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下山

真气逆流 殀夫人

翌日一早,众人吃罢早饭,峄山脚下,邹成子携妻子以及众徒儿,送别钟敬瑭、黄香以及石中岳。

石中岳和封二叔聊了一夜,直到天亮才睡着,少年人本就觉多,还是封二叔叫他起床,以免误了时辰。二人在菜园离别。

封二叔道:“小石头,你我二人就在此地分别吧,我就不去前山送你了。”

石中岳深知封二叔一向不喜欢热闹,素来一个人惯了,不爱往人多的地方去,便道:“封二叔,小石头去了,最多个把月就能回来见您。”

封二叔道:“给你留着头一茬黄瓜。”又道:“小石头,路上保重。”

石中岳背起包袱,将木剑斜插腰间,躬身一拜,说道:“再见,封二叔。”转身往前山走去。

峄山脚下。

陆云从、章抱葱、邹若衡、元清四人将石中岳围在当中,目不转静的盯着石中岳。

章抱葱摇摇头,叹息一声,愠道:“小石头,昨天吃午饭的时候,我就听师父说,你要送钟黄二人回龙涎山,我一听,就急了。”

“我说他二人有手有脚,又不是瞎子又不是聋子又不是瘸子,干嘛还要人送,莫不是二人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还要人伺候,又或者生活不能自理,晚上还要人跟他们端屎把尿不成。”

“师父狠狠地骂了我一顿,小师妹也说我言语粗俗,吃饭那干嘛说那么恶心的话,可咱本就是乡下人,乡下人从来不让人伺候。师父说,钟黄二人真气还未恢复,年纪又轻,路上少不得给人打交道,小石头从小四处卖艺为生,阅历却再他二人之上,多个人,多个伙伴,路上也更安全。”

“我一听立马顶撞师父,说师父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小石头年纪比他两还小呢,虽然以前是跑江湖卖艺之人,但在山上已呆了三年,三年来,除了落岭镇,再也没去过其他地方,而且小石头性格腼腆老实,也不擅于人打交道,三年来从来没有向师父提过什么要求,让他去送钟黄二人,着实行不通呀。”

石中岳闻言,深深的感受到抱葱哥话里话外,充满了对自己的无限关心,那是一种同龄人发自肺腑的兄弟之情,当下说道:“抱葱哥,你多虑了,我在山上呆的久了,也想到山下逛逛,以前年纪小,很多事情都忘了,正好此次,看看外边的世界。”

陆云从对石中岳道:“我和小师弟、小师妹在旁帮腔,他一言我一语,话赶话,不知怎么,师父大发雷霆,我从未见过师父发过这么大的脾气,连累了小师弟、小师妹也吃了挂落,我们本来打算饭后偷偷去找你,可师父言辞激烈,不允许我们去后山找你,我们也怕师父迁怒于你,小石头,你不会怪我们吧。”

石中岳对陆云从道:“云从哥,哪里话,我怎会怪你们,是我粗心,理应我去找你们才是。”

章抱葱道:“小石头,想不到是你第一个下山,你走以后,我和陆师兄不久也会下山游历,师父也会送小师弟上青城山,那时候‘峄山五友’就只剩下小师妹这根独苗喽。”

元清也不舍于众人分离,坚定的说道:“我在山上,等你们回来。”

便在此时,一直未说话的邹若衡一字一句的说道:“峄山五友,生死与共。”

四人闻听此言心中也充满了豪气,仿佛热血沸腾,异口同声大叫道:“峄山五友,生死与共!”

那边厢邹成子夫妇、钟敬瑭、黄香四人,听道四人叫声也同时向这边看来,钟敬瑭摇了摇头,投来异样的眼光。黄香知道他们四人有同窗之情谊,更是侪辈情深,心中也是暗暗称赞,投来羡慕的眼光。

莫静秋深情的望着自己独子,心中暗自祷祝:孩子,希望你能长命百岁,一辈子都平平安安,有什么劫难,都全报应在为娘一个人身上吧。……

莫静秋深情的望着自己独子,心中暗自祷祝:孩子,希望你能长命百岁,一辈子都平平安安,有什么劫难,都全报应在为娘一个人身上吧。

邹成子望着四人也深感欣慰,自己的徒儿不管修为如何,如今都长大成人,品心纯良,将来肯定都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大豪杰,但愿我儿拜入青城门下,能治愈他的先天疾病,不要让静秋再提心吊胆。

想到此处,邹成子召手示意邹若衡和元清过来,向钟敬瑭和黄香告别。钟黄二人已向邹成子说了许多离别之言。

钟敬瑭道:“邹掌门,你们上一代的恩怨,我们做小辈的,本不该多言,可是在龙涎山上时,我天机子师伯曾经说过,种种恩怨,皆是误会所致,希望早日能和邹掌门一笑泯恩仇,他日邹掌门驾临湖北,龙涎山的大门永远向邹掌门敞开。”语气甚是至诚恳切。

