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灵台山了。
白溪绕青山,紫鹤啼高树,云峰叠翠,重霄无际,一峰傲岸立天地,群山恭据赫威仪。
果真是神仙福地。
山下有一片小镇,因受仙人护佑,一片欣欣向荣。
赵长安在小镇上一路问询,终于来到了灵台山山门。
既无高大门楼,也无弟子看守,一条曲折小径延上山去,谁会想到这就是中洲第一宗的山门。
赵长安踏上小径,顿感周身一暖,原来这灵台山中有奇特结界,四季如春,气候宜人。
就此上山八千一百阶,可至灵台山。
赵长安进入山中只觉心胸空旷,神气丰盈,运起灵力,迅如飞鸟,一路直上。
时至正午,登过八千多层石阶,和煦的阳光让赵长安微微发汗。
山顶是一座小院,青砖红瓦的大殿,几间偏房,三两弟子。
赵长安走进小院,两个素衣弟子正在庭中对弈,偏房中传出饭菜的香气。
一个中年妇人从厨房走出,正看到进来的赵长安。
“这位道友不甚面熟啊。”妇人露出质朴的笑容,阔大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与尘世间的居家主妇并无二致。
赵长安拱手施礼,道:“晚辈是第一次来到灵台山,之前偶遇玉天星君,有幸被星君收为弟子,却因琐事耽搁,时隔三年才来山中拜见。”
“玉天星君的弟子?”下棋的素衣少年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赵长安。
赵长安拿出一枚玉石令牌,递交给妇人。
那妇人只是大略扫了一眼,道:“没错,看来道友果真是我灵台山弟子,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下棋的两个少年放下棋子,站起身子施礼。
赵长安道:“请问前辈这是何地,如何才见得到玉天星君。”
“已经正午了,道友上山劳累,想必也饿了,不妨在这儿吃个便饭,午后我再带你去玉天峰。”
赵长安确实有些疲乏,而且人家刚做好午饭,还没来得及用餐,就让人带自己去找玉天星君,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好,那就多谢前辈了。”赵长安不再客气。
“琦儿,收了你们的棋盘;昂儿,去将饭菜端出来。”妇人对两个少年道。
“是。”二人应答。
妇人回到厨房趁着热锅,又简单做了两盘素菜,摆到院中的石桌上。
“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被称为“昂儿”的少年问道。
“我今日刚刚入山,怎敢称师兄,姓赵,名长安。”
“哈哈,师兄今日刚刚入山,却已经成为灵台山弟子三年,我们虽在山中十余年,可还没有拜入山门。”
琦儿笑道。
“这是为何?”赵长安不解。
“倒也不是什么隐秘之事。”妇人道。
妇人在此山中已经几十年,负责为上下山的道友接待引路,琦儿和昂儿都是她收养的孩子,与她一同住在这山中小院。
二人也想要拜入灵台山门下,可妇人始终不同意。
可二人整日软磨硬泡,撒娇打滚,妇人无奈私自教授给他们一些功法,这才让他们安心在院中念书。
若是能等个太平盛世,让二人下山考取功名,不求荣华富贵,起码可以安稳的度过此生,就是妇人最大的心愿了。……
若是能等个太平盛世,让二人下山考取功名,不求荣华富贵,起码可以安稳的度过此生,就是妇人最大的心愿了。
赵长安自和程雪、中山珺作别后,风尘仆仆的来到灵台山,第一次坐在桌旁和他人一同用餐,嬉笑调侃间,竟如此温暖。
但愿父亲的在天之灵可以保佑长顺。赵长安只能如此祈祷。
“你二人看好院子,若有事情待我回来再处理,我先带赵道友去往玉天峰。”
四人饭罢,妇人将收拾餐具的任务交给了孩子,带着赵长安进入真正的灵台山内。
妇人带着赵长安来到院中大殿,从案几上取出一道令牌,灵力注入。
大殿陈设简约,只有一方案几,案几上陈列着九道令牌,一幅巨大的画像挂在正中,画上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端坐在太师椅上。
