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揣着手,面色如常的站在中央。
当然,若不是家仆及时将路也遗留的血肉骨刺清理,他也不会这样表现。
“你简直狂妄,”姜河压低声音:“叶如宏在‘君子豹变’上的造诣虽不如我,也不是你一个凡夫俗子能抗衡的。”
“我心中有数,三哥是在担心我吗?”
姜河冷哼:“别以为我会念你的情。”
“一报还一报罢了。”
瞥了一眼姜河走远的背影,姜云收回目光,看向叶如宏。
“还请叶公子手下留情。”
“当然,我还不想轻易将你打死。”
谭路看着场中微微眯着眼睛的姜云,不由叹气。
姜云之名他此前很少听过,只知道他游手好闲,没什么成就。
但今日看他站在场中,倒也颇有几分潇洒不羁。
若与姜河相比,他少了几分刚正,却又多了些阴柔。
如果姜河是虎豹,那他就像是狐狸。
“不自量力。”
谭路看了一眼姜河面无表情的模样,不由得嘟囔道。
场中,叶如宏悠然闲适的站着,有种即将迸发灵感,写出诗词的潇洒随性。
而他对面不远的地方,姜云身子紧绷,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只能说站的很稳。
五天时间,还不足以让他懂得任何关于武道的知识。
他所练的,只是强身健体之术。
总不能拿广播体操来打架。
姜云微微转动手腕,看着叶如宏。
对于“君子豹变”他还不甚了解,这种能力似乎与武人有所不同,但他依然选择站了出来,并拒绝了姜河的出手。
有些自取其辱。
毕竟,他绝无可能击败走火入魔,满身骨刺的路也,那又凭什么战胜与姜河一样,同在“君子豹变”之下的叶如宏?
看着死死盯着自己的姜云,叶如宏口中发出嗤嗤的讥笑。
有超越常人的速度,姜云连自己的衣角都抓不住。
到底是卑贱之人,毫无智慧可言。
若我是他,肯定不会此时站出来的。
想到此人挡在姜河之前,叶如宏心中便窜出怒火。
废物。
心中暗骂,就见眼中面白瘦弱的少年冲着自己抬起左臂。
接着,五根手指勾动,颇为随性。
叶如宏眼眸微凉。
明明没什么本事,还敢试着激怒自己?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拦在脚边,昂起了脑袋。
“自不量力。”
叶如宏不屑开口,接着便朝前踏出一步。
身为国子监官生,未来朝廷的精英,自然不会只是死读书那么简单。
死记硬背养不出浩然之气。
剑术与拳术也被囊括在课程之中。
这些技击之术脱胎于武学,却又经过不断变化,更加适应读书之人。
精准,纯粹。
如诗如画。
叶如宏迈出一步,一拳便若流星般袭来。
此拳角度崎岖,如羚羊挂角,又似是笔走龙蛇,刹那间便落在姜云眼前。……
此拳角度崎岖,如羚羊挂角,又似是笔走龙蛇,刹那间便落在姜云眼前。
在“君子豹变”的速度下,姜云甚至来不及反应。
彭!
他只觉得左边脸颊微麻,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后倒去。
“我还没发力呢。”
耳边,叶如宏道。
姜云吐出一口血,擦了擦嘴巴,接着又重新站起身子。
“你没吃饭吗?”他道:“力气全用在女人身上了?”
说着,姜云嘴角挂起微笑:“这点力气能让人满意吗?”
叶如宏看着他,没有开口,只是身形闪烁,黑色长袍在此刻犹如一道墨迹划过。
彭!
又是一脚,姜云再度倒飞出去,捂着肚子止不住的咳嗽。
“公子!”
青雀在外侧惊呼,焦急的就要冲上来。
有银甲军士站出,浑身散发森冷煞气,抬手拦住了她。
没有人可以阻止这场比试,他也绝不会允许其他人绕了独孤文平的兴致。
姜云抬手,淡淡道:
“退回去。”
说罢,他站起身子,拍打身上的脚印。
一侧,独孤文平饶有兴致的看着,忽然开口:“你若能再坚持一招,我赏你一百两银子。”
说着,他第一次认真打量青雀。
这个头发黑白掺杂的少女,让他颇感兴趣。
如果姜云不走运的死在这里,这个少女可以拿回来玩玩。
姜河面色幽冷的看着场中,只是微微蹙起眉头。
谭路轻叹一声,常人面对养浩然之气的读书之人,根本没得打。
到眼下局面,姜云不过是独孤文平与叶如宏戏弄玩耍的对象罢了。
叶如宏不禁一笑:“那我下一拳再轻一些,能拿一百两银子,你也该懂得感恩。”
姜云抬头,淡淡道:“就你这种力气,我今天可以赚一千两。”
“给脸不要脸。”
话音未落,叶如宏竟刹那间出现在姜云面前。
变化在此时发生。
姜云忽的挥动手臂,扫向叶如宏。
可他转了一个空,又一次失去叶如宏的身影。
微微咬牙,姜云抬起手臂挡在面前,不断的朝着四周出拳!
