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蛛行之毒

纵横诡异江湖 睡不着的普洱

面色阴沉的回了房间,姜云看见青雀也已经回来,手中捧着那雨后蛛网。

深吸了一口气,姜云脸上挂起笑意,故作轻松地自青雀手中接过。

武道外炼,炼皮一重。

在奔流不息的大河里,这是一块能够抓住的礁石。

只是这礁石小的可怜,甚至长满了倒刺,会很轻易地刺穿姜云的手掌。

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抓住。

默默想着,姜云回到房间,让青雀将房门锁住,取出那只三头蟢和其余药材。

取来铜钵,姜云再次看了一眼那只三头蟢,随即倒入铜钵之内,并用一只木臼迅速将其碾压捣碎。

紫色腥臭的汁液喷溅在铜钵之内,不过姜云足够小心,所以没有让其沾染在裸露的肌肤上。

但饶是如此,那股气味还是让其产生一丝眩晕感。

想必其中的剧毒极为可怖。

姜云并不知道,多头蟢源自南疆,脑袋越多,体内毒性之强更是成倍增长。

三头蟢就算在南疆之中也极为少见。

雨林之中天生的极少,只有那些擅长蛊术的古老村落中,才懂得豢养之法,以毒物喂养,这才有了蜕变成为三头蟢的可能。

哪怕在千丝万缕楼中,修炼这“一十三路蛛行掌”的也多用一头或者两头蟢,很少听闻有人胆敢用两头以上。

姜云并不知道这些,只是死死的盯着铜钵。

青雀已经将其余药材尽数丢入铜钵中,与三头蟢的残肢与毒液融合在一起,变成了紫灰色的粘液。

腥臭与清凉气味混杂在一起,让人不适。

沉默之中,姜云取出绷带,并让青雀将粘液涂抹在自己的左右手上。

青雀担忧的看了他一眼。

自己之前尝试时,双手疼痛不已,她不希望自家少爷也体会那种痛苦。

可见姜云面容坚毅,青雀又没法多说什么,咬了咬牙后,还是听了姜云的话。

粘液渐渐覆盖在姜云的手掌之内。

他忽的倒吸一口凉气,接着面色通红。

手掌之上有剧烈的灼烧痛感,并顺着手掌传入心脏。

那种痛难以形容,让他甚至无法呼吸。

姜云下意识咬住嘴唇,甚至没有察觉被自己咬破的嘴唇正在流淌鲜血。

青雀动作很快,但饶是如此,姜云依然觉得极度漫长。

他的面庞因为痛苦而剧烈扭曲,狰狞无比。

姜云甚至能够肉眼察觉到,他掌心肌肤正在进行某种变化,或者说异变。

浓稠的粘液之下,仿佛有无数嫩芽就要钻出。

眯起眼睛,姜云正要仔细观察,青雀却已经放下铜钵,将手掌以绷带包裹。

青雀绑的很紧,使得痛苦再次加剧。

姜云两眼一黑,仿佛左右手都在同一时刻开始溃烂。

他顾不得什么,等到青雀绑好手掌,他忽的起身,一边强忍痛苦,一边施展这一十三路的掌法。

掌法平平无奇,可若配上掌心倒刺,便可以撕扯敌人肌肤,端的毒辣阴狠。

姜云持续不断的变化招式,多亏那几页残页,他此刻体魄逐渐强健起来,竟不觉得疲惫。

配合皇室秘传的呼吸之法,他甚至开始压制肉身上的痛苦。……

配合皇室秘传的呼吸之法,他甚至开始压制肉身上的痛苦。

大汗淋漓下,姜云丝毫没有停歇,直至夜幕降临,有夕阳映照天空。

三个时辰转瞬即逝。

但对姜云而言,却又仿佛自地狱当中走了一遭。

手掌的痛苦渐渐消散,姜云让青雀解开绷带,用心感受掌心变化。

那些粘液早就被莫名吸收,姜云忽然觉得脑海中多了一些东西。

他能够像操控手指一样操控那些东西。

随着姜云思绪转动,他很快看到掌心中渐渐有倒刺探出,附着在掌内肌肤之上。

微微活动手指,姜云站起身子,小心翼翼的将手掌贴住墙壁。

在短暂的犹豫后,姜云忽的朝上爬去。

他整个人匍匐在墙上,竟如同蜘蛛般很快爬向房梁!

