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棉庄(一)

马景和沉思了一会儿,缓缓说道:“钦差例行问话,不需要理由。”郭超然看着马景和,脸上露出微笑,说道:“没错,如果他不跑我就例行问话。如果跑了,我就顺势查封直接拿走账册。”

马景和点了点头,看向窗外,街上已经点起了零星的灯火。因为明天还要上路,况且官员不能长时间失踪,以免引起外人的怀疑就起身向郭超然告辞了。

郭超然看向窗外,心里暗暗地想道:瀚文哥,我回来了。你曾经同我说,如果有一天你失踪了,不要冒险去找寻真相。但我还是回来了,我始终说服不了自己不去追寻真相。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郭超然和锦衣卫们在暮色的掩护下出了客栈。他们直奔大兴棉庄而去,要为明天的行动确定好路线。刚走了不到一刻钟,他们就看到了大兴棉庄的招牌。

棉庄的招牌其实十分显眼,那是一座木质牌楼。看来是用上号的木料制作的,在牌楼上并没有看到岁月留下较为明显的痕迹。棉庄来往的人很多,大多是一些收棉的散客。他们将自己从田间收回的棉花卖给大型棉庄,从中获取差价。

现在已经是酉时,大兴棉庄依然有大量商客往来,可想而知明天上午庞大的客流量。这给郭超然他们的抓捕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困难。

郭超然等人仔细的观察了棉庄周围的环境。棉庄是一座三层小楼,第一层是平常交易的大厅。第二层是整理账册的地方,第三层不让外人进去,好像是掌柜们住的地方。他们在第一层遇到了此行的内应,账房伙计李春。在明天的抓捕中,李春将会协助他们扣留大兴棉庄一些必要的账册。

傍晚,江宁县的街道上任然车水马龙。这就是江南的繁华市镇啊!比北京可强多了,如果说在北京看到的是威严的话,在江宁看到的就是人气。郭超然在心里默默地想道,看着眼前繁华的市井生活,眼神也不禁迷离了。

四月二日清晨,郭超然和诸位锦衣卫们都起了个大早,他们今天要开始南下查案的第一件事了。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点紧张,他们即将直面团结如钢板一样的南直隶官僚集团了,可能还有首辅方从哲从北京带来的压力。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郭超然沉声向大家说道。话音刚落,身穿黑袍的锦衣卫就推门走出了客栈,向大街上走去,直奔大兴棉庄。

今天棉庄的生意依然火热,刚刚天亮,门口就站满了来交易的商人们。郭超然知道,大兴棉庄的火爆真是因为他背后的京行背景,或者说官员背景。商人们始终相信一个道理,和官员做生意,是不会亏钱的。

郭超然面露微笑,从门口的商人中挤出,第一个敲响了棉庄的大门。“这位兄弟,你是第一次来吧?这大兴棉庄的开业时间万全由他们自己定,敲门是没用的,一会儿惹火了里面的人,你就由苦头吃了。”旁边的一个商贾好心向郭超然提醒道。

郭超然朝哪位商贾笑了笑,淡淡的说道:“没事的。”说罢,又继续敲响了棉庄的大门。周围的商贾看向郭超然的眼神,不免又多了一份可怜。

不一会儿,棉庄内部发出了声响,有人来开门了。“谁呀?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耳朵,不知道大兴棉庄的规矩吗?”刚开门,一个小厮就探出头来向郭超然吼叫道。“我们从松江府来,想见一下这里的掌柜。”郭超然没有生气,依然平静的象征小厮说道。

那小厮冷笑一声,对着郭超然说道:“你也不拿个镜子照照你自己,就你这样的也配见掌柜?来人,把这个不懂规矩的外地佬给我叉出去。”说罢棉庄的大门打开了,冲出来一队身穿黑衣的家丁。他们手持木棍,看着郭超然就准备下手。……

那小厮冷笑一声,对着郭超然说道:“你也不拿个镜子照照你自己,就你这样的也配见掌柜?来人,把这个不懂规矩的外地佬给我叉出去。”说罢棉庄的大门打开了,冲出来一队身穿黑衣的家丁。他们手持木棍,看着郭超然就准备下手。

郭超然心中暗想道,哼,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我还正愁没理由抓你们呢,就送上门来了。郭超然冷喝一声,对着那个小厮说道:“你们算什么东西,光天化日之下就敢随意打人。这还是不是大明朝的天下,尊不尊大明朝的王法,今天我算是在南直隶开眼了。”

家丁们听了郭超然的话,心下有一点犹豫,不敢上前去了。小厮见状,向家丁们吼道:“你们怕什么?在南直隶还没有我们不敢惹的人,就算是条过江猛龙,在这里也得给我盘着。不要理他,给我打。”

家丁们又向郭超然为了上来,正在这时,刚才好心劝郭超然的商贾又站了出来。“这位爷,这个人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和小人还有点亲戚,今天就不用打了,让他们滚开就是了。”说着,那个商贾朝着小厮走去,随手掏出了一张银票递给小厮。

小厮看了银票上的金额,脸上露出难为情的神色。又看向商贾堆满笑容的脸,随即伸手挥了挥家丁,让他们散开。对着郭超然说道:“念你们今天是初犯,就免于责罚了,赶紧滚吧。”

郭超然正欲争辩,哪商贾却不停的朝郭超然使眼色,让他们赶紧离开。正在这时,随行的锦衣卫走了出来。对着小厮冷笑一声,说道:“好一个南直隶,今天我是领教到了。你敢让这位大人滚,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小厮看了一眼郭超然,说道:“我管他是什么人,但我今天还就是让他滚了。怎么,你不服气?”说罢,小厮一把推开了身旁的商贾,又指挥家丁向郭超然和锦衣卫围了上来。锦衣卫回头看了郭超然一眼,郭超然同他点了点头。

看到这个信号,警衣卫伸手从腰带上解下一块金色令牌,上面写着“北镇抚司”四个大字。小厮看到令牌,立刻吓得说不出话来。“北……镇抚司,钦差大人。”小厮断断续续的向着锦衣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