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拜师

十国之豢龙之主 青椒炒回锅肉

两日后的辰时,吃过早饭的杨濛背负“湛然剑”,骑着那匹心爱的“雪里遁”,带着两名豪仆出了门,沿着府前的青石大道朝城东门而去。

一路上,他明显察觉到有不少路人刻意驻足,神色复杂的打量他;不用说,自是徐知训已将自己城门受辱之事大肆宣扬了出去。

“损人不利己,果然是徐草包一贯的行事风格!”杨濛暗骂,若无其事的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座门口蹲着两只石虎,门庭阔豪的府邸前,高高门楣上挂着“朱府”二字的巨大牌匾。

两门子见了,抿嘴窃笑后,一名门子迎上来,貌恭语奚的问道:“原来是杨公子,稀客,稀客!今日怎么有空跑到朱府门前来了!”

杨濛道:“烦请小哥进去通报我姨夫,就说小侄杨濛今日特意来给姨夫献宝来着!”

门子纳闷半晌,笑道:“奇怪了,我家主人何时成了公子姨夫了,你这样乱认亲,怕是不好……”忽听咣当一声,一锭足足二十两的白花花银元宝便落在了他脚边,亮得这厮两眼直发花。

“好说,好说!”门子大喜,慌忙捡起银元宝,一溜烟的跑了进去。

不一会儿,杨濛便被恭恭敬敬请进了朱府;两名豪仆牵着马从别院侧门而入。

一通穿堂过院之后,杨濛忽然听见前面花园中传来呼呼呼的声响,穿过一道月门,便看见一位身着紧衣的魁梧大汉,正在一处空地上舞弄着一把大槊,但见风声呼呼,槊影闪烁,三四十斤的大槊在其手中舞起来跟玩似的。

除了自己的干姨夫,东面诸道行营副都统,同平章事,遥领平卢节度使的朱瑾大将军,还有何人能如此神勇呢。

杨濛悄悄站到月门内侧,静静观看。

朱瑾乃久经沙场之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就瞥见了他,但并未停下;他已是四十五六岁的人了,但体力依然充沛,足足舞了半柱香功夫,动作才渐渐迟缓下来。

又舞了四五十招,只见他一个收势过后,将大槊插在草地上,喘了几口气,迈步朝一座木亭走去,亭中一名侍从连忙端起一碗茶水迎上来。

“好!姨夫不愧是我大吴第一战神,可让小侄大开了一回眼界;刚才这套槊法若使在战场上,纵使汴军有千军万马,也是望风披靡,兵败如山倒!”杨濛抚掌阿谀道,迈步走了过去。

朱瑾雄伟的身躯明显凝滞片刻,将茶水一饮而尽,顺手将茶碗抛在地上,“砰”的一声摔得粉碎。

只见他走到木亭中一只石桌边,金刀大马的坐下,盯着杨濛道:“自从我朱愍哥成名以来,夸我槊法了得者,不计其数,不缺公子一人;说吧,今日来我府中,所为何事!”

“特来给姨夫献宝!”杨濛迈步入亭,将手中“湛然剑”恭恭敬敬递上。

朱瑾接过,嚯的抽出半截,端详半晌,赞道:“不错,果然是把好剑!”送剑入鞘,将宝剑搁在石桌上。

“快,快快牵过来!”杨濛回过头,招手催促道。

两名豪仆一前一后牵赶着“雪里遁”过来了;朱瑾起身,站在亭沿边仔细端详一会儿,又赞道:“不错,果然是匹千里挑一的良马!”

“姨夫目光如炬,真乃识货之人!”杨濛又趁机奉承道。

朱瑾淡淡一笑,抚髯道:“无功不受禄,敢问公子所求何事!”

见自己一口一个姨夫的,对方并未出言纠正,杨濛心中暗喜,继续恭维道:“无它!宝剑赠英雄,好马赠壮士而已!”

怎知,朱瑾却脸色蓦的一沉,冷冷道:“你这个理由,我不能接受!”……

怎知,朱瑾却脸色蓦的一沉,冷冷道:“你这个理由,我不能接受!”

杨濛瞟了瞟四周,待朱瑾挥手退走园中所有侍从后,方上前一步,低声道:“濛儿自幼喜欢刀马弓剑,但一直苦于没有名师指点;今日前来,是想拜姨夫为师,学习槊术!”

见对方瞥着自己并不强壮的身躯,尚显瘦弱的四肢,眉头微微皱起,便又道:“正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铁棒也能磨成针!只要我肯吃苦,可先从小槊练起,待气力长成后,再练习大槊;请姨夫相信,我定刻苦练习,继承你的衣钵,将此槊法发扬光大!”

朱瑾却一翻眼,语气不善的道:“天下想学朱某这套槊法的人不计其数,本都统可不愁继承人的;况且我见你资质并非上佳,拿起你的剑,牵着你的马,走罢!”说完,毫不客气的挥了挥手。

杨濛怒道:“你肯收徐知训为弟子,却要拒绝我,莫非是嫌我杨家暗弱,那徐氏如日中天么!”

朱瑾脸色一变,怫然道:“天下无人可令朱某折腰,徐知训跟某学得乃是兵法,不是槊法!”

杨濛冷笑道:“姨夫好气魄,教得徐大公子兵法,就不能教我槊法么!”