随着妇人将灵力注入令牌中,画像渐渐淡去,在其后出现一道门。
妇人向前迈出一步,示意赵长安和她一同进去。
门后又是一条山路,不过比山门的小道宽阔的多,
妇人走在赵长安身前半步,道:“原本我是不能陪你去的,可是你也是第一次来灵台山,无人带领又不太妥当,就破例一次吧。”
“多谢前辈。”赵长安谢道。
“不知前辈道号如何?”赵长安问道。
“乡野村妇,没什么道号,本名倒也不常用,大家都叫我沈姑姑。”
“沈姑姑。”赵长安低声念道。这位沈姑姑面容慈善,总是让他想起邻居冯婶,但沈姑姑是修道之人,比冯婶看起来要更年轻些。
赵长安不再多话,跟在沈姑姑身后,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到了玉天峰上。
“好了,我就送你到这里吧,玉天星君就在那殿中。”沈姑姑道。
赵长安再拱手称谢,却见她凭空消失在了山路上。
“请问道友是何峰弟子?来玉天峰何事?”原来是已经有人走来了,是一个青年弟子。
赵长安拿出那个刻有“玉”字的令牌,道:“这位师兄,我也是玉天星君门下弟子,只是在尘世所收,未曾到过灵台山。”
那弟子满脸怀疑,还有这等事?他接过令牌,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玉天峰的内门弟子令牌,而且是亲传弟子的令牌。
这青年只是外门弟子,不能拿定主意,道:“师弟且先等着,我去回报大师兄。”
青年交还令牌给赵长安,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带来一个青衫书生。
“师兄,就是这位师弟了。”
赵长安将令牌再交给书生,心道这就是玉天星君的大弟子吗。
书生一袭青衫,并未加冠,长发披散开来,容貌俊秀,神气飘逸,不愧是仙家弟子。
青衫书生端详着手中的令牌,看起来与自己的一般无二,可师尊已经百余年没有下山,又是什么时候收下的这个弟子。
“你且随我来吧。”书生道。
“嗯。”
书生带着赵长安来到了玉天峰的主殿。
“星君,有弟子求见。”书生在门外朗声道。
“进。”声音苍老而干练。
书生推开门没有进去,赵长安指了指自己,书生点点头。
赵长安正了正衣冠,走进大殿。
玉天峰的大殿要比沈姑姑那里的主殿大的多。……
玉天峰的大殿要比沈姑姑那里的主殿大的多。
明珠镶柱,铜兽吞烟,台下九丈无桌椅,殿上七阶见主位。
赵长安走到殿下三丈远处,看到殿上的白须老者,俯身欲拜,却被一股大力托住,无法动弹。
“无须拜我。”
“是。”赵长安道。
玉天星君看着赵长安头上青观,不悦的哼了一声。
“令牌取来。”
赵长安取出令牌,想要送上去,令牌却自己飞到老者手中。
“哼!”
老者看着令牌,又冷哼一声。
“星君,我此次来……”尽管玉天星君看起来有些生气,但是他还是想要询问长平的下落。
“灵旋一层?”玉天星君打断了他的话。
“是。”尽管被打断了讲话,赵长安还是恭敬的回答道。
“还算及格。”
赵长安心想,难道是玉天星君见我修为进展太差,故而生气?
“拔剑。”
“啊?”赵长安拔出长剑,不知道玉天星君想做什么。
“斩来。”
“星君,这万万不可。”赵长安道,哪有弟子和师傅见面先动兵刃的。
“你怕什么,出剑。”
赵长安无奈只能垫步跃起,刺向五尺台上的玉天星君。
“彭。”
赵长安和剑一同摔落在台前。
“认真点,出全力。”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赵长安也有些生气,这般事情,真是荒唐。
他站在大殿中,直冲向白须老人,长剑横划,正是“断雨停风”。
“彭。”
赵长安再次倒飞而出。
“这倒是有点意思。”
玉天星君将玉石令牌收回,重又丢给赵长安一个令牌。
古朴令牌落在赵长安手中,再没有了那个楷书的玉字。
“弟子贪图玩乐,辜负星君教诲。”赵长安看着手中令牌,心中不是滋味。
“贪图玩乐我不知,辜负教诲更不必说。还不出来?”老者看向垂帘。
自垂帘后竟又走出一个玉天星君!
