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围炉夜话(一)

亥时六刻,郭超然站在自己家门口,望着眼前朱红色的大门,心中却想着一抹天青色的倩影。他沉了沉气,稳步向前走去,敲响了面前的大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探出一抹天青色的身影,当她看清敲门的人后,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那人的怀里。

郭超然顺势伸手搂住了那柔软的娇躯,轻声说道:“欣妍,现在可是在大门外,有什么事咱俩回家去说。”怀中的欣妍点了点头,略带幽怨的看向郭超然,说道:“刚才出来接你我扭到脚了,现在你得抱我进家里了。”

郭超然笑了笑,看着怀里的欣妍,说道:“我抱着你穿过咱家院子,我倒是无所谓,你就不怕别人看到过告诉你父亲,到时候又说你没正形了。”

欣妍瞪了郭超然一眼,正准备回头向家走。突然,感觉背后有人抱起了自己。等她回过神来,郭超然已经抱着她进入了院门。欣妍顿时满脸娇羞,用手锤不停的着郭超然的胸口,说道:“你干什么呀!快放我下来,叫人看到了怎么办,爸爸又从不说你。”正说着,欣妍的小脸已经变得通红了。

郭超然看着怀里的欣妍,说道:“怎么了,我抱自己的老婆,有什么错。”欣妍在郭超然的胸口猛击一下,轻哼一声,伸手搂住郭超然的脖子顺势把头埋进了郭超然的胸口。

郭超然的府第并不算大,从门口到卧房只用不到一刻钟就能走到。而且这次抱着欣妍他还特意走了平常不常走的花园里,显然是为了避免被人们看到。

不一会,郭超然就抱着欣妍走到了房门口,他轻轻的拍了拍怀中的欣妍。在她的耳边说道:“到家啦,快下来吧。”欣妍抬起头,用那明月般的双眸看着郭超然,好像没有下来的意思。

郭超然也低头看向欣妍,两人四目相对,下一刻欣妍就感觉到两篇炽热的双唇吻上了自己,她顺势伸手搂住郭超然,两人就这样在房门口的灯火下相拥而吻。良久之后,唇分,欣妍抬头望向郭超然,顺带伸手推开了大门,显然是想让郭超然抱自己回房。

郭超然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他抱着欣妍进入房间,随手关上房门,将她轻放在床铺上。布置简谱的小屋中,花香流动,烛光映壁,有着精美纹路的红木床发出轻微的晃动。

夜已经深了,郭超然拉开窗幔,看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天空,说道:“应该有丑时了吧。”身后的欣妍轻轻的点了点头,伸手轻抚着郭超然的后背。“这个箭伤还是这么明显。”欣妍向郭超然轻声说道。

“要是没有这个箭伤,我可怎么遇到你呀。”郭超然扭过身来,将欣妍搂入怀中。“现在想来,哪天我中箭还是幸运的呢。”郭超然继续向欣妍说道。“就你会说,花言巧语的。”欣妍轻哼一声,伸出青葱一样的手指在郭超然胸口不停的划着。

“对了,这才去办差要去多久呀?”欣妍抬头向郭超然问到。“不知道,可能时间会很长吧。”郭超然若有所思的说道。“那你可要尽早回来,不然景春就不认识你这个爸爸了。”欣妍幽幽的说道。

“嗯,我一定,你要好好等着我回来。”郭超然点了点头向欣妍说道,顺手吹灭了蜡烛,放下了窗幔,一夜无话。

万历四十七年三月三十一日,尽管昨日的内阁会议给朝局带来不小的变动,但在早春的清晨,北京城里依旧显示出些许慵懒。

郭超然穿好衣衫,“吱呀”的一声推开卧房的窗户。让清晨的阳光照进卧房,照在了还在熟睡的欣妍的脸上。不一会儿,欣妍发出“嘤”的一声轻哼,睁开了双眼。这是郭超然独特的叫醒方法,只是每次使用都会被欣妍“痛打”一顿。

欣妍看了看郭超然,说道:“你去叫景春了吗?他也该醒了,今天先生要来家里上课了。”郭超然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你去叫吧。昨天传了旨,今日我要去内阁值房报道了。不过我倒是很好奇,那个先生敢来我郭府教书。”郭超然饶有兴趣的看向欣妍。……

欣妍看了看郭超然,说道:“你去叫景春了吗?他也该醒了,今天先生要来家里上课了。”郭超然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你去叫吧。昨天传了旨,今日我要去内阁值房报道了。不过我倒是很好奇,那个先生敢来我郭府教书。”郭超然饶有兴趣的看向欣妍。

欣妍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淘的没边了,我们景春可是很听话的。这一点他遗传我。”郭超然笑了笑,看着欣妍说道:“当你我要是不淘气哪能被箭射中,翻到你家院子里。遇不上我,又怎么能有景春。”

欣妍俏脸一红,啐了郭超然一口,没再回话。不一会,欣妍就穿好了衣衫,简单收拾了一下装容就去叫景春起床了。

辰时六刻,街上开始陆陆续续的有了行人,内阁值房里却显得比往常更加平静。郭超然站在外面,难以抬腿迈进。他害怕见到里面的的阁老们,尤其是害怕见到他的大哥,方世鸿。

这次南下南直隶,说是清查红衣大炮走私案,实际上却是北京朝廷内两派斗争的白热化。南直隶作为东林党的根据地,他此次前行必然会与东林党领袖方从哲方世鸿父子直接交锋。方从哲作为首辅可能不会太过于为难郭超然一个钦差副使,但方世鸿却是他不得不面对的一个对手。或许,昔日的兄弟真的到了刀兵相见的时候了,郭超然内心暗暗的想着。

郭超然沉了沉气,向前推开值房的大门,走入内阁。令他震惊的是,今天的内阁竟然只有一个人,苏东辉,郭超然的岳父。

看到郭超然进门,苏东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满脸微笑的看向郭超然,说道:“怎么,很震惊吗?内阁今天就我一个人。”郭超然点了点头,苏东辉接着说道:“今天凌晨,礼部刘一燝和首辅方从哲的奏章被皇上批准了,从今天起就回家养病了。”

“什么?他们二老怎么会在这么要紧的关头生病。”郭超然满脸震惊的看着苏东辉说道。苏东辉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向郭超然说道:“唉,你还没懂吗?他们病不病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要让他们回家养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