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感觉到气氛逐渐焦灼,而眼前这个女人身上散发的寒意更甚,李青咬牙,向后方伸手,把一直躲着看戏的松鼠拽了出来。
“女侠,我举报,这是我的同谋!赃物现在就在它的肚子里。”
被无辜抓包的松鼠:“吱吱?”
“我现在就把它交给女侠处置,女侠把它呆在身边,可以当个随身应急口粮,只求女侠放我一马。”
松鼠:“吱吱?”
我拿你当好兄弟,你拿我当应急口粮?
白玫盯着松鼠,松鼠盯着白玫。
大眼瞪小眼,谁先闭眼谁先输。
身穿战甲的女子抬首,看向两双如出一辙的清澈愚蠢眼眸,全都期许地望向自己。
她叹了口气,扶额深思:自己怀疑这种不知道哪个山沟沟里出来的奇葩,到底是那根神经搭错了?
唰——
利刃归鞘。
“跟上。”
坏了,这女人一点情面都不给,直接给咱俩送官府了。
你说我现在从背后给她一棒打晕,然后溜走的几率多大?
松鼠认真思考片刻,撇了一眼女子时刻放在腰间剑柄上的右手,得出了结果。
没有几率。
咱俩的人生和鼠生这不是毁了。
松鼠和李青对视了一眼,均是看出了对方眼神中的凝重,硬着头皮还是跟了上去。
“找到了!”
出了小房才发现,自家的小院汇聚了数位官吏,身着官服,正在桂花树下挖掘着什么。
似是见到了什么骇人景象,大叫一声后,纷纷扯开了距离。
其中一名和刚才出现自己床边的女人一样身着衣甲的青年小跑道女子身边:“姐,好几具尸体!而且死相极惨。”
“嗯?”白玫轻描淡写打了个响指,恐怖的狂风自指尖迸发,瞬间无数沙石砖块飞起,呜咽风啸中桂花树下的景象也出现在众人眼前。
尸体,数十具尸体。
死相惨状,双眼被挖,外露的躯体上遍布各式各样的伤疤,模样狰狞可怖。
空洞的双眼直视着在场的每一个活人,早已干涸的血迹斑驳在苍白的血肉上。
甚至在其中,李青也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宋韵所炼制的厉鬼究竟是从何而来了。
“啧。”白玫咬着手指,似是不快,皱起的眉头扫过了所有的尸体。
“这是根骨被挖去了?”
白雄点了点头:“对,我刚探查过了,都是些具有修行天赋的种子。”
“献祭。”女子清冷的声音肯定道:“应该就是我追了好几个月的那群人。”
“剜心炼丹师宋韵,魔风教楚于,还有一个修为最高的筑基高阶修士田忍。”
嘶!
原来自己隔壁那群哑巴魔修竟然这么有名吗!
李青不禁一阵庆幸,还好自己躲得远,不然他们找上门可就麻烦了。
白雄取过旁边官吏手中的卷宗,递给沉思着的白玫:“我派人去找租房的房牙子,确定那个李青就住在这里。”
他清了清嗓子,正声道:“我怀疑他就是那三人的同伙,嫌疑很大。”……
他清了清嗓子,正声道:“我怀疑他就是那三人的同伙,嫌疑很大。”
啊…这。
白玫身后缓缓伸出一只手臂,少年的声音响起。
“我也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一定要当着我的面说吗。”
李青硬着头皮从白玫身后走出,这个女人身高至少一米八几,偏生还穿着宽厚的衣甲,把他挡的严严实实。
气氛属实有些尴尬。
“李青?”
白雄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没有料到对方如此年轻,样貌还极为俊秀,根本与魔道搭不上边。
可恶啊,还是个小白脸!
他质问道:“你是两天前租的院子,可是据我了解,这个院子时远近闻名的鬼屋,而且还是官府明令查封禁止租借的房屋,你怎么解释?”
李青瞪大了眼睛,辩解:“鬼屋怎么啦!鬼屋就不能住人了,鬼屋便宜啊,那房牙子卖的时候还准备蒙我呢!”
紧接着,他得意道:“就是因为官府明令封禁的鬼屋,那老板还给我打了个折呢!”
“简直就是骨折价!”
“原价二十两银子的带院子带老树带家具精修老屋,就是因为闹鬼,打完折四两银子就拿下了!”