邹成子笑而不语。

黄香拉着元清的手,此番峄山之行,黄香每晚都在元清屋里歇息,二人已是闺中密友,说了很多私密话,元清听黄香讲了许多龙涎山上的趣事,黄香也知道了元清自幼便深深爱慕邹掌门的独子邹若衡,自己有时候也寻思,我在师父的教导下,一下修道,于感情之事向来看的极淡。

当下,黄香对元清道:“元清妹妹,那天空闲了,也来龙涎山上找我,我带你欣赏一下龙涎山的美景,再指点姐姐修炼先天无极道时遇到的迷津,你那法宝‘白纸’可着实让姐姐羡慕不已。”话刚说出口,心中一凛,觉的自己有些失言,她父玉衡子本就是龙涎门中人,却因龙涎门英年早逝,元清其能再回伤心地。

元清闻言,却丝毫没有扭捏,坦然对黄香道:“姐姐过谦了,龙涎山上什么神兵利器没有,别的暂且不论,光是姐姐的‘绿竹剑’便是一等一的仙剑,姐姐修为在我之上,哪敢妄言替姐姐指点迷津,只希望姐姐走后,不要忘了我这个妹妹就好。”

这边章抱葱闻听黄香和元清二人,姐姐妹妹的说个没完,努了努嘴,揶揄道:女人就是啰嗦。

陆云从道:“至从听说小师弟要下山之后,小师妹心情一直都不好,偷偷哭了好几次了。”

石中岳思忖道:“元清妹妹从小便爱慕若衡,眼里恐怕再容不下第二个人,她与若衡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石中岳正兀自寻思,章抱葱凑过身来,神秘兮兮的说道:“小石头,你不要慌乱,等你走后,过不了几天,师父就允许我和陆师兄下山游历了,到时候我们到山下找你。”陆云从也朝着石中岳点了点头。

石中岳闻听此言,心中一喜,不由得面露微笑,章抱葱赶忙示意,轻轻所道:“嘘!不要让师父发现了。”

石中岳立马敛容正色起来,心中却是一阵窃喜。

章抱葱却发现石中岳的装扮与平时有些不一样,问道:“小石头,你腰间的这根木头是什么?”

石中岳答道:“是棵梨树苗,封二叔送我的,防身用的。”

章抱葱笑道:“好啊,腰里别着棍!小石头,你够霸气的呀。”

陆云从对石中岳道:“没错,小石头,谁要是欺负你,特别是那个钟敬瑭,你就用木棍敲他脑袋!”说罢,三人都是一笑。

众人均已说完离别之言,钟敬瑭、黄香二人跳上马车,俯身转入车厢,石中岳揽住缰绳,驾其马车。钟黄二人掀开帷帘,于车厢中对石中岳道:“又要有劳石兄弟了。”

石中岳答道:“钟公子,黄姑娘不必客气。”

说罢,于马车上朝峄山方向看了一眼,只见邹成子等人站成一排,正朝着三人挥手,只是唯独不见了邹若衡,石中岳心中纳闷:若衡哪里去了,是已经回去了吗。也来不及多想,便也向众人挥手示意,调转马头,驾起马车往湖北方向赶去。……

说罢,于马车上朝峄山方向看了一眼,只见邹成子等人站成一排,正朝着三人挥手,只是唯独不见了邹若衡,石中岳心中纳闷:若衡哪里去了,是已经回去了吗。也来不及多想,便也向众人挥手示意,调转马头,驾起马车往湖北方向赶去。

“再见,小石头”章抱葱大叫道,少顷,竟然哇哇哭了起来。

邹成子安慰道:“好了,好了,多不吉利,小石头又不是上刑场。”

…………

石中岳驾起马车一口气走了十几里地,正行处,只见前方不远处路旁的一棵大枣树下,站着一人,背靠树干低着头,不时朝石中岳来的方向望去,正是邹若衡。

石中岳凝神定睛,已发现那人是若衡,临近枣树不远时勒住马车,对着车厢道:“钟公子,黄姑娘,是若衡,我去去便回。”

钟敬瑭、黄香知道他二人要说些体己的话,当下便都微微一点头。石中岳跳下马车,来到那棵枣树下。还未开口,邹若衡一伸出右手,说道:“小石头,请你吃枣。”

只见他的右手掌里有几个大青枣,想是刚从树上摘的。石中岳接过枣子,邹若衡转身往东北方的一个小山坡走去,说道:“跟我来。”

二人转过小山坡,石中岳不知道若衡此番作为要干什么,但深知若衡平时少言寡语,很少开玩笑,说的话却是字字珠玑。

邹若衡望着石中岳,石中岳也盯着邹若衡,良久,二人不发一言。

终究是邹若衡打破了沉默,淡淡的说道:“我御剑来的。”

石中岳嗯了一声。

邹若衡又道:“小石头,此次下山,再也不要回来,他日如果碰到我的爹娘,也要绕道而行,不用去理他们。”说罢,也不等石中岳搭话,便御剑风驰电掣般往峄山飞去。

徒留石中岳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邹若衡远去的身影,石中岳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不明白若衡所言何意,瞧他语气郑重,也不像是开玩笑,只是怎么想也想不通。

良久之后。

石中岳走过小山坡,跳上马车,对着车厢里的钟黄二人道:“钟公子、黄姑娘,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