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离去,姜云喃喃自语:“谁会这个时候找我?”
“我们去看看吧。”
姜云略微颔首,带着青雀朝府外走去。
二人来到府邸外面,就见一名女子站在府邸左侧的石狮子旁。
她身穿淡紫色劲装,腰间挂着长剑,肩头还挂着包裹。
“叶馆主?”姜云扬起眉头。
叶青柳转过身来,露出一丝淡淡笑意。
“你这是要去哪?”
略一打量后,姜云不解。
“武馆还是被抢了,”叶青柳抿了抿嘴:“我没法守住父亲留下来的最后的东西。”
姜云闻言不由叹息一声。
“他们搬出了一位大官,我不得不照做。”
瞧着姜云面色遗憾,叶青柳笑着安慰:“此事与姜公子无关,那日能够摆脱胡如玉,还要多亏公子。”
“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很小的时候就想着去江湖上游历一番,只是长大以后被种种事情牵绊住了,这次也可以实现小时候的愿望了。”
叶青柳微微昂起好看的脖颈:“等日后学剑有成,或许有机会把武馆重新抢回来。”
“肯定可以的。”姜云点点头。
叶青柳微微一笑。
之前她总是板着脸,俨然一副馆主的样子,但今日姜云才察觉,她还只是个少女。
此时叶青柳眼中,夹杂着遗憾,希望还有一丝憧憬。
姜云看了她一眼,从怀中取出几块银子。
叶青柳的课程基本已经上完,剩下一半的银子确实应该给她。
叶青柳一愣,旋即挂上一层红晕:“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连连摆手,接着道:“只是我在城中也不认识什么人,也就和公子相对熟识,所以走之前想来打声招呼。”
姜云笑道:“我自然知道,但这是你应得的。”
叶青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接过。
“江湖儿女,太过客气反而遭人嘲笑,”叶青柳说罢,从怀中取出一本书来:“公子一直对于武道颇为好奇,这其中是我写的关于武道的一些常识,希望能够帮到公子。”
姜云伸手接过:“多谢叶馆主。”
“不必客气,”叶青柳道:“日后公子踏入江湖,咱们说不定还会再见。”
说罢,她冲着姜云露出一丝惊艳笑意,潇洒的转身离开。
“叶馆主走的可真急啊。”青雀喃喃道。
“不走快一点,难道被胡家抓回去给胡如玉做妾?”姜云一边低头翻阅叶青柳送的笔记,一边道。
此事他帮不上忙了,不免心中叹息。
天色正好,姜云仔细看着笔记。
笔记之中记载的并不是很多,毕竟叶青柳也非武道宗师,她所见所闻,均来自父辈传授。
笔记之中记载,
武道外练,共分“筋骨皮”三类。
就像是三条自下而上的笔直阶梯。
阶梯共有九重。
若姜云练成“蛛行掌”,让肉身起了变化,便等同于在“皮”之一道上踏出一步,谓之炼“皮”一重,又或者是三流武人。
江湖有言,三重之下为三流,四五六重为二流。之后不知,只知有一流与绝顶。……
江湖有言,三重之下为三流,四五六重为二流。之后不知,只知有一流与绝顶。
姜云若有所思。
所谓三流武人,但对于实力强弱的界定似乎很模糊。
一个炼“皮”一重和一个炼“皮”三重的,却同在同一层级。
而且,筋骨皮乃是三条路,单独炼“皮”若碰上三者同修的,自然也并非敌手。
姜云合上笔记,若有所思。
笔记中也记载,
三路同修固然是好事,却也更加艰难,而且也会增加走火入魔的概率。
不过笔记也提起过,江湖传言,只在一条道路上闷头前行,同样会有偏颇,日后武道修行不利。
但是,对武人来说,只要一门突破至第四重,便算得上是二流高手。
所以江湖中,专注一条路的,还占多数。
——所谓武道,就像是对肉身的改造,渐渐肉身有了异变,便拥有种种奇异的能力。
想到此处,姜云对于修炼“蛛行掌”愈发迫切。
第三日一早。
姜云精神抖擞的起身。
只是短短数日,他的精神越发充沛,身子骨也强健了不少。
这归功于那三页残页以及自身的刻苦训练。
认真修炼之下,多多少少能够降低走火入魔的概率。
他在为踏入武道而作准备。
简单洗漱之后,姜云吩咐青雀去德善堂取来雨后蛛网,自己则开始了今日的锻炼。
一炷香后。
却是潘寿冷着脸走过来。
“五公子,老爷找你。”
姜云心中苦笑,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一路无话,跟着潘寿来到姜元彬的书房。
今日不用上朝,姜元彬穿的很随性。
瞧见潘寿带着姜云推门进来,他依旧面色淡漠。
潘寿关上门后,书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不知多久,姜元彬亲自打破死寂。
“为父应该提醒过你,要好好对待南宫小姐。”
“你难道没有把我的话放在眼里?”
