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圣母庙

黄粱道主 南院钓叟

清云山西南八百里处有一座大城,名郯城。

郯城地处水路要冲,气象繁华,非是旁处可比。

临近傍晚,飞了半天的黎渊三人正在一座酒楼雅间中歇息吃喝。

宋玬宸携着俩徒弟一路剑遁至此,也是力有不逮,急需调息。

而这郯城人口众多,城池浩大,小心些倒也不虞被纵天门的耳目发现。

宋玬宸和裴星落都是吃惯了灵食的,这酒楼虽然也是规模不小,宾客繁多,但酒菜也是难入她们的法眼,所以只是浅浅吃了一点水米。

而黎渊虽然口味这两天被养叼了不少,但倒也吃的尽兴。

“咚!镗!……”楼下突然锣鼓喧天,许多食客都往窗户前凑去。

“这是在干什么呢?好热闹!”有外地人奇道。

“这是咱们郯城一年一度的盛典!庆祝圣母娘娘的诞辰日!”一位本地人兴高采烈道,“我跟你们说,圣母娘娘可灵了,无论是求子、求姻缘,还是保平安、中科举都是灵验无比!”

“真的假的?圣母娘娘管的这么多?”

“那可不是,圣母娘娘的官可大了!”

“咦,那她的封号是什么?”

“叫天极仁圣掌幽保境四时风雨无量金阙斗战圣母!”

“啊呀!竟然是天极圣母,天母娘娘啊!老兄,咱们那平常的称呼不同,我还以为是哪路神仙呢!”

“走走走,兄弟们,咱们快去拜拜这里的天母,啊不,圣母娘娘,也好求她老人家保佑咱们这一路顺风顺水!”

呼啦啦两三桌人饭也不吃了,结完帐就往楼下而去。

裴星落瞧得有趣,有心想凑个热闹,又担心会引起麻烦。

宋玬宸心思玲珑,哪里不清楚她的想法:“为师好久没有在世俗游玩了,咱们也去瞧瞧这庆典是何模样。”

裴星落脸上惊喜,却又纠结道:“但到时候人多眼杂,要是碰到了坏人怎么办?”

黎渊提议道:“咱们让师父施个隐身咒,在附近看看就行!”

“嗯!”

计议已定,黎渊抱着小狐狸,裴星落抱着胖兔子,三人两宠就随着游街的队伍往那巍峨耸立的圣母庙而去。

走不了两步,黎渊突然放下小狐狸,说自己内急,让她们在前方道口等待片刻,急急往酒楼后院而去。

待确定两人走开后,黎渊又急急翻上二楼,来到刚才就餐的雅间,低头仔细查看,果然见到地板的缝隙中卡了几只泥丸。

他取出后查看一番,里面竟然都是毒性猛烈的丹丸。

“这狗屁林奇的执念也太毒了吧!”黎渊再一次刷新了三观。

他刚才吃饭时就发现左手又趁着楼下吵闹,掏出来几个东西偷偷扔在地上。

为免宋玬宸怀疑,他才忍到现在才过来确认。

这几只毒丹乃是他为了以防万一,特地从宋玬宸那讨来的。一经挥发能毒死几条街的人,到时候必定会引起纵天门的注意,他们的行踪也就暴露了!

想到这里,黎渊就气的不行。千防万防,差点就被钻了空子!

……

这圣母庙乃是前前朝所建了,据传已有千年的历史,因为供奉的神灵格外灵验,却是每每安然避过战火兵灾,香火愈加兴旺。

游街的队伍长达十里,几乎纵贯半个城池。……

游街的队伍长达十里,几乎纵贯半个城池。

到得此时,中午时当先离开绕城一周的庙祝终于回到了圣母庙大门前。

只见那中年道姑双手托着一只玉盘,盘中一枚螭龙盘绕的金印,缓缓跨进大门。

而后各色幡旗108道,依次进入大门,又插在大殿前的广场两旁。

最后是一队128人的乐手分两列站定在大门外,典雅肃穆的神乐响彻云霄。

看了一路各式杂耍表演的裴星落意犹未尽,兴奋的抱着胖兔子转圈圈。

“咦?师父你去哪?”她突然被宋玬宸扯着往圣母庙内走去。

“既然来了,咱们也拜一拜圣母吧。”

黎渊微愣:“师父也信圣母吗?”

宋玬宸摇摇头:“谈不上信不信,圣母有大恩于世人,自然当得起世人敬重。”

“平常也就算了,现在既然已经到了门口,却不能一走了之。”

黎渊挠挠头,说实话他穿越前向来是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

如今来到了这修仙界,入了道途,却更是对这些神灵无感。

自然不是什么彼可取而代之的想法,而是觉得做那一方神灵实在是无趣的紧,非他所愿。

不过宋玬宸既然有意,他倒也乐意奉陪,说不定还能瞧瞧这些神灵有何能耐。

三人一路无声无息进入大殿,只见庙祝将金印送回圣母娘娘像前后,又转身出殿,盘膝坐在广场前,口中念念有词,却是正在领着善男信女默默祷祝。

黎渊放眼望去,只见圣母娘娘一身金袍猎猎,内着一套繁复蓝底簇金宫装,头戴凤冠。

圣母像面目丰盈,额头饱满,眉目低垂,一副慈悲怜悯的模样。

“传说圣母娘娘乃是螭龙出身,曾与她丈夫泾河龙王一同调理阴阳,造福万民。”宋玬宸低声道。

黎渊心思一动,他的原身可就是死于蛟龙水患啊!

“那龙王神像在哪里?”黎渊四下看了看。

“难道是那条四爪小龙?”裴星落眼尖,指着圣母像的衣袖说道。

黎渊看去,果然是一条小龙!

只见一只四爪金龙正在圣母像的衣袖中探出半个身子呢!

“这地位相差也太悬殊了!”黎渊不由感叹。

宋玬宸低喝一声:“慎言!”

而后当先在一张蒲团上跪倒,美目微阖,默默祷祝。

裴星落见师父如此,自然也是有样学样,跪在她身侧,一同向圣母像祈祷。

黎渊见状却是不以为然。他前世时乃是无欲无求的性子,对钱财权势都是毫无兴趣,纵是朝生夕死怕也能处之泰然。

而在这修仙界,虽然生出了对仙道的兴往和兴趣,为了仙道也能忍受各种刁难和辛劳,但仍然还是一身不合时宜的清高之气。

让他跪宋玬宸可以,跪清云宗的历代祖师也行,但这无缘无故的圣母,他却是跪不下去的。

不过宋玬宸也不管他就是。

当晚,三人在郯城找了家客栈休憩。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