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道人听完后忍不住叹道:“他们师兄弟二人果然天赋非凡。”
李自然并不懂其中详由,便安静听着。
紫云道人看了李自然一眼,接着说道:“大师兄入门最早,跟着我们师父也就是你师祖最久,加上他本就勤奋,天赋尚佳,能当上国师成为这大东朝的道门至尊也是名副其实。”
“只是我不曾料到,你师父的实力竟然也如此高深莫测,虽说他曾被我们师父赞过天赋极好,可他入门晚,又从来不爱修行,讲究无为之道,如今竟能在大师兄的杀招之下不落下风,还能掩盖天机护你周全,实力可见一斑。”
李自然听完,不由轻叹一声:“三师伯,师父已经这么厉害了,可还是要躲着大师伯,我们拿了长生密令又有什么用呢?”
“你师父要它自有道理。”
那长生密令在李自然见到紫云道人的第一天就被他要了过来,只是一块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木牌,上面刻有一个暗金符文,饶是他从小通读道藏也认不出来是何字。
“对了!”李自然忽然拍了下腿,接着又拍了下额头,“三师伯,差点忘了,还有件事求您呢。”
紫云道人挑了挑眉:“哦?你说说看。”
“您有空的话,看看刘府年轻一辈的资质如何?若是有好的,略微指点也是对他们大有裨益啊。”
“这事儿是轩儿拜托你开口的吧。”
“是啊,既然师父能收我做徒弟,您也可以收徒啊,轩哥既然能被慈航斋收去做这么多年外门弟子,可见比一般人还是有些天赋的。”
“轩哥?”紫云道人笑道,“你二人倒是挺讲得来。”
接着又道:“你可知为何你师父从来不曾提起长生宗,我也从不对人说我曾是长生宗门下,又为何我不收徒?”
“自然洗耳恭听。”
“长生宗虽然曾是玄门领袖门派,盛极一时,却也被他人眼红,仇家众多。虽然如今已经没落,可还有不少人想斩草除根,怕的就是我们卷土重来,其中也包括你大师伯。不过具体缘由现在还不适合告诉你。你只要记住,自己不够强大的时候,长生宗只会成为一把双刃剑。想要将长生宗从阴影里拉出来,起码要越过你师父才行。”
“难怪这么多年,刘府的人连三师伯是哪门哪派都不知道。”
“不光是你长生宗传人的身份要保密,长生诀更要保密。你师父虽未直接教你长生诀。但我观你体内气息精纯有力,源源不绝,想必不经意间已经习得完整版的长生诀。这宗门密法可是连你大师伯都不曾习全,只有你师父才有全版,不然怎么说只有你们师徒才是长生宗正统传人呢?”
李自然这才明白了一些他身上一直不曾搞清楚的事,正要接着问,紫云道人却改口道:“你说的事我会考虑。好了,这几天能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了,心里若还有不明白的地方,那便是时机还未到,知道了对你也没有好处。”
“你回去吧,明日午时让他们在西二院候着,我也想看看如今刘府年轻一辈的资质到底如何。”
李自然连忙把消息告诉了刘之轩,刘之轩又欢天喜地地告诉了刘池,消息一下子传遍了刘府上下。
那些眼巴巴等着紫云道人收徒的刘府众人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一遍遍唠叨自家小辈明日要如何如何,有不少人甚至是从别的城镇赶过来的旁支亲眷,这几天厚着脸皮住在刘府,为的就是这次机会。
不仅是刘府,黄中城消息传的极快,第二天一大早便有不少与刘府相交的大门小户候在门口。……
不仅是刘府,黄中城消息传的极快,第二天一大早便有不少与刘府相交的大门小户候在门口。
刘府作为黄中城的老牌世家,自然讲究待客之道,不能将人拒而远之,干脆大开门庭,来者不拒,一律请到与西二院相邻的一院、三院,供人观摩,若是年轻一辈中真有几个天资出众者,也可助他们在黄中的地位更加稳固。
李自然也是被着刘府上下的气氛弄得有些心动,他毕竟年纪尚小,玩心也重,第二天一大早便来到刘之轩的住处敲门。
刘之轩开了门,只见他今日一头长发被一根白色金丝边发带束起,身上穿着月色金丝云纹袍,腰间配一把长剑,脚上一双玄色水蟒纹靴,整个人神采奕奕,精神十足。
李自然见他穿的如此隆重,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今天是去挨打挨骂的,不是去见姑娘的。”
刘之轩瞪了他一眼,啧了一声说道:“你个小娃娃乱说什么,年纪这么小左一个姑娘右一个姑娘,都学坏了。”
随即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折扇,啪地打开,只见那扇面上用极细的天蚕丝绣着一副出云图。
