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棉庄(二)

锦衣卫冷笑一声,看着小厮说道:“算你还见过些世面。”又面向郭超然说道:“这位就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副使,郭超然郭大人。”听完介绍,那小厮当即面如土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在门口呆呆的站着。

郭超然清了清嗓子,对小厮说道:“现在你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快带我去见你们的掌柜陈宗藻。”听了郭超然的话语,小厮逐渐回过神来,对着郭超然满脸歉意的说道:“钦差大人,实在不巧,我们掌柜的今日有事不在棉庄。”

郭超然眉毛一挑,冷眼看向小厮,说道:“你要知道,欺瞒钦差,可是死罪。”话音刚落小厮就跪倒在地,向郭超然说道:“小人知道,小人知道,小人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欺瞒钦差大人呀!”说话间,还不停地向郭超然磕头。

郭超然见此情形,心中略感震惊,向锦衣卫说道:“大兴棉庄掌柜陈宗藻畏罪潜逃,现在本钦差命令你们查封大兴棉庄,扣留所有账册。”正在这时,棉庄里走出了一位老者,这位老者身穿白色长袍,面带微笑的看着郭超然。

“钦差大人,您要查封棉庄,老朽不说什么。但是,老朽只提醒您一句,这大兴棉庄背后站着的是陈开济陈老板,而陈老板背后的人,想必也不用我多说了。大人您可要三思而行啊!”老者面色微变的向郭超然说道。

郭超然见老者气度不凡,转头向老者问道:“这位老人家怎么称呼?”老者微微一笑说道:“老朽阮千里,不才是这大兴棉庄的副掌柜。”阮千里,郭超然默念着这个名字,想起了昨夜和马景和的谈话。

……

“梦洁,行动的时候你们要注意阮千里这个人,他是大兴棉庄的副掌柜。”马景和看着郭超然,郑重的说道。“为什么,一个副掌柜而已,有什么可重要的?”郭超然面带疑惑的向马景和问道。

“这个阮千里据说在徐阁老时期,就在大兴棉庄干了,现在估计有七十多岁。他在棉庄这么些年来,无论是官场还是商场,都有不少的人脉。要防止他向外界通风报信,让陈宗藻给跑掉啊。”马景和看着郭超然说道。郭超然点了点头,暗暗的记下了这个名字。

……

听完老者的介绍,郭超然想到昨晚的对话,暗叫一声不好!刚才陈宗藻肯定在棉庄,让他给跑了。懊悔感顿时涌入了郭超然的脑海中,他立刻挥手示意锦衣卫开展抓捕。他顾不及别人的感受了,再晚只怕账册都要被转移走了。

锦衣卫听到号令后立刻分成两队冲了出去,一队控制了一层棉庄的所有人员,另一队直接去二层查抄账册。

刚进入二层,郭超然眼神中就充满了震惊。他不敢相信,昨天还堆满一整层的账册现在就剩下了不到十箱。“钦差大人,你们来晚了呀,刚才不应该在楼下拖延时间的。阮千里已经指挥人把大多数账册都搬走了,在我的拖延下才剩下这一些。”郭超然刚上楼,账房伙计李春就凑到他的耳边说道。

“刚才在门外,阮千里怎么知道我们一定有手段查封棉庄?”郭超然看着李春问道。“大人,他阮千里又不是神仙,怎么能猜到钦差大人突袭。这只不过是阮千里的一个应急手段罢了,每次有突发事情,他就转移账册。”李春低声向郭超然说道。

“那陈宗藻呢,他是什么时候逃走的?”郭超然接着向李春问道。“在北镇抚司的上差亮出腰牌的时候,阮千里就安排陈宗藻走后门跑了。”李春看着郭超然回答道。

“后门?怎么还有后门。”郭超然震惊的向李春问道。“大人,这个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看来他们是早有准备了。”李春无奈的向郭超然答道。

“那么,被转移走的账册都到哪里去了,你知道吗?”郭超然向李春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不知道,这个大人要亲自审阮千里才行了。”李春摇了摇头,向郭超然答道。郭超然挥了挥手,示意李春去帮锦衣卫整理账册,自己独自走到了二楼窗边。……

“那么,被转移走的账册都到哪里去了,你知道吗?”郭超然向李春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不知道,这个大人要亲自审阮千里才行了。”李春摇了摇头,向郭超然答道。郭超然挥了挥手,示意李春去帮锦衣卫整理账册,自己独自走到了二楼窗边。

郭超然向窗外看去,楼下聚集的商贾大多已经散去,上午的江宁县又恢复了以往的车水马龙。今天的事情应该会给南直隶官场带来不小的震动吧。这些国家的蛀虫,这一次一定要他们好看,郭超然在窗边暗暗的想着。

“大人,账册基本整理完了,请您过目。”锦衣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郭超然的思绪。郭超然接过核查单发现都是一些正常的商贾往来,心情不免沉了下去。看来,这次要无功而返了。郭超然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怎么会这么巧,这个如意商行就是江宁知县徐健的亲戚开的。这大兴棉庄每月都给如意商行一笔不小的费用,大人可以接这个去抓捕徐健了。”李春惊喜的声音从郭超然的身后传来,郭超然随着声音,目光看到了核查单上的如意商行。

“去,立刻查封如意商行,务必要找到徐健分赃的证据。”郭超然沉声向身旁的锦衣卫说道。

……

马车依旧在平稳的向南京驶去,而车上李言恭的内心却无比的焦急。从扬州到南京的陆路李言恭走了几十年,却从来没有一次向今天这么漫长过。依照礼节应该他首先向钦差张怀礼搭话,可是今天李言恭却实在没有心事扯闲篇,他想不到新来的钦差会这么老辣,第一击就打在了南直隶的痛处。

车子另一旁坐着的张怀礼心中也是思绪万分。身为钦差正使的他同样也没有想到郭超然能一下子让南直隶乱了阵脚,他早在二十年前就认识李言恭了。李言恭一直给人一副谦谦君子的形象,今天是第一次让他如此失态,想到这里,张怀礼在心中不禁暗暗失笑。

终于,随着车速的减慢,马车停在了南京都察院门前,钦差使团第一次正式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