朱瑾傲然道:“相比如兵法,槊法乃我平生最得意之学,就凭你这一剑一马,怕是……”

杨濛再踏前一步,低声道:“我杨濛若日后得志,必将全力助将军你夺回兖州地盘,一血当年被朱温破城灭家之仇,让你重新坐上泰宁军节度使的位置!”

朱瑾一听此言,身躯竟猛的一震,一双虎目紧紧凝视着他。

杨濛面不改色的与之对视,他心里很清楚,此番一语双关的话算是扎扎实实击中了对方的软肋,令其根本无法拒绝。

朱瑾,字愍哥,宋州下邑人氏(今安徽砀山县,与朱温是同乡),早年在堂兄天平军节度使朱瑄手下任职,随朱瑄镇守郓州(今山东东平)。其武艺绝伦,勇冠三军,面对纷乱不堪的唐末乱世,暗怀吞噬四方,争夺天下之志。

光启二年(886年),在朱瑄支持下,朱瑾设计驱逐兖州泰宁军节度使齐克让,控制泰宁镇,自称留后,不久被唐室扶正;从此,两兄弟雄踞山东,朱瑾时年仅二十岁,是当时最年轻的一方诸侯!

次年,蔡州节度使秦宗权大举进攻宣武镇,拉开中原争霸的序幕,朱温不敌,遣使向既是同乡,又是同姓的朱氏兄弟救援;出于唇亡齿寒的考量,两兄弟亲自领兵驰援汴州,在边孝村之战中与朱温一同大破蔡州军。

但朱温这人就是这样,求人时喊爹喊娘都行,一旦有了利益冲突,便立马翻脸不认人。很快他便与朱氏兄弟翻脸,寻了一借口,出兵攻打山东,双方由此结仇。。

经过数年熬战,待朱温彻底灭了秦宗权后,便将主要兵力用来对付朱氏兄弟;经过七八年熬战,朱温不仅顺利攻占山东,剿灭朱瑄,顺手也将与朱氏兄弟联手的感化节度使时溥给灭了,夺下徐州地盘,并屡屡打败李克用和杨行密的援军。

朱瑾见大势已去,遂带领一干残部和回不去河东的李克用麾下大将李承嗣,史俨的四千沙陀骑兵,经沂州,转海州,渡过淮河,投奔淮南杨行密。

杨行密亲往高邮迎接,当即封朱瑾为淮南行军副使,并表举其为武宁节度使。

淮南军素习水战而不擅骑射,自得河东,郓,兖等部骑兵,军威大震。

随后在那场朱温和杨行密关键对决的清口战役中,淮南三万精锐中有一大半就是朱瑾的人马,此战大败七万汴军,阵斩东路大将庞师古,成功阻止了朱温集团南下江淮的步伐。……

随后在那场朱温和杨行密关键对决的清口战役中,淮南三万精锐中有一大半就是朱瑾的人马,此战大败七万汴军,阵斩东路大将庞师古,成功阻止了朱温集团南下江淮的步伐。

自此,杨行密雄霸江淮,朱温无力南下相争。

而朱瑾牢记深仇大恨,连连北犯,成为朱温的东南之患。

有此等资历和实力,其在南吴自是位高权重,威名素著;别的不说,当初张颢谋弑杨渥后,召众将入牙堂,诸将皆被强令解械只身而入,唯朱瑾手持兵器,带着一干侍从于刀枪剑戟中,旁若无人的迈步入堂。

只见朱瑾神色黯然,似乎也在回忆过往的那些风云往事;良久之后,只见他苦涩一笑,猛一抬首,喝道:“来来来,请公子出来演练几番,让我瞧瞧你现在到底有几分成色!”说着,起身大步出亭。

“喏,师傅!”杨濛大喜,跃然而出。

脱下外衣,束紧腰带和袖口后,他先是演练了一番剑法,再从一旁兵器架上取下一柄长枪卖力耍了一阵子,接着便很认真的表演了箭术;最后意犹未尽的看了看“雪里遁”,遗憾的脸色似乎在说地方太小,无法一展自己的骑术了。

怎奈,认真看完的朱瑾却哈哈一笑,道:“公子,跟你说句大实话,当年我在战场上,最兴奋的就是遇到你这种嫩茬,一砍一个准!来十个砍十个,来一百个砍一百个!来者不拒,多多益善,哈哈!”

杨濛尴尬的笑了笑,曲膝拜道:“那便只能指望师傅日后多多调教了!”

朱瑾也不扶他,坦然受之后,又道:“我最擅长乃是大槊,其次是剑法和兵法,再次是骑术和箭法!

嗯,这样吧,待日后有机会,我帮你引见东面诸道行营都指挥使米志诚,让他教你正宗的沙陀骑射本领!”

“太好了,多谢师傅!”杨濛狂喜,再拜。

南吴军中公认朱瑾以槊法第一,米志诚以骑射第一,二人并称军中双绝!

更重要的是,有此师徒名份,自己就算攀到一棵大树了,徐温老贼对咱也不敢轻举妄动的了!

再者,自己也算是南吴军队中最精锐的北方派系中人了,有了军中势力作靠山。

奶奶的,如此巨大的收益,区区一把“湛然剑”,一匹“雪里遁”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