裳,石中岳拗他不过,来开上衣跟他看,章抱葱反复揉搓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说道:
“小石头,你定是大罗金仙转世。”说罢,二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时值中午,章抱葱便留下来和封二叔、石中岳一块吃饭,三人坐在石屋的饭桌旁,章抱葱打开带来的食盒,取出四道小菜。
第一道是油炸花生米,第二道是糖酱鸡块,第三道是木须肉,第四道便是昨天晚上五人的战斗成果,油炸金蝉。
章抱葱道:“都是师娘亲手做的。”
封二叔道:“沾了小石头的光。”
石中岳脸露不悦之色,说道:“邹先生和邹夫人,知道我受伤的事了?”
章抱葱道:“不,他们不知道。”石中岳说道:“这样最好,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何必让大人参与。”
章抱葱吃惊的望着石中岳说道:“你这话,和小师弟昨天的说的一个意思。”又道:“唉,最懂你的竟然不是我,而是小师弟。”
原来四人昨晚回去,另有一番争吵。
章抱葱主张应该向师父汇报小石头受伤的事,师父精通医术,定能治好小石头。
邹若衡支持不该把小石头的事告诉爹爹,首先自己道力浅薄,小石头受伤不重,封二叔也说小石头休息几天就好了,并无大碍,而且小师弟觉得小石头定然也不想让师父知道这件事。
也像你这般说道:“我们的事情我自己的解决,何必让大人参与。”而且陆云从和元清也同意邹若衡的看法。章抱葱只能作罢。……
也像你这般说道:“我们的事情我自己的解决,何必让大人参与。”而且陆云从和元清也同意邹若衡的看法。章抱葱只能作罢。
“原来最懂你的是小师弟,不过现在他可惨喽。”章抱葱说道。
石中岳一症:“若衡,他怎么了。”
章抱葱接着说道:“师父是今天上午才回来的,阴阳梭小师弟昨天晚上就偷偷放回去了,师父断然发现不了,只不过今天上午,我跟陆师弟将用盐水泡好的‘结了龟’献给师父,师父起初很高兴,接着起了疑心,问我和陆师弟,趁他不在山上,还有谁一块去摸结了龟,我和陆师弟只说和你一块去的。
只是小师妹却不像我俩一般守口如瓶,师父连蒙带吓唬,小师妹却说她和若衡哥哥也去了,师父顿时生气了,把小师弟关在房间里,师娘亲自看守,不让他出门。”
石中岳心中一惊,说道:“邹先生为何这样呀,未免对若衡的管教也忒严厉了。”
章抱葱道:“小石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小师弟自幼体弱,有时会突然晕倒,师父师娘很少让小师弟出门,因此,小师弟比旁人更渴望外边的世界。”
石中岳暗道原来如此,心中不禁产生了对邹若衡的同情之心,以前只道邹若衡在爹娘的关怀备至中长大,是个娇生惯养之人,没想到还有这番凄楚。
三人用罢中饭,石中岳道:“这结了龟真好吃,又脆又香。”
章抱葱道:“食材鲜美,师娘的手艺更好。”
石中岳道:“抱葱哥,回去替我谢谢邹夫人。”
章抱葱道:“师娘一向温柔慈爱,最疼我们,师父还在生气,生气不是生我们摸结了龟的气,而是生我们没有向他禀报,就偷偷和小师弟乱跑。师娘已经把饭做好,说道:‘抱葱,给小石头送去,这也是小石头的劳动成果’。我正焦急想个什么理由来看你,一听师娘发话,就连忙跑来了。”
又道:“临来的时候,小师妹偷偷跟我说,让我给你说声对不起,是她不好,要不是小师弟为了救她,你也不会受伤。”
石中岳说道:“元清说傻话,关她什么事,让她不必放在心上。”
章抱葱道:“我会跟小师妹说的,我把你康复的是告诉大家,陆师弟肯定不肯相信我的话,到时候我让他亲自来看,小石头是大罗金仙!”说罢,嘿嘿笑了两声。
章抱葱走后,石中岳和封二叔在石屋里休息,石中岳道:“封二叔,昨天我受伤之时,伤口流血兀自不停,为何你在我身上戳了两下,血就不流了?”封二叔道:“没什么的,只是寻常的点穴手法。”
石中岳道:“什么是点穴?”