——真的是蜘蛛侠。

姜云心中吐槽,却也莫名激动。

一手贴在房梁,姜云垂下身子,凭借手臂吊在空中。

掌心倒刺吸力强大,竟能凭单臂吊起整个人的重量。

自己在爬行时也丝毫不觉得费力。

这异于常理,显然要归功于这门“蛛行掌”。

心中想着,姜云低头看向另外一只摊开的手。

【蛛行:炼皮一重,能够借助双手掌心内的倒刺,吸附攀爬于各种平面之上,除此之外,配合《蛛行掌》时,具备一定杀伤力】

成功了!

姜云心中欢喜,忍不住吐出一口气来。

过了片刻,他忽然觉得身子一松,接着重重落在地上。

看了一眼掌心,姜云喃喃自语。

“能维持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啊。”

“若是继续修炼‘蛛行掌’,也能增强蛛行的能力,维持更长时间,眼下只能算是初入门径罢了。”

思索片刻,姜云忽的觉得手腕一痛。

急忙看去,却见左右手脉搏处竟然莫名染上一层黑色。

更是随着时间推移,开始朝着小臂蔓延而去。

【三头蟢之毒:毒性太强,无法被药材压制,若蔓延至心脉,必死】

姜云脸上残存的喜悦消失,他扭头看了一眼青雀的手腕。

洁白宛如皓玉,一点黑色的迹象也没有。

姜云沉默着捏住手腕,却忽然觉得掌心一痒。

只见掌心如流水般蠕动,那些倒刺凸起,正在如蜘蛛腿一般,缓缓抽动着。

【走火入魔之象:毒性勾起肉身异变,即将走火入魔】

虽不知一旦走火入魔究竟会是什么样子,但想到那两个走火入魔的武人,姜云显然知道绝不是什么好下场。

他急忙先将绷带缠绕在手腕处,并用力扎起。

哪怕不管用,但心理上也能稍稍延缓毒性蔓延。

心脏砰砰狂跳,姜云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中毒了。”

他对青雀道。

青雀一愣,随后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菜刀来,对准了姜云手腕。

“少爷,我有办法。”

“不,你没有。”

姜云说罢,将两只手藏在背后。……

姜云说罢,将两只手藏在背后。

开什么玩笑,这要是砍了,不说能不能解毒,自己刚得到的能力不就没了。

那自己受苦是为了什么?

姜云站起身子道:“去德善堂,我们去问徐瑶。”

青雀哦了一声,赶忙出去替姜云准备马车。

房内寂静,姜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抬起头,屋外已经有淡淡月光洒在地上。

他沉默着走出房间,眼眸平静。

姜府门前,青雀焦急的冲着一个男人说着什么。

男人站在马车前,只是冷漠的摇头。

姜云走近,看了一眼男人。

【王护院:炼皮一重,能操控左腿穴道大开,吸纳阻力,一息之内可踢出五腿】

“没有规定,不得随意调动马车。”

瞥了一眼走近的姜云,王护院淡淡道。

姜云踏步而前,忽的一脚揣在王护院肚子上。

彭的一声,王护院后背重重撞在马车,面色骇然。

“滚开。”

姜云暴躁出声。

什么狗屁规定?

寻常可没有这种说法,分明是见青雀现在不给银子了,开始刻意刁难。

若是寻常,姜云还会好好说道说道,可自己眼下性命垂危,自然顾不得。

王护院怒瞪姜云,却又不敢说一个字。

嗖!

一根利箭忽的刺入车厢,不住震颤。

“再不让开,下一箭便射你咽喉。”

举着诛邪弩,姜云目光阴冷。

莫名的,王护院像是瞧见了老爷。

他护身颤抖,急忙让开。

“小的该死,还请五少爷快快上车。”

咔嚓一声,诛邪弩没入衣袖,姜云冷漠的自王护院身旁经过,翻身上了马车。

顿了顿,他忽道:“带我去德善堂,此事既往不咎。”

王护院一愣。

姜云不耐烦道:“怎么,你是打算等我日后处处刁难你?”

