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打劫

三不朽 洛恩佐

李磐石神色大变,当即冲上前一把抱住李洪的腰,对吕洞宾大喊道:“道长快走!我拖住我爹,你快走!”

李洪虽被拦下,但是大厅内二三十个青衣汉子却也不是摆设。

“哈!”为首的老王率先抽出刀大喝一声,直接便朝吕洞宾劈来。

吕洞宾眉头一皱,但此刻情况紧急容不得他多想,他伸出右手,中指压在大拇指下微弓,随即伸直一弹,一道罡气随之迸射而出,重重砸在刀刃上。

叮!

刀身上发出一声清脆,当即就被震脱飞了出去,老王蹬蹬蹬退出三步,方才被人扶住身形。仅仅一道罡气就震得他的整条右手发麻,手掌虎口被震裂淌出了鲜血。

老王抬头看向吕洞宾,满脸震惊,他无法相信眼前一幕,初见时吕洞宾连走路都需要他搀扶,这才短短几日,此人就摇身一变成了高深莫测的武学高手。

还不待众人反应,吕洞宾再次弓指一弹发出第二道罡气打落李洪手里的剑,紧接着身影如鬼魅一般,瞬间就出现在了李洪身后。

他接住掉落的剑,随即一抽、一挥、一插,将剑刺入李洪腰间佩挂的剑鞘内,还不待李洪反应,连剑带鞘都已被缴,出现在了吕洞宾的腰间。

反观吕洞宾,做完这一切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目光扫向李洪和一众青衣道:“这次飞出去的是刀剑,尔等若再进一步,贫道不保证你们的脑袋还能安稳地立在自己的脖子上。”

其余人见状一时间也不敢冒进,纷纷看向此地的主事人李洪,怎料李洪却仿佛突然疯魔了一般,挣扎着大喊道:“不要管我,一起上,杀了他!否则天行镖局要大祸临头!杀!”

在场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汉子,镖头的话对他们而言就是军令,当下纷纷大喝一声,持着刀冲吕洞宾砍去。

限制着李洪的李磐石见状立马焦急道:“住手!住手!”

“一群莽夫!”

吕洞宾眉心狂跳,心底暗骂了一声,没想这些人竟不惧威胁,悍不畏死。但他却是不能真的出手杀了这些凡人,方才所说不过是想唬一唬那李洪,否则莫说积累功德了,若真杀了人,恐怕王灵官又要派人来拿他问罪,届时仙籍能不能保下都是两说。

每个凡人城池都有至少一尊城隍存在,庇护一方。

平日里城隍不会显现,只是以凡人的身份在城中生活,他可能是街边的摊贩走卒,也可能是镇守城门的士兵,甚至可能就隐藏在眼前的二三十名青衣大汉中,他可以是任何人。

唯有城池出现危难,或是非人力可抗之灾出现时,城隍方才会显现。若是今夜吕洞宾真在这里杀了人,那城隍定会知晓,甚至可以直接将吕洞宾就地格杀。

干扰凡间因果,在天庭是大忌,若是伤了凡人性命,那更是重罪一条,天庭为他保留着仙籍,在名义上他还是仙家,要受天条约束。

“唉!”

吕洞宾轻叹口气,随即对着李磐石道:“小友,看来当下你我缘分浅薄,只能到此为止了,贫道先走一步,来日有缘再会。”

说罢,吕洞宾也不作犹豫,当即抽剑犹如灵狐舞动挡下几刀,剑法矫捷异常;一时间火花四溅,铿锵声不断。

只见吕洞宾身形飘忽,如行云流水般穿梭于在一众青衣之间,犹如一道无法让人看透的鬼魅,迅疾无比。突然,他一个跃起跨过众人头顶,轻盈地落在大厅门口处,紧接着一个闪现,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

“追!”……

“追!”

老王大喊一声,紧接着带头追了出去,剩下李洪与李磐石父子二人留在原地,李磐石松开李洪,一把瘫坐在了地上。

李洪反手便是一个巴掌,啪的一声打在李磐石的脸上,满脸怒容道:“逆子!逆子!”