封二叔道:“点穴,便是以道法真气,点人身的穴位,你没有内功,学不会的。”
石中岳道:“那我只学识穴,封二叔,你教我好不好。”
封二叔起身从柜子来取出一个卷轴,在桌子上铺开,是一幅人体穴位图。
但见卷轴之上画着两个人体,一个是正面,一个是反面,用细线标着穴位名称,旁边还用小字写着穴位功能,石中岳看着密密麻麻的全是字,盯着看了一会,兀自头晕。
封二叔道:“人体周身有52个单穴,309个双穴、50个经外奇穴,共720个穴位”又道:“有108个要害穴,其中更有36个穴位被称为死穴。此图是我闲时所画,以消寂寞。你要学,便拿去吧。”
石中岳道:“多谢封二叔,我定会好好保管。”
从此以后,石中岳在打理菜园之余,便开始背那人体穴位图,他跟邹成子上了一阵学堂,识字本就不多,遇到不认识的字或者不懂的地方,便去请教封二叔,好在封二叔也不厌烦,颇有耐心的给石中岳讲解。……
从此以后,石中岳在打理菜园之余,便开始背那人体穴位图,他跟邹成子上了一阵学堂,识字本就不多,遇到不认识的字或者不懂的地方,便去请教封二叔,好在封二叔也不厌烦,颇有耐心的给石中岳讲解。
背了忘,忘了又背,背了又忘,忘了又背,有些学位名称,又极其诘屈聱牙,常常刚才还记的,一转眼就忘了。晚上石中岳躺在床上,常常用手指身上各处,喃喃道:“这是上星穴,这是天鼎穴、这是檀中穴,这是至阳穴……”
如此石中岳花了半年时间,读了有上千遍,居然将这幅人体穴位图牢牢记在心里。随即将卷轴还给封二叔,郑重的说道:“多谢封二叔,此图物归原主。”
封二叔看着他,像看着一个怪物一样,说道:“小石头,你天资不佳,将来恐难成上乘道法,可是你毅力惊人,前途也未可知。”
石中岳抿嘴一笑,说道:“封二叔,我从未想过去修真炼道,只要能有个安身之所,我愿意一辈子留在峄山之上,陪着你。”
封二叔脸上一楞,淡淡的说道:“许多年前,也有个人向我说过这般话,只是后来——只是后来……”,说道此处,封二叔只是摇头,便不再说了,望着天空,像是回忆起了往事。
石中岳知道他与两个儿子,还有儿子的媳妇素来不睦,想是想起了和儿子小时候在一起的快乐时光,与眼下凄凉两项比较,心中更是伤愁。
石中岳也不好点破,说道:“封二叔,我们去菜园吧。”封二叔望着天空,缓缓道:“想不到今日又有人对我说这番话。”语气重带着几分伤愁,却已有几分不以为意的轻视。
二人又像往常一样,在菜园里忙活。只是石中岳这半年来却多了一件心事。
自从半年前那晚受伤以后,第二天伤口愈合如初,满以为是自己筋强骨壮,可以万事大吉,直到某一天晚上自己躺在床上,突然一阵寒意从自己左眼附近袭来,随即覆盖全身,周身一片冰凉,大约持续了半个时辰,便自褪去。
第二天起来,也无异样,便不以为意。虽知到了第二个月十五晚上,又是如此这般,石中岳心中一惊,依稀记得上月也是十五的晚上。往后每月十五之夜,身体都像在冬天地洗了个凉水澡一样。心中也兀自纳闷:“我这是怎么了。”
转念一想,每月只有一次,也不甚在乎,就从未对外人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