“赵长安!见到师尊还不跪下!”垂帘后的玉天星君呵斥道。
赵长安不知所措,两个玉天星君,自己应当拜谁。
“胡闹!”台上的玉天星君怒道。
从垂帘后出来的玉天星君见他发怒,也不再嬉戏,摇身一变,竟是一个貌美女子,粉面玉肤,眉眼如画,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襛纤得衷,修短合度,真是枕上洛神,望舒玉仙。
“赵长安!见到师尊还不跪下!”女子历色道,却难掩目中笑意。
“请问前辈是?”赵长安见此人在玉天星君面前如此随意,心知定然不是泛泛之辈。
“好你个不孝的徒儿!三年前本尊救你性命,你是拜的情真意切,几年不见竟是连师父都不肯认了!”女子佯怒骂道。
“您是玉天星?那玉天星君是谁?”赵长安也觉的自己问的没头没脑,糊涂极了。
台上的玉天星君气极,呵道:“你二人,出去!”
女子不在调笑赵长安,在他耳边道:“老家伙生气了,快跑罢。”……
女子不在调笑赵长安,在他耳边道:“老家伙生气了,快跑罢。”
赵长安半信半疑,跟着女子向殿外走去,不时回头看向闭目沉思的玉天星君。
“别看了,再看老东西反悔啥都给你要回去了。”女子拉下脸模仿玉天星君的怒容,唬道。
赵长安看到她这般模样,强忍着笑意,转身离开玉天峰大殿。
殿外
青衫书生还在门外等候,看到赵长安随着女子出来,连忙走上去。
“你这丫头,可是又惹星君生气了?”
“唉?可不要冤枉好人,是你这好师弟不成器,老头子恨铁不成钢,才动了怒,我好言相劝才让他免去责罚。”
女子信口胡诌,也不脸红。
赵长安无心反驳她的胡言乱语,对书生道:“这位师兄,确实是我修行懈怠,玉天星君将令牌收了回去,重又给了我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
赵长安拿出古朴令牌,出示给书生。
书生入山已近百年,从未听说过有弟子被收回令牌逐出师门之事。
质问道:“你可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弟子出身贫苦,向来坚守本心,自食其力,不曾动人一针一线,亦从未有过故意害人之心,更别说什么犯罪之事。”
“那么这是为何?”书生难解星君的意思。
女子从赵长安手中抢过令牌,随手一丢,道:“不就是个令牌名分吗,担心这个做甚,看师尊给你一个好的。”
古朴令牌在她一甩之下,远远落入山间云雾中。
赵长安着急想要跑去寻找,一枚新的令牌已经塞到他的手中。
这枚令牌与之前玉天星君所增有所不同,不再是玉石所制,而且一块剔透眀莹的水晶雕刻而成,前书一个“台”字,背刻一个小篆的“灵”字。
“好看吧,走吧,跟师尊回家吧。”女子嘻笑道。
“等等。”书生急道。
“向来各峰星君收亲传弟子都要再三审核,怎能如此儿戏!”
女子撇撇嘴,道:“怎么,你不服气?”
“你这丫头!”
面对着女子,淡然如温玉的青衫书生也不免气恼。
“好了,李师侄,退下吧。”女子背起手,故作高深道。
“随你怎样吧,我是不管了。”青衫书生长袖一挥,转过身去。
女子背着手,环顾四周,道:“这玉天峰啊,净是些老木头,一股潮腐味道。”
赵长安看的愣神,这女子到底什么来历,竟在玉天峰上如此“嚣张”,还随手就将灵天峰的内门弟子令牌给了自己。
而且现在看来,三年前的玉天峰令牌应该也是她给的,她应该就是救下自己的“玉天星君”。
“前辈……”
“咚。”
女子在他头上重重敲了一下。
“孽徒,令牌都给你了,还不叫师尊。真是让你李师兄看笑话,回灵天峰再教训你。”
所谓李师兄,指的就是青衫书生了。
书生似乎没有听到女子的话,再往外走一步,拿出一卷书读了起来。
赵长安摸着手中冰凉的令牌,也不再去想这些烦事,现在当务之急是在灵台山找到长平。
本想着请玉天星君占卜长顺位置,而今看来是行不通了。……
本想着请玉天星君占卜长顺位置,而今看来是行不通了。
灵台山毕竟是天下大宗,修士如云,通晓占卜易数者应该不在少数,待过几日在山中找找,占卜确定一个凡人的安危位置,应该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