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也很静。
明亮的天穹没有氤氲的乌云,浅浅的月光流进铺满落叶的院子里。
石桌上的沙土灰尘被李青和松鼠清扫干净,现在上面放着些烤红薯和吃食残渣,早已冷却。
房间内松鼠笔直躺在床中间,两只小爪平摊在胸前,已然传来些许鼾声。
发现松鼠这般好笑模样,李青无奈地笑了笑,放下手中的书册,拖下外袍,将衣袖搭在松鼠皮毛渐淡的小肚子上。
这带院小屋长久时间没有住人,家具碗筷多有积灰,床架子上满是蜘蛛网。
今天他和松鼠忙活了半天,清理垃圾,擦拭柜门,勉勉强强在天黑前清理打扫的能住下人。
他倒还好,只是给松鼠累的够呛,吃点红薯就在床上躺尸。
二月春初,夜晚还带着凌凌寒意,李青修炼有成,天寒难侵酷暑无觉,一身单衣倒是怡然自得。
如此,少年再度端起书册,细细揣摩起上面每一个记录的文字。
李青不禁感叹,师傅虽然走的快,但是留的书还是格外精彩。
许多根本想不到的操作在其中竟然细细解说了清楚,虽然口味清奇,但是内容韵味无穷。
很多空白还有读者用黑色小字在其中的标注。
老登选小黄本的口味清奇,激烈的地方还会画图标注出来,生怕别人看不懂一般。
只是这字迹淡雅又细腻,线条圆润有力,柔和温婉,笔画曼妙。
即使是李青这样不懂之人,也觉得字迹漂亮。
心中对老登的敬佩就又上了一层楼。
居然还能买到女师傅细心标注版本。
哇,真流批…
一日不读书,胸臆无佳想。
月光洒落,床架旁的窗户外是亮堂堂的院子。
少年衣着单薄,气宇轩昂的俊美脸颊,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冷峻气息,微弱的烛光打在面庞上,又带来一股柔和气质。
仿佛民间故事中吸引来狐妖女鬼的挑灯夜读书生。
一心只读圣贤书。
……
一墙之隔的当铺内,妩媚女子宋韵从乾坤戒中拿出最后一份药材。
放眼望去,狭窄的当铺中,前前后后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药箱、药架。
中心的地面上,一座高达一丈,整体雕刻古朴花纹,绽放血色红光的黑色药炉正在熊熊燃烧,一阵阵浓郁至极的药香气,正从黑色药炉中散发出来。
庞大的药炉之前,宋韵窈窕的身影,盘膝而坐,意念挥动,一道道药材被她打入炉中,在其中不断变换。
在她身上,本就单薄的绯红色衣衫已经浸满了汗水,更显得那窈窕的身材无比的动人。
高大黑衣男楚于望着那身影,狠狠地吞咽了下口水,却不敢有任何动作,反而是收回视线继续在门口警惕防风。
当铺内早已布下了阵法,那诡异的药香味和炼丹时的巨大声响传不出来。
两鬓略显苍白的楚于清楚:他们三个人中,虽然宋韵这个贱人修为最低,但却是唯一一个炼丹师!
就是因为这个身份,才导致她如此嚣张跋扈,原本的一个队友甚至因为保护她才被监夜司那帮鬣狗抓住,当场暴毙!
以至于如今三人东躲西藏,堂堂三名筑基期修士既然要躲到一个偏远小县城藏身。……
以至于如今三人东躲西藏,堂堂三名筑基期修士既然要躲到一个偏远小县城藏身。
可恨!该死!
他强忍着心中的愤恨和恼怒,脸上的刀疤充血扭曲。
只有这个贱人才能炼制献给神明大人的肉元丹,且再让她快活几天!
月华流转,不知何时已然漫上了一层乌云。
过了足足一个时辰,伴随着一股腥臭之味,黑色药炉刹那间弥漫出红黑光芒,燃烧的烈焰中,炉盖轰然打开,一团团漆黑的丹药浮现在其中。
说来也怪,一般的丹药炼成皆会漫溢出药香和灿烂华光,可妩媚女子宋韵炼成的这炉丹药却与之相反,充斥着腥臭和黯淡,仿佛死后腐烂的尸体。
“前丹已成!”
伴随着充满了疲惫的娇媚声音响起,盘坐着的宋韵终于站起身,转过头来。
“麻烦楚大哥给奴家望风了,只要抓到那两个小孩,补上后天精血,这炉丹药就算大成了。”
千娇百媚的宋韵靠在墙边,仿佛撒娇一般地抓住楚于的手臂,丰满的躯体依在中年修士强健有力的躯体上。
“可以把这蔽声隐迹阵收起来了,楚大哥维持着阵法想必也消耗了不少精气神。”
“正……正当如此。”楚于想要维持心神,但是沙哑到极致的话语已然暴露了其被攻破的心神。
女修嫣然一笑,沉柔的声音带着别样的魅惑:“那不若,今日楚大哥来陪奴家如何?”
此刻的楚于那里还记得到刚才的愤恨?
早已被迷花了眼!
一声冷哼忽的从黑暗中传出,重重地砸在两人心头。
“收回你的魅术!”
仿佛大梦初醒一般,楚于眼神猛然一清,终于想明白了自己在干什么。
看向女修也再无之前的痴迷,反而是充满了警惕,甚至夹带着一丝恐惧。
佝偻老人从阴影中走出,带着丝丝黑气,一双被皱纹压住的三角眼盯着女人。
“真是无趣。”宋韵面无表情的收回当铺内的炼药工具,一层层地码好,收回乾坤戒内。
“老头子你知道吗。”、
她背对着佝偻老人,自言自语道。
“从前在落丹谷的时候,我的丈夫就像你一样,满脑子都是修行,一心只求大道。
即便是我在怎么在他面前搔首弄姿,就像他说的那样。”
女修的大半边脸庞笼罩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阴森,她掐着嗓子说道:“你除了能弄我一脸口水,还能干什么。”
“曾经我也很苦恼,不过后来我就有了答案。”
“等到他被我砍下肢体,哭着求饶之时,那一张和你一模一样的丑恶冷淡嘴脸终于浮现除了不一样的表情。”
宋韵一字一顿地说道,神色充满了满足,似是在回味一般:“等到他被我炼成丹药,我才明白,这才是我梦寐以求的……”
“一切!”
老人沉默,佝偻的身躯仿佛更加佝偻,他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
临走前,充满阴霾的眸子居高临下的看了眼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楚于。
真是废物啊…
如果不是被那个疯女人追的紧,这种垃圾怎么能混进他们中。
干脆杀掉给宋韵炼丹算了。
这也算他给神明大人最后的一点贡献。……
这也算他给神明大人最后的一点贡献。
他这么想着,好似沙石摩擦的声音对着收拾完东西的女修开口:“别忘了吓走隔壁那个家伙。”
走向当铺里面房间的宋韵并未开口,从怀中掏出木扇,并未开启,便从中浮现缕缕黑气,最终汇聚成一个面容狰狞的恶鬼。
“去!”
女修开口,走入了房间中。
那恶鬼听懂了命令,伴随着一阵寒气,也消散在了空中。
院内一片寂静,一阵阵冷风在院子四周刮过,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