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我的人生陷入困境之时,我都会想到万历二十四年去燕山的那次踏青。
那一年,大哥和二哥在殿试中都成功高中进士,身份从学生变成了官员。与眼界的提高相伴随的就是时间的减少,越来越多的人通过各种渠道想要接近大哥和二哥。
在他们刚高中进士的一个月里,我想要见他们也变得十分困难。直到四月二十七日,这一天大哥和二哥邀请我去北京郊外的燕山踏青,同行的还有三哥和苏欣妍。
自从那次袭击申公子后无意逃进苏欣妍家中,经过几次的出游,她已经和我们都混熟了。这才听说去燕山,她竟然主动要求我们带她去。多年后,据二哥说,当时他们都看出来苏欣妍是为了三哥才去的燕山,但我却一直以为她只是想和我们一起出行。
那时,塞外的蒙古人经常进犯北京,燕山已经成了北京对抗外来侵略的前线。但好在有驻扎在长城上的军队,靠近北京城的一段燕山山脉成了踏青的好去处。
辰时二刻,我们一行人在东便门集合,有大哥通过京城守备司的人脉拿到出城文书,并同时开据了前往燕山前线的许可。由于燕山毕竟是前线,刚出城门我们就从五辆车换成了两辆车,三哥苏欣妍和大哥在一辆车上,我和二哥在另一辆车上。
那天在路上,二哥因为前一天在户部值夜的缘故,一上车就睡着了。而大哥他们的车上却穿出一阵阵的欢声笑语,这一度使我十分郁闷,几次尝试叫醒二哥,却都没有成功。
大概在辰时六刻,我们到达了燕山脚下。在登山之前,大哥从车上取下来四把长剑,对我们说:“虽然在前面的长城上有守军,但蒙古人时不时的也有渗透行动。大家把刀拿好,如果真的遇到了就见机行事。”
苏欣妍见大哥没有给她长剑,跳起来说道:“喂!为什么没有我的剑?”大哥笑了笑,说道:“本来就没打算叫你,现在你跟着来了,有危险自然是我们四个人保护你,怎么会让你直面蒙古人呢?到时候还等着你回去报信呢。”听大哥这么说,苏欣妍才做罢,不在讨要长剑。
上山的路十分枯燥,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眼前这无尽的台阶。刚到半山腰,苏欣妍和我就开始叫累。三哥随即扭回头来,接过了苏欣妍的行囊,背在自己身上。就在这时,我也可怜兮兮的看向三哥,却没想到三哥对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资格叫累,自己扛着。”说罢,三哥就扭头向前走去,没有在理我。
我顿时觉得万念俱灰,好在二哥伸手拉了我一把,但也没有替我拿行囊的意思。就这样,我一个人落在了队伍后面,看着前面的人们,心里默默地诅咒着。
终于,在午时二刻左右,我们登上了燕山山顶。我们站在山上远眺,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蜿蜒的长城就如同巨龙一样在山上沉睡着。真是“举手可近月,前行若无山。”大哥情不自禁的感慨道。
“大哥,你日后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官呢?”三哥向大哥询问道。大哥沉思了一会儿,郑重的向三哥答道:“我若执政,一定会革除弊政,现在朝廷摊派的矿税太监在民间横行,大肆敛财。要我执政,这种寅吃卯粮的政策,早就停止了,真不知道内阁现在怎么想的。”
“你呢,三哥你想当一个什么样的官呢?”我满脸兴奋的向三哥问道。“我呀,我应该要先中进士的。中进士之后,我要整顿吏治,想申公子这样的人,要是我主管刑部,早就把他拿下法办了。”三哥沉稳的说道。
“哇!梦洁哥哥,你志向可真远大,将来希望你一定不要食言呦。”苏欣妍满脸微笑的看着郭超然说道。“喂,你怎么能这么说,三哥这种人,一定会说到做到的。”我看着苏欣妍,替三哥打抱不平道。……
“哇!梦洁哥哥,你志向可真远大,将来希望你一定不要食言呦。”苏欣妍满脸微笑的看着郭超然说道。“喂,你怎么能这么说,三哥这种人,一定会说到做到的。”我看着苏欣妍,替三哥打抱不平道。
在我们的吵闹声中,太阳也逐渐落山了。看着西下的太阳,大哥开始招呼我们下山回家了。可能是因为上山时太顺利了,下山时我们的警戒都松懈了许多
就在我们走到半山腰时,突然隐约的听到前方有一些交谈的声音。距离逐渐变近后,我们发现那些人说道赫然是蒙古语,再看他们的打扮,却全然是汉族衣衫。我们这才知道,真的遇到蒙古探子了。
大哥当机立断,带领我们大家到山上小路里隐蔽。等到那队蒙古人走近,我们才看清他们一行只有三个人。大哥给我们使了一个颜色,意思是让我们伺机而动,叫这三个蒙古人有来无回。
我当时心中十分紧张,这种紧张与袭击申公子时完全不同。因为我知道,现在是性命相搏,蒙古人和我们只有一个人能活。
当蒙古人走近我们的袭击范围后,我更加紧张了,好像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突然,大哥大喝一声,从路旁的草丛杀了出去,二哥和三哥紧随其后。而我则拿刀警戒,保护苏欣妍的安全。
那些蒙古人也真是厉害,在突然袭击的情形下下还能与大哥二哥三哥缠斗。随着“啊!”的一生惨叫,二哥被蒙古人划伤了胳膊同时蒙古人也受伤倒地了。我立刻从一旁冲上去,扯下衣袖给二哥包扎住伤口。
就在这时,大哥和三哥也战胜了蒙古人。三哥的长剑抵在蒙古人的胸口,这时才看清,他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正当我们以为战斗结束时,刚才被二哥击倒的蒙古人突然暴起,挟持了在不远处的苏欣妍。
“你们不要过来,放我们走,不然我杀掉她。”那蒙古人操着一口蹩脚的汉语说道。大哥和我当即用身上的绳索捆住刚才被击倒的蒙古人,和二哥三哥一起向那个劫持了苏欣妍的蒙古人靠近。
“你不要负隅顽抗了,现在放开她我们还能给你一条生路。”大哥向那个蒙古人说道。那蒙古人摇摇头,说道:“我不会信你的,让开路来,放我走,不然我杀掉她。”说着,蒙古人将手中的短剑抵住了苏欣妍的脖子。
“欣妍,你害怕吗?”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哥向苏欣妍说道。“梦洁哥哥,我不怕,我要是死了你你一定替我报仇。”苏欣妍朝三哥喊道。突然,三哥从袖口掏出短剑,朝蒙古人人去。这动作一气呵成,等蒙古人反应过来,剑已经插在了他的喉中。
鲜红了血液喷薄而出,血液沾满了苏欣妍的俏脸。苏欣妍一声尖叫,就扑入了三哥怀中。三哥轻抚着她的后背,对她说道:“欣妍没事的,我不会让别人伤害到你的。”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苏欣妍的眼角流下了泪珠,也是我第一次知道三哥还会投掷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