“别说他闹鬼了,就是那鬼王来了我都得烧高香砌神台给他供起来。”
一片尴尬的死寂之中,白雄数次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忍不住去摸了摸腰间的长剑,想要把这个修仙界的丢人玩意就地灭口。
抓了抓头发,他怒道:“你不是个修士吗!修士来钱不应该很简单吗!”
李青悲愤:“你们这些考上公吃皇粮的站着说话不腰疼,知道我们这种底层散修的痛苦和为难吗?”
他使劲地掐了掐自己的手背,才终于挤出一点泪:“我刚踏入修仙门槛,走出大山。如果不是有好心人在路上给我送了点钱,我现在都还在那城门外面哪个乞丐窝里面待着呢!”
“如果不是庙里有热心的小动物给我送吃的,指不定我就饿死在哪个山沟沟里了!”
李青擦了擦略微湿润的眼角,拂过原本就不存在的泪水。
“呜呜,自从师傅死后,我先是被雷劈,被蛇咬,被鬼吓,然后睡得好好的被人乱扔垃圾砸中,租到的房子还是凶宅,今天刚醒就被人拿剑指着。”
在所有人躲避和嫌弃的眼神中,他放声哭喊:“我命苦啊!”
“如果不是自己偶尔还能用爱发电,玩点小电流保护自己,我早就把自己卖到青楼给松鼠挣大米了。”
捂脸,抽泣,倒地。
一气呵成。
“昨天吃不起饭偷点贪官家里的粮食又要被抓,”李青一把鼻涕一把泪,瘫坐在地上,忍不住仰天长啸:“日子没法儿过了啊!”
少年心碎的声音仿佛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到最后,深有感触的李青说话都带着些哽咽。
一瞬间,整个庭院内没有了声音,即使是窃窃私语的官吏也没再说话。
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落叶的沙沙声和外面街道行人走过的脚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气氛。
白雄不由得背过身子,不忍心看地上那个倒霉的少年。
明明比自己小了几岁,却要独自面对整个恶意的世界。
即使是清冷淡漠如白玫,此刻望向李青的眼神也充满了怜爱,仿佛是看向一个可怜弱小的孩童,原本冷酷的面容也带起一抹柔和。……
即使是清冷淡漠如白玫,此刻望向李青的眼神也充满了怜爱,仿佛是看向一个可怜弱小的孩童,原本冷酷的面容也带起一抹柔和。
在白玫的想象中,李青从小被一个师傅收养,在深山中隐居,可是朝夕相处把他当自己亲生儿子养着的师傅突然去世,承受亲人离去这种巨大打击的李青也并没有一蹶不振,反而是带着师傅的希望勇敢的生活下去。
她想起李青喉咙被她用剑锋抵着的时候依旧不曾躲闪,仿佛一心求死一般。
如果让李青知道肯定会耻笑一番:他当时都被吓傻了,哪敢动弹?
白玫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李青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散发着母性的慈悲光辉。
可怜的孩子,肯定是感觉不到活着的意义,所以才会不躲不避,直面死亡。
地上的少年小脸满是惨白,还倔强的用手臂挡住眼睛,不让他人看到自己眼泪掉落。
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从他的脸上纵横交错地流下,就像雨水打在平静的水面,仿佛裂缝爬上快要破碎的瓷碗,宛如下一秒就会消逝的夕阳光芒。
苍白的嘴唇不断抽动,沉默而又悲哀。
在白玫眼中,如此难过的神色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彻底堕落前祈祷,好似失去家园孤身一人的小兽。
此时此刻,这个被称作冷血疯子,手染无数鲜血的女人,心中一直被压抑着的柔软和温暖被深深的敲击。
是了,这个少年如此可怜,她还以这种冰冷仿佛准备杀人的态度来恐吓对方。
她真是该死啊!
这个三十岁的母单大龄剩女已然下定决心,她要拯救这个内心空洞,没有生存**的少年。
居无定所还善待小动物,哪怕修为不高也从不害人。
即使是把自己卖入青楼,也一心想着照顾自己的同伴。
这就是修仙界的好苗子啊,自己可不能放任他走向歪路。
与此同时,倒在地上的李青心里也是一阵纳闷。
嗯?他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李青疑惑,悄悄挪动了一下压麻的右腿,换了个姿势。
这剧本不对啊?
那还报不报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