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师徒三人来到正殿。
清云宗虽然规模不大,但拜的也是三清祖师。
多年来,每日上午宋玬宸都会挤出时间为师兄妹二人讲解道经,答疑解惑,从无例外。
“……天气极于太阴,地气穷于太阳。故阳激则勃,阴否则蚀,阴阳勃蚀,天地气反……”
……
讲完道经和答疑,宋玬宸今日兴致极好,又讲起来一些秘闻:
“相传上古年间道法大异当今。讲究的是灵根纯粹,以单灵根为最佳,五行灵根最次……”
“那我们不都是最次的灵根了?”裴星落眨着大眼睛,惊愕极了。
黎渊在太玄剑阁也没机会接触到这等秘闻,但他还没听说过哪个修士不是五行灵根的,所以其中必有内情。
宋玬宸纤指微曲,在裴星落额头弹了一下。
“师父恕罪,徒儿不敢了!”
看着双手抱头,苦兮兮的小徒儿,宋玬宸摇头轻叹:“上古过后,因为某种为师也不知晓的原因,无论是单灵根、两灵根乃至是四灵根都无法再修行。”
“而五行灵根因为兼容并蓄,五行圆融,一跃成为修行主流。”
“虽然五行灵根修行缓慢,但好在五行相生相克,以特殊手法配合合适的天材地宝,灵根亦是能不断壮大,一品灵根更是远胜过单灵根。从此五行灵根也就分出了三六九等来。”
裴星落一拍小手,双丫髻随着小脑袋一点一点:“这我知道,咱们的《清风追月诀》里就有一门将灵根补至三品的秘法,师兄正好能用上。”
黎渊听到这里,一大段修行法诀突然涌上心头,他不动声色间快速浏览了一遍,竟然就是那能修至元婴期的《清风追月诀》。
他心中狂喜,这种等级的功法不说有价无市,他根本连听都没听说过一本!
他又在记忆中翻了翻,果然在末尾找到了一篇灵根补天法。
黎渊心中叹息一声,只这一篇他这次就不虚此行了!
宋玬宸可不知道自己的大弟子正在长吁短叹,疯狂上演内心戏。
她自蒲团上缓缓飘起,往后院飞去:“早课结束,你们俩自行修炼去吧!”
如闻天音的黎渊一骨碌爬起身,甩下一句话就往山下奔去。
“师妹,我正好有急事,回见哈!”
“哎?哎!师兄?”裴星落失落的抱起脚边酣睡的胖兔子,将小脸埋在兔子后脑勺狠狠搓了搓,“小兔,走,我们去练剑!”
……
行到半山腰,黎渊环视一圈,往一处密林中一钻。
不久后,他看着面前抽搐不停的一窝兔子,面皮直抽抽。
“还真是毒药啊?”黎渊面色复杂,又狠狠拍了拍头,“我怎么一点关于这东西的记忆也没有?坑!”
他踌躇良久,正准备回宗,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后方传来。
“林奇!你搞什么鬼?说好的行动为什么没有动静?”
黎渊悚然一惊,属于林奇练气九层的神念应激而发,正“看到”一个黑袍罩面的鬼祟人影正快速飞来。
他不及多想,一道法力将那窝兔子震死,又覆盖在层层枯叶泥土中。
而后快速往那蒙面人赶去。
“林奇,回答我!”
看着眼前站立于虚空中的身影,黎渊心中一慌,筑基期!……
看着眼前站立于虚空中的身影,黎渊心中一慌,筑基期!
而后一幕幕场景在他脑海中炸裂:
画面中看样子只有十五六岁的林奇正痴迷的看着一卷道书。
而久久不见他身影的宋玬宸找来后,林奇立刻想要藏起道书,却又在一息后转而向她请教书中疑难。
宋玬宸仔仔细细的诵读了一遍,而后闭起双目,努力平息心中的惊涛骇浪后方才严肃问道:“小林,你是从哪得到的这卷道书?”
“是在后山捡到的。”
“后山?怎么可能?”宋玬宸面目紧绷,即使是身为记忆旁观者的黎渊也不由屏住呼吸。
“这卷《五行擒龙篇》开篇看起来的确是堂皇正道,堪称字字珠玑,发人深省,按其描述似乎还是直指飞升的正法。”
“但中间的种魔、执魔一说虚无缥缈,闻所未闻。后面的连为师也是云里雾里,不知所云。你初入道途,年纪太小,贸然尝试恐遭万劫不复。”
“但弟子资质连师妹都不如,这辈子怕是金丹无望了。”
看着失魂落魄的弟子,宋玬宸黛眉紧蹙:“小林,以你的天赋金丹也是有一线机会的。到时候纵是不成,为师也定能为你集齐灵材,助你将灵根补至三品,成就金丹。”
“是,弟子晓得了,这卷道书就先由师父保管吧。”良久,林奇终于低声道。
宋玬宸欣慰的笑笑:“之后为师若是确定此书有益无害,自会再教你。”
……
但在旁观者视角的黎渊眼中,这低着头的少年哪里有半分心甘情愿,眼底尽是刻骨的怨毒与恨意!