可他只有余光能瞥见一道黑色残影,却无论如何都找不见叶如宏。
只剩下嘲笑声越来越大,接着便是一击响亮的耳光。
姜云狼狈的转了一圈,随后踉踉跄跄的倒在地上。
他半边脸颊肿起,耳边嗡嗡声大作。
“第三招。”
一个身影慢慢走到姜云面前:“你有银子拿了。”
姜云抬头,看到了叶如宏俯视而来的眼眸。
呸!
姜云未开口,而是冲着叶如宏吐出一口掺杂血液的浓痰。
叶如宏反应很快,直接闪避开来,唯独面容愠怒。
明明是个不自量力的小人物,本该听命于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抗,这让叶如宏心中愈发恼火。
“那就去死吧!”……
“那就去死吧!”
说罢,叶如宏忽的一脚踏下,就要踩在姜云的脑袋上!
这一脚离得很近,反倒让姜云看的清楚。
他忽的抬起一直攥住的左手,顿时有无数漆黑的东西撒了出去,朝着叶如宏面部笼罩而去。
“吃我一击毒沙攻击!”
听着姜云怒吼,叶如宏面色微惊,急忙撤回左腿,侧身避让。
在“君子豹变”下,这撤招闪避,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叶如宏低头看去,那些“毒沙”落在地上,漆黑粘稠,分明只是园林中随处可见的土壤!
“敢骗我?”
叶如宏回眸,口中正说着,却见又是一口血雾自姜云口中喷出。
这一招略显措手不及,他只好抬起衣袖抵挡。
肮脏血污弄在名贵衣袖上,让他愈发恼怒。
放下手臂,叶如宏正准备好好教训一下姜云,就见一个身影已经撞入自己的怀中,以手臂死死箍住自己。
“你。。。。。。。”
叶如宏神情慌忙,在撞击之下,与那身影一同倒地!
姜云两只脚攀附而上,在叶如宏下身处勾起,于与此同时,姜云两条手臂也死死锁住叶如宏的喉咙。
“放。。。,开我!”
叶如宏脸颊通红,可姜云充耳不闻。
他绝不能放开。
一旦放开,“君子豹变”的速度下,他不会有任何机会。
靠着激怒叶如宏还有一些下九流手段,姜云才得到了这一次机会。
他很珍惜。
说到底,叶如宏只是**凡胎,“君子豹变”并未带给他异于常人的力量。
“君子豹变”只提升敏捷。
通过南宫颖儿的话还有自己的观察,姜云对于“君子豹变”多少有了一些了解,这是他愿意出手的最大底牌。
你速度再快,还能破裸绞?
好在前世看乐子,通过学习大师破裸绞,对于这种技术略有了解,想不到还有亲身尝试的机会。
叶如宏剧烈的挣扎着,双手指甲深深嵌在姜云手臂之中。
但这种挣扎很快便消失了。
叶如宏面颊涨红,双眸微微闭起,两只手臂耷拉在两侧。
“殿下,可以让他放手了。”银甲兵士在独孤文平耳边低声道。
独孤文平面容激动,过了片刻才醒悟过来,急忙道:“哦。。。,哦哦,让他住手。”
“是。”
说罢,那名兵士已经走至姜云身边,单手便将两人从地上提起,接着用力一扯,姜云顿时感到沛然怪力袭来,让他不由自主的松开手臂。
倒吸一口凉气,姜云跌跌撞撞的站稳,眯眼看向兵士。
【黑夫:百夫长,煞气入体,其余信息不详】
这又是什么东西?
全场皆寂,面容震惊的看着姜云。
黑夫松开手,眼中也闪过淡淡的钦佩。
从军之人,很喜欢姜云身上那股子狠辣。
谭路等人目瞪口呆,此前压根就没想过姜云能胜,不由对他高看一眼。
能够击败“君子豹变”的叶如宏,就算取了巧,那也是自身实力体现。……
能够击败“君子豹变”的叶如宏,就算取了巧,那也是自身实力体现。
这个姜家庶出,不像传闻里的那么不堪。
姜河无动于衷,只是微微颔首。
叶如宏与他颇为不对付,这次姜云替他出手教训,确实让他心情愉悦。
啪啪啪啪。
“好啊,很好,”独孤文平开心道:“以下克上,真是有趣,叶如宏也是蠢货,这都能输。”
“你也不错,倒让我态度改变了些许。”
说罢,他指了指身后的木盒:“这诛邪弩便赏赐与你。”说着,他挥了挥手,示意端着木盒的家仆过去。
姜云平复了一下心情,不再剧烈喘息后,这才冲着独孤文平抱拳。
回到座位,那名家仆也将诛邪弩端了过来。
木盒敞开,其中是一把通体漆黑的手弩。与之前所见类似,弩身之上也有许多镂空,能够看清内部的机关运转。
姜云取出手弩,却丝毫不觉得沉重。
这诛邪弩下方,有个小小的木盒,其中放着只有手掌大小的箭矢。
约莫有五枚。
此物操作简便,姜云单手拿起,摆弄片刻后,就听咔咔两声,弩箭自行填装,随时可以射出。
【诛邪弩:大庆公输坊新作,可折叠藏匿,唯精锐方能配备,三流见之必死,二流必伤】
姜云心中一跳,心中愈发欣喜。
两名银甲军士站在独孤文平身前,攥住了腰间刀兵。
姜云眼角余光看去,察觉到二人的紧张。
所谓的煞气入体也忌惮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