“今日不光是大长老试炼我们的日子,外面来了这么多人,我作为我刘家的大少爷,不得撑住场面?”刘之轩边说边向厨房走去,“爹说了,我年纪大了,府中一应大小事务都该学着管起来,日后虽不用我亲自一一过目,可心里还是得有点数。”
李自然跟着他来到厨房,见他一一查看今日待客所准备的膳食,便随手拿了个包子。
“啧!我说自然!你现在可是我们刘府名义上的先生!是贵客,能不能注意一点形象。”刘之轩随手叫来一个下人,吩咐了几句,又说,“今天来的可不止和我刘府交情好的关系家族,也有许多巴不得看我们刘府出糗的人。那些势力比我们弱的,自不必说,那些势力比我们强的,怕我们越来越强。今天指不定会有什么意外呢。”
李自然看着刘之轩点点头,嘴上还是不停地咬着包子。
忽然不知从哪里冲出几个下人围了上来,把李自然抬出了厨房,找了个园林假山后,七手八脚的一下子把他衣服都给扒光了,还没等他喊出声,又给套上了一件崭新的墨绿色道袍,头发也被绑的一丝不苟,连带那根碧绿的竹杖也被擦了好几遍,放在他右手。
刘之轩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点头道:“不错不错,这才像样。那便走吧,先生,随我去见客。”
刘府在黄中城是排得上号的大家族,只因族中修道之人甚少,因此算不得最顶尖的势力之一,多亏有紫云道人坐镇才少了不少麻烦。
近年好不容易才出了个刘之轩这样的人,却也只在慈航斋做了六年的外门弟子,因而不知道多少人想趁此机会把刘家拖下水。
如今在修道界赫赫有名的紫云道人从京城南归,更是破天荒的传出消息打算收几个有资质的后辈做弟子,其他家族势力哪能坐视不管,都想来趟一下这趟浑水。
其中形势错综复杂,表面上看着一池静水,底下却暗潮汹涌。刘池明白,刘之轩明白,刘家族老明白,紫云道人明白,只有李自然不明白。
西二院不知何时被人搭了一个半人高的台子,刘池一个人站在台上滔滔不绝的说着话,声音洪亮竟能让西边三院的人都听见,可见也非常人。
大约过了一刻钟,让人昏昏欲睡百无聊赖的开场终于说完了,刘池清了清嗓子,说道:“轩儿,带人上来吧。”
“是。”
只见台下的人群自动分出一条路,以刘之轩为首,十几个气宇轩昂的少男少女轻点脚尖,跃上了高台,个个容光焕发,神采飞扬。……
只见台下的人群自动分出一条路,以刘之轩为首,十几个气宇轩昂的少男少女轻点脚尖,跃上了高台,个个容光焕发,神采飞扬。
“人中龙凤啊。”
“刘家这一代年轻人着实不错。”
“指不定是绣花枕头呢。”
见人群议论纷纷,刘池递给了刘之轩一个眼色,刘之轩点点头,一挥手,和身边十几个人一齐单膝跪下,喊道:“恭迎大长老!”
话音刚落,只感到一阵微风拂过,将众人轻扶了起来,眼前已多一羽冠道袍的道人,不是刘府的客卿长老、戒律堂堂主紫云道人又是谁?
一片哗然声响起,在场不少人只听过紫云道人的名头,却从未见过真人,如今见到果然感到与一般家族的幕僚与客卿不同。
也不管别人如何说,紫云道人只自顾自地看着眼前十几个年轻人,笑着点头道:“刘将天的后人,果然不错。”
刘将天,便是刘之轩的太爷爷,刘池的爷爷。
紫云道人先是看向了最边上的刘之轩,神情复杂道:“轩儿是吧。”
刘之轩作揖道:“见过大长老。”
“多年不见,你长进了不少,”紫云道人随后又看向台下的刘池,“可惜啊,你爹福薄,只生了你一个儿子。”
台上台下的父子俩神情有些黯淡,刘之轩随即道:“正因如此,轩儿才要比别人用功十倍,方能把我刘家大业发扬光大,不负祖宗之名。望大长老垂怜。”
紫云道人赞赏的点点头,轻轻把手搭在刘之轩的头顶,闭眼片刻,收回手道:“可是水火双灵根?”
刘之轩点头道:“是。”
紫云道人看了一眼几人,问道:“我问你们,灵根数量是否越多越好。”
十几个人对视一眼,齐道:“是!”
“错。”紫云道人摇头,“谬论,多少人觉得灵根多是好事,将四灵根五灵根视作天才,其实完全误人子弟。”
如今刘府的西边三院挤满了不下千人,此刻听见紫云道人的话,竟无一人敢出声。修道大家指点修行玄妙,能偷着学已经不错了,又有谁敢不识时务地顶嘴反驳。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五行灵根金木水火土,又有其他阴阳灵根、风雷灵根、冰灵根。你若是单火灵根,便能专注将火行道术,修炼至极,焚山煮海又有何难。”
“你若是水火双灵根,便能以水镇火,在逆境中修炼火道,找对法门便能事半功倍,可找不对法门,便是水灭火,火煮水,无用功罢了。”
“你若是水土木三灵根,便能挥手间造十万大山,创一方天地,可若是误入歧途,便是三不精,四灵根五灵根同样如是。”
在场众人无不心中骇然,多少年来,多少宗族门派先看灵根数量便定先天资质,从未有人说过如此道理,如今听了便觉醍醐灌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