姜云看着姜元彬,缓缓开口:“我与南宫小姐没有缘分,她也从未喜欢过我。”
“喜欢?”姜元彬冷哼:“你只需要用心讨好她就行了,她不需要喜欢你,你也不需要喜欢她。”
见姜云沉默,姜元彬忽然说出令他倍感惊恐的话。
“是发现她试图杀死你了?”
姜云忽的抬头。
姜元彬却依旧面无表情:“那天夜里你应该死的。”
“哎,到底是女子,下手不够重,才让你逃过一劫。”
姜云深深地看着姜元彬。
作为此身的生父,他的眼神却淡漠的可怕。
“你一直知道她想要杀我?为什么?”
“你觉得阳武侯若是知晓家中宝贝杀了人会怎么办?”
姜云沉吟片刻:“他会拜托你隐瞒,将我的死当做是一场重病。”
姜元彬点点头:“我会得到他的感激。”
“不光如此,那位南宫家的皇妃也会因此对你展现善意。”……
“不光如此,那位南宫家的皇妃也会因此对你展现善意。”
听到姜云的话,姜元彬忽然一笑:“不错,变聪明了。”
“那你应该在她失败后杀了我的。”
“虎毒尚不食子,我可不会这么做。”姜元彬道:“我知道南宫颖儿不会善罢甘休,她还会想着杀死你,同时她也有个好表哥。”
“独孤文平杀我,那你帮的可就是太子殿下了。”
“日后,他会器重我。”
姜云脑海中忽的想起苏乔的话。
若登基上位的并非太子,而是另一位。。。。。。
他更会器重姜元彬。
他不可能是太子余党。
因为太子的儿子,杀了姜元彬的儿子。
姜云忽的浑身发冷,一时间呼吸急促。
自己是棋子,也是诱饵,死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此处,姜云袖中的诛邪弩抓的更紧。
“南宫颖儿不惜退婚,想必是和你达成了约定。”姜元彬深邃幽暗的眼眸看过来:“你打乱了我的计划。”
姜云那与姜元彬相仿的眼睛里闪过冰冷。
“你何必动怒?”姜元彬疑惑;“若你没有价值,我不会做这些。”
“一个人存活在世上,如果没有价值,那比死还要恐怖。”
“你的价值在昨天之前就是死亡。”
“那么现在呢?”姜云道:“现在我没有价值了对吗?”
姜元彬摇摇头:“你没有落在该落的位置,确实让我有些意想不到,日后或许有别的用处。”
“但在这之前,你在我眼中一无是处。”
“一个人的价值如果只是被你利用,那才是恐怖。”
“你想在皇位之争中选择良主,又想明哲保身,但越是这样,越容易死。”
“哈哈哈,黄口小儿懂得什么,”姜元彬笑道:“你的眼界太低,根本不理解为父所做的一切。”
“难道不是吗?”
姜云冷笑道:“你犹犹豫豫,不正说明没有慧眼识君的本事?”
“放肆。”
姜元彬忽的低喝。
刹那之间,整个书房之中竟然积蕴滚烫热气。
姜云屏住呼吸,只觉得呼吸不畅。
过了半响,姜元彬挥挥手,散去那股莫名热浪,面色恢复如初。
姜云浑身一松,不由得大口喘气。
微微眯起眼睛,姜云试图以洞察之目查探。
【姜元彬:大庆朝礼部侍郎,养浩然之气多年,后弃而习武,武道内炼,其余信息不详】
内炼?
此道他并未在叶青柳的笔记中瞧见过。
姜云脸颊上依旧残留一丝骇然,脑中更是思绪错乱。
“别妄图激怒我,”姜元彬道:“一个没有价值的人这么做,只会招来死亡。”
说罢,他取出一封信来:“这是南宫家寄来的退婚信,哼,他们甚至不愿亲自送上门。”
“日后你的用度减到一半,在我找到你新的价值前,老实在家待着。”姜元彬看向姜云,这个自己庶出的儿子。
——你不把我赶出家门了?
姜云心中默念,却没有开口。……
姜云心中默念,却没有开口。
走出书房,姜云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却也泛起无尽的忌惮。
他忽的有种莫名的紧迫感。
之前自己在姜元彬眼中的价值就是去死。
那如果姜元彬再次发现自己的价值,那会是什么呢。
什么价值比死亡还要更高?
姜云一时想不出,他只能抓紧时间成为三流武人。
最起码在危机来临之前,他翻墙跑路时的速度能够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