果然,记忆画面一转,回到房中独处的林奇一拳拳接连砸在墙上,纵是手背皮开肉绽也是毫不在意。
“贱人!贱人!枉为人师!竟然贪墨小爷的宝书。贱人!断我道途,不共戴天!我定要你付出代价!”
“啊啊啊!”
低沉而压抑的诅咒声让黎渊都不寒而栗。
画面再转,林奇看起来与现在的样子相差不多,应当是近期的事。
只见他正与一个鹰钩鼻的中年男子说着话。
“道友身为宋掌门大弟子,日后乃是继承宗门的不二人选,又为何来与我做这笔交易?”鹰钩鼻男子疑惑道。
“哼!此事与你无干!到时候我只要宋玬宸的储物囊。”林奇面目阴沉。
“好!”既然探听不出,鹰钩鼻男子索性也不管这些小事,他抬手掷出一个玉瓶,“这里面装的乃是我秘制的毒药,纵是宋玬宸吃下,一时三刻内也要功力尽散。”
林奇目光幽深的看着玉瓶:“很好,明日你在山下等我消息!”
画面到这里突然又插入一段林奇的心声:“蠢货!这清云宗能有什么好东西?那份道书我早就探明被贱人藏在了闺房密室中,待明天事成,我宰了那贱人让你谋划落空!再取了道书就走。日后我神功大成,鲁寒元咱们再来算账!”
记忆到此终于结束,黎渊心中苦涩:这坑爹,不,是坑师父的坏种果然不干人事,这是给他惹了大麻烦啊!
不过幸好这家伙的最终目标不是要杀了宋玬宸师徒俩,否则他无仇无怨可下不了这毒手。
黎渊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但眼前这关却得先趟过去,这鲁寒元身为纵天门的门主,老奸巨猾,可是不好糊弄啊!
这边他正冥思苦想对策呢,那蒙面人却不耐烦起来:……
这边他正冥思苦想对策呢,那蒙面人却不耐烦起来:
“你明明知道这山上密布宋玬宸布置的阵法,我神念离体就会被察觉。但你方才刚走到山腰就不见踪影,让我好一番寻找,是不是情况有变?”
黎渊听到这里心下微松,看来他刚才的小动作没被发现,嘴里却是说道:“毒药我扔了。”
“扔了?这是什么意思!”鲁寒元错愕,随即暴怒,“你这是在耍我吗?”
黎渊也是茫然的眨眨眼:什么情况?他这嘴怎么自己说话了?他没想说这句啊!
看着火冒三丈,眼中逐渐露出凶光的鲁寒元,黎渊也顾不得许多了,急中生智道:
“毒药在早上不小心被我师妹看见了,我只能跟她说是毒蛇虫鼠蚁的药,才把她糊弄过去。但以防怀疑,毒药也只能扔了。”
鲁寒元额头青筋抽动,一只鹰钩鼻都气的红了起来,更增狰狞,又强忍怒气道:“好好好,好得很!”
他又扔来一个玉瓶:“我再给你一天时间,这回不要再失手了!”
黎渊立刻拒绝:“一天不够,要十天!”能拖一天是一天啊,不行就跑路。
鲁寒元一双鹰目狐疑地扫视着黎渊:“你是不是想反悔?”一身气机缓缓锁定黎渊。
“我今天差点被识破,宋玬宸肯定已经起疑,当然要找个绝妙时机!”
“不行,十天太久,给你三天时间!”想了想,又觉得不保险,扔给黎渊一只玉筒:“这里面是我花大代价搞来的法器,内藏一枚太阴冰魄灵针,专破护体法力。”
“以宋玬宸的修为,不防之下也要无法动弹半刻,你可以乘此机会喂她毒药。”
这真是一心要灭了清云宗啊!这什么仇什么怨啊?黎渊无奈接过玉筒,答应他一旦得手就在山上发信号。
……
看着远去的黎渊,鲁寒元暗自皱眉:“是我的错觉吗?这小子怎么感觉变了一个人似的?”
“若不是他前些日子猝然与我联系同谋,计划也不会提前这么多,导致我许多后手来不及布置!”
“三日,若是三日后还是没有下文,只能花点代价把那四个老鬼叫来,一起攻山了!”
“哼!若是敢欺耍我,定教你生死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