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凌晨的时候,天边已经有了一抹灰白的色彩。
县长陈啸呆坐在废墟之上,消瘦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火光照耀之下,显得暗沉发灰,面如金纸,头发满是斑白。
仿佛一夜之间老了数十岁。
修士的寿命本就比凡人要长,陈啸正值壮年,根本不可能衰老地这么快。
这一切全都是与那三名蒙面魔修战斗时燃烧精血所致,心头血焚烧殆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强大的战力。
可惜,普通修士在如何拼命也不是挂壁的对手。
更何况,还是三个挂壁。
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这偏远小地为何会出现三名实力如此强横的修士。
还偏偏夺走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明明自己除了贪了点税以外,并未坐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没过多久,两个身穿衣甲的人影瞬间出现在他的身旁。
“哇,好激烈的战斗啊,都把这么好的房子打成了这样。”
男子的声音响起,带着新奇和惊讶:“姐,你快看,那边还坐着个老登!”
身着白色战甲的女子叹息了一阵,走向颓废呆坐的县长:“这里发生的事情,我们来的路上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现在自我介绍一下。”
一枚令牌出现在女子手中,正面刻有“魍”字,背后雕刻着的无头战神矗立战场,尸山血海中屹立不倒。
“监夜司,魍级巡查司,白玫。”
男人也走了过来,出示了一张类似的令牌。
“监夜司,魉级巡查司,白雄。”
陈啸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也不敢怠慢:“两位有什么事就问吧,鄙人知无不答。”
大火已经把整个府邸烧毁了大半,看不到什么战斗的痕迹,只有一个个烧焦的尸体盖上白色织物,被官兵抬出。
“最近有遇见什么突然出现的修士吗?”
昏黄火把照耀之下,县长眼神闪过一抹茫然之色,呆愣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白雄皱眉,眼眸中闪过一丝明色,不确定开口道:“魂魄受损,这是…燃烧精血后遗症?”
他从衣物中翻找出丹药,肉疼的塞入陈啸口中。
“老登,慢点嚼啊,这半块丹药我吃的时候都舍不得咽下去。”
女人并没有理会白雄的动作,已然是自顾自的问道。
“华欣儿?”
听到这个名字时,白玫一愣,随后恢复正常,继续询问道。
“嗯?”白雄则是精神振奋:“姐,是不是那个家族的人?”
“是。”白玫说话依旧干脆简洁,一如她的面容,干净肃冷。
“除了华欣儿和自称李青的年轻人,便再也没有了对吧。”
白玫时刻将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之上,另一只手提着火把,层层火光打在脸上,照得其可佳面容一片扑朔迷离。
在得到确认答复后,后退一步,衣甲发出摩擦的沉重声响。
转身离开。
白雄疾步跟上,却总是慢了女人一截。
“现在去哪啊姐?”
“先去找找那个华家的小姐,然后找那位李青。”
“有用吗?”……
“有用吗?”
“不一定有,但是也不一定没有。”
“可是,我们连敌人是谁都不晓得啊?要不咱们糊弄糊弄算了。”
白玫转身,盯着差点撞到自己的光头青年。
比青年还要高出一个头的身形极具压迫和威慑,只是光站在那里,就让青年如临大敌。
“看到那些死在废墟里的人了吗?”
白雄踌躇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话出来。”
“不然你就直接和父亲一起去十万大山的边境战场吧。”
小巷里只剩下战甲相互碰撞的闷声。
紧接着,随着两人的离开,废墟再度恢复了寂静。
就像两人从未来过一样。
平静的小县城投入了两枚石子,谁也猜不清会荡起如何的波澜。
清晨,昨夜的混乱并没有影响到李青睡个好觉。
也没有影响到松鼠打了一晚上的呼噜。
依稀能够听见窗外的鸟鸣,闻到窗户间隙中吹来的草木清香。
完美睡够八个小时的李青终于从梦乡中悠悠醒来。
睁开眼睛。
然后看到了抵在自己脖子上冒着寒气的三尺剑锋。
床边穿着战甲的女子面若寒霜,长剑刺眼的寒光自她的脸上划过,带起一种别样的冷酷。
“大姐,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李青楞了半天,吞了口唾沫,缓缓举起双手。
英姿飒爽的女子没有说话,但眼神中流露出不折不扣的嫌弃和冷漠,剑锋更近了一步。
已经开始刺入脖颈处的皮肤。
当时那把剑离我的喉咙只有0.01公分,但是四分之一柱香之后,那把剑的女主人将会彻底……
等等,是不是走错剧了。
看着三尺长剑,李青把手举的更高了,一点都不敢动,生怕这位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的大哥下一秒就直接捅进去。
“姓名?”
来不及吐槽这是什么奇怪的开局,李青忙不急道:“李青,男,十六……”
“行了,不要再说那些没用的了。”女子看着他那副一脸傻气的样子,在其身上并没有感受到灵气的波动,问道:“你是修士?”
“啊?对对对!师傅说我这算刚踏入修行的门槛。”
那就是一名炼气初期的普通散修了,不可能是攻入县长府邸的那三名修士。
白玫思索起来,心中下了定夺,收回长剑,插入剑鞘中,但还是继续开口:“知道我们这次来找你是干什么的吧?”
额。
看着对方仿佛下一刻就要重新拔剑的神态,李青把原本的不知道咽回了肚子里。
疯狂点头:“知道知道。我坦白我坦白”
“哦?”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女子挑了挑眉:“那你便说说看你犯的事,坦白从宽,到时候给你从轻发落也不是不行。”
“我昨天去县长家里,把他儿子踹水沟里了,还顺走了他家的大米和腊肉。”
“顺走了大米和腊肉?”白玫皱眉,长剑再度出鞘,整个房间都弥漫起了森森杀意。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李青挠头,试探性的补充道:“我还顺走了他家的大肘子,这个也要交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