李磐石也不作反抗,而是捂着脸道:“爹,我不是在救他,我是在救您!”

……

“咳咳咳!”

吕洞宾快速逃到李府外,止不住地咳嗽了许久,但是却未停下脚步。一路飞檐走壁,来到城门边,远远看去只见大门紧闭,此时正值宵禁,两队士兵不紧不慢正在巡逻。

“这世道怎的越来越奇怪?都说修行者不可用常理而论,这凡人的想法更是难以揣度,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吕洞宾看着一众守城士兵也不在意,趁着月色掩护,在屋顶处一跃跳上城墙,再一跃便来到了城外,而那守城的士兵则是毫无知觉。

做完这些,他仿佛被抽空了体内大半力气,靠着旁边的一颗老树旁大口喘着粗气,按了一把腰间的佩剑乐呵呵自我安慰道:“也不算亏,还让贫道摸了一把剑来。”

随即,他又眉头一皱:“纯阳观是待不下去了,去看看小泥人他们怎么样了,带着他们一同离开吧。”

“父母双亡,适合修仙。”

这般想着,他嘴角又浮上一抹笑容,心情逐渐好转起来。那小妮子他十分喜欢,真正是动了收她为弟子的念头。

走到一半,前方隐隐约约出现火光,不远处出现一座破庙。

只见此时那破庙里五六个乞丐模样的男子坐在地上,围在一堆火焰旁,那柴火堆上架着一口漆黑的锅,几人正哈赤哈赤地分食着锅里炖煮的不知名肉块,一脸享受。

吕洞宾也不作多想,在月色掩护下绕开了这群乞丐。

不多时,他来到纯阳观门口,却忽然眉头一皱,发现道观内并无烛火,也感受不到什么气息波动。

他走到道观门口,嘎吱一声将门推开,入眼是一片黑暗。忽然,他注意到角落一个身影,瞳孔猛地一缩。

却见一个瘦弱的佝偻乞丐躺在那里,没有一丝动静,那额头、嘴角满是凝结成褐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老伯,你怎么了老伯!”

吕洞宾快步跑上前,蹲下身子,他小心将老头扶起靠在墙边,却发现老头此刻正昏迷不醒。

他伸出两指又按在老头脖颈处,发现老头还有生机,方微松了口气。

“还活着就好。”

随即,吕洞宾又起身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只有老头一个人躺在这里,不由得心中生出了一股不妙之感。他略微思索,随后不再作犹豫,深吸一口气后,双指成剑,在指尖上凝出一点晶莹剔透的白光,打出老头的灵台处。

做完这些,他差些站不稳身子,赶忙用手撑在墙上,瞬间喉咙处涌上一股甘甜,又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

不多时,那原本昏迷的老头在一阵痛苦的咿呀声里醒了过来,随后他看到此时满头大汗,正扶着墙喘着粗气的吕洞宾,他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保住吕洞宾的大腿道:“道长救命啊!”

说罢,他想要站起身子,却发现自己的腿扭曲得不成样子,怎么都站不起来了,

吕洞宾面露复杂,方才救治他时他就发现这老头的腿已经断了。

他蹲下身,按在老头的手腕处,边诊边问道:“老伯,怎么只有你一人在这里,你孙女呢?发生了什么事?”……

他蹲下身,按在老头的手腕处,边诊边问道:“老伯,怎么只有你一人在这里,你孙女呢?发生了什么事?”

老头一见是吕洞宾,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边哭边焦急道:“他们……他们抢走了我们的钱……呜……还……还把我的囡囡也抢走了……”

吕洞宾心里猛地一震,赶忙问道:“是谁?谁抢走了小泥人?”