“小的不敢,这就为少爷驾车。”

“青雀,上车。”

“哦哦。”

青雀急忙坐入车厢,傻傻的看着姜云。

车厢外,王护院甩动缰绳,车轮滚滚而去。

“少爷,”青雀压低了声音:“你也不认识路啊?”

姜云瞥了青雀一眼:“你为什么要用‘也’?”

青雀一愣,若有所思。

马车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便到了德善堂。

“在这等着,没我的吩咐,哪都不许去。”

姜云吩咐完王护院,便让青雀敲门。

天色渐晚,德善堂也已经打烊,这让姜云心中愈发焦急。

过了很久,门板被移开,徐瑶睡眼惺忪的出现。

“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啊?”

姜云不理,径直迈入德善堂内,然后让青雀将门板重新封上。

“我中毒了,应该是三头蟢之毒,即将走火入魔。”

他没有任何客套,将洞察之目观察到的情况全部说出。……

他没有任何客套,将洞察之目观察到的情况全部说出。

徐瑶愣了愣,随后瞧着姜云抬起自己的手腕,指着已经蔓延至手肘处的黑线。

“你有没有办法?”

徐瑶不语,姜云则靠近一步:“有没有,拜托。”

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徐瑶仿佛这才清醒过来,先是转身从药罐中倒出一碗滚烫的药汤。

“先喝下,此药能解百毒,寻常毒性都能解,对三头蟢之毒也能暂且压制。”

说到一半的时候,姜云已经将滚烫的茶汤一饮而尽。

都到这个时候,他不会有任何的犹豫不决。

“很好。”

徐瑶很喜欢这样的病人。

若换了旁人,恐怕还要问一句此药该不会有毒吧?

这岂不是当然的。

以毒入药,本就是徐瑶的拿手本事。

以毒攻毒,更是她的医道理念。

姜云喝罢,脸上顿时闪烁五颜六色的变化。

其中一部分是烫的,另一部分则是汤内毒性在他体内产生作用。

“三头蟢在南疆都算是剧毒,那些擅长蛊术的南疆武人,拥有将肌肤变作虫巢的能力,以身养虫,”徐瑶开口:“但就连这些人中都很少有人敢尝试三头蟢。”

“你胆子真大,竟然借它练功。”

姜云听罢,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他若没记错的话,这只毒虫可是眼前这个女子卖给自己的。

她也很清楚,自己是要拿来练功的。

徐瑶察觉到姜云目光,有些羞涩的一笑:“你放心,这次替你解毒免费。”

说罢,她又道:“你别去官府告我啊,不然德善堂又要开不下去了。”

“咦?”青雀好奇:“你为什么要说‘又’?”

“我没怪你,”姜云道:“若没有此虫,我短时间内也练不成武功。”

“说得对极,”徐瑶笑道:“你放一万个心,多头蟢之毒我研究的很透彻,肯定能够及时化解。”

“你要怎么做?”

“这你就别管了,”徐瑶道:“跟你说医术你肯定听不懂。”

看了一眼姜云,她继续道:“你的毒自掌心而起,若我想不得错,你该是练了一门掌法。”

“既然此掌需要借助多头蟢,我倒是可以将毒性倒逼回掌心之中,借着毒性,还能增强你的掌法。”

“甚至让你的掌法产生些许异变,日后与人对敌时会掺杂毒性,”徐瑶笑眯眯道:“当然考虑到你的安全,毒性计量很小,顶多略微麻痹敌人四肢。”

姜云点头:“先麻烦你解毒,其他好处等毒性化解再说。”

徐瑶嗯了一声:“放心吧,解毒很快,顶多就是有点痛。”

说罢,她取出一根银针:“我会很小心的在你手腕血管处破开一个洞,帮你放血,不光让毒性倒流,也能排除一部分。”

“有多痛?”

“你感受一下。”徐瑶说着,那银针便已经刺入姜云手腕。

姜云两眼一黑,忽的怪叫出声。

毒性回流,他的双手再一次体会到了灼烧腐烂的痛楚,甚至还要胜过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