老头抹了一把老泪,哽咽道:“就是城里另外一帮要饭的,他们来了好几个人,比流匪还要吓人,一进门就打我……”

说罢,老头又是一阵锤地痛哭:“囡囡,我苦命的囡囡呦!她……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这把老骨头也不活啦。”

吕洞宾松开按在老头手腕处的手指,不解道:“另外一帮要饭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老头伸出手指向北梁城的方向道:“就是那天去城里要饭,你走后那个大人给了我们一些钱,后来我就带着囡囡回到这里,谁知白天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帮人……他们不仅要我交出那天领的钱,还要抢走囡囡,我不肯,他们就拿石头砸我的脑袋,一下又一下,把我打晕了过去。”

吕洞宾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道:“那些人你认得他们吗?”

老头立即狂点头道:“要饭那天他们就在我们边上,就坐在你旁边。”

说完,他又要起身,却一个踉跄摔在一边,他翻过身子面朝吕洞宾,双手撑着地面,脑袋不停磕地道:“道爷,我求你,老头子求求你了,我们家就剩下这么一个女娃了,我求求你救救她。”

吕洞宾赶紧将他扶起靠在墙边道:“老伯你这是做什么,你先别急,贫道一定会帮你把孙女找回来。”

他略作思考,继续安慰道:“老伯你且在此候着,事不宜迟,贫道即刻便动身去寻她。”

话毕,吕洞宾走到后厅,看了一眼神像后将神像挪开,露出神像底部镇压着的一面八卦镜,他将八卦镜收入怀中回到老头身旁低身道:“老伯,放心吧,贫道给小泥人那丫头算过一卦,吉人自有天相,她不会有事的。”

老头眼睛一亮道:“真的?”

吕洞宾点头笑道:“自然是真的,贫道从不骗人,不过要找小泥人贫道还需借你滴精血一用。”

“什么是精血?”老头疑惑道。

“便是你指尖之血。”吕洞宾指了指老头的手道。

老头听罢当即伸出手递到吕洞宾身前道:“那你取吧!只要能把我的囡囡找回来,你就是抽干了我这把老骨头的血都行。”

吕洞宾笑道:“不需要抽干你的血,只需一滴便可。”

说罢,吕洞宾起身抽出剑,在老头指尖一点,顿时便破开一道口子,挤出一滴鲜血来。

吕洞宾赶忙从怀中取出那面八卦镜,面向老头,随即这八卦镜仿若生出灵性一般,自行将那滴精血吸纳,紧接着,八卦镜内发出一道淡淡的金芒。

老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吕洞宾,随即又赶忙趴下磕头:“活神仙啊,真是活神仙。”

吕洞宾也未多做解释,只是默默将其扶起,随后独自拿着八卦镜来到道观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走投无路,只能这样了啊,贫道福大命大当是无事,不然就此身陨道消也太丢人了。”

他再次内视体内那道封印,随即心里有了决断,引着一道罡气,在体外将其凝成一把大剑模样,对着自己一剑劈下!

轰!

大剑劈在吕洞宾身上,穿透吕洞宾的身体,此时的吕洞宾脑海中轰隆一声,耳鸣不断。……

大剑劈在吕洞宾身上,穿透吕洞宾的身体,此时的吕洞宾脑海中轰隆一声,耳鸣不断。

“噗!”

一大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不过此时的吕洞宾眼中却忽然眼睛一亮:“成了!”

再观体内,此刻那道封印依旧存在,不过那原本开裂的缝隙却是又扩大了一丝,在那缝隙内一丝丝仙力流淌而出,快速滋润吕洞宾的身躯,不过这流淌溢出的速度却是越来越慢,很快便又停止。

感应到身体在疯狂吸收溢出的仙力,吕洞宾长叹一声,随即起身,快速将这些仙力尽数凝聚,打入了身前的八卦镜内。

嗡嗡……

八卦镜得到仙力滋润,忽然发出一阵震动嗡鸣之声,仿若生出了灵性一般,自行漂浮起来。

“想不到当年练手的玩意儿,今儿成了傍身的绝技。”

吕洞宾感慨一声,再次拿起八卦镜一看,此时镜面上多出了两个金色圆点,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北边?”

吕洞宾扭头看向自己回来的方向,当下内心有了决断:“罢了,便先往北面寻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