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太极

日昳时分,文华殿内。

向来素净的文华宫今日难得的奉起了香案,燃起了香烛。

朱厚炜身穿青衿,毕恭毕敬的跪拜在东阶之下,东阶之上,张三丰端坐于交椅上,面带微笑,神色和善。

一旁朱祐樘手持束脩,缓步走来。

“束脩六礼,一曰芹菜:勤奋好学,二曰莲子:苦心教育,三曰红豆:鸿运高照,四曰枣子:早日功成,五曰桂圆:功德圆满,六曰肉条:弟子心诚。”

“炜儿,此后必定要诚心待师,视其如父。”

朱祐樘边走边解释,把束脩递给朱厚炜,笑容满面,显然对朱厚炜能拜张真人为师很满意。

朱厚炜接过束脩,双手高高举起,沉声道:“弟子拜见师父。”

张三丰起身接过束脩,向前几步,想要扶起朱厚炜:“炜儿起身,既拜我为师,不必在意太多虚礼。”

朱祐樘拦住张三丰,急忙喊道:“不可不可,真人可以不在意,但拜师礼还是得行完整。”

一旁宫女用托盘端着一碗热茶快步来到朱厚炜身前,朱厚炜接过茶杯,举杯至眉,平平稳稳的递到张三丰面前。

“请师父喝茶。”

张三丰拿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将朱厚炜扶起,轻声笑道:“皇上有心了。”

“真人愿收炜儿为徒,实在是他的福分,这礼数是万万不能少的。”朱祐樘拱手说道。

“这孩子与我有缘,他的病情,老道必将尽力而为。”

张三丰看向朱厚炜的眼里满是喜爱。

他很欣赏这个倔强不认输的少年,让他想起了当初他小小年纪就随师父离开少林时的样子。

“拜师礼成,朕就不叨扰了,这孩子还希望真人多多费心。”

朱祐樘见张三丰眼里的喜爱不像是假,便也放心下来,随口嘱咐了几句朱厚炜,便放心的离开了。

“炜儿,虽然你不能练武,无法修我武当的功法,但为师说过能缓解你的魇症却也不是空口白牙。”

“你且随我来。”

张三丰带着朱厚炜来到庭院中。

此时中秋已过,秋意渐浓,庭院之中已有不少枫叶落下。

张三丰随手弹掉一片落在身上的叶子,转身对朱厚炜说道:“你可知何为练武?”

朱厚炜一滞,脑海中快速思索着答案,可哪怕看过那么多小说影视,他还是没想到一个标准答案,只能无奈道:“弟子不知。”

“练武的本质就是练气,人体通过修炼武学功夫吸收容纳天地之间的灵气,从而转换为自身体内的气,或者说内力,修行境界中的后天三境:气息境、气脉境、周身境便是根据内体气的多寡来划分的。”

“那为何我不能练武?”朱厚炜颇为不解。

“有的武学通过练气强化肉身,有的武学通过练气强化精神,最为常见的是通过丹田修行来使人体容纳更多的气,从而提升杀伤力,但无论哪一种武学,练气入体都会给人体的精气神带来全方位的提升,这也是你无法练武的原因,你的神魂已经强到泥丸宫快容纳不住了。”

张三丰说起就感觉有些遗憾,叹了一口气,说道:“物极必反,若你神魂弱上一些,等突破先天同时可以一并破开神明障,此后修行之路就是一片坦途。”

朱厚炜有些落寞,强颜欢笑道:“无事,能有办法的!”

“虽然我没有能让你修炼的办法,但我闭关武当山二十载,参悟天地自然之理,悟得一式法门,或许能让你以后有些自保之力。”……

“虽然我没有能让你修炼的办法,但我闭关武当山二十载,参悟天地自然之理,悟得一式法门,或许能让你以后有些自保之力。”

“天地自然之法?难道是太极?”朱厚炜暗自想到,顿时激动起来。

他本以为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就只能当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有了转机。

只见张三丰双腿微弓,脚步轻错,双手呈十字形,手随着节奏而动。

“此法我称之为太极,乃老道读周易,观天地,体悟自然而悟出的一式拳法,或者用剑使出也可。”

张三丰一边打拳一边向朱厚炜说起,动静开合间,带来一股极其舒缓的感觉。

“此法乃我毕生武学修行之精华,与寻常武功最大的不同是:此法只有“武”,没有“功”,这套武学没有练气入体的法门,但却可以通过身合天地来牵引自然中的灵气,虽然效果比不上正常练武,但若是悟性足够,此法练至高深,感应天人,等闲先天高手也拿你没有办法。”

太极拳以静制动,张三丰的动作缓慢,却有着一种极其和谐的韵味。

朱厚炜眼睛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易有太极,始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太极谓天地未分之前,元气混而为一,太极者,理也。领悟天地人物之通理,太极自然就会了。”

张三丰双拳腾挪,周围一股强大的气场升起,眼神平静,身形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气场无形,只有落叶飞扬其间,彰显着有莫名力量于此。

朱厚炜大胆的伸手向前探去,却发现无论怎么尝试,手都无法伸进去一寸。

收。

张三丰肘并腰间,长舒一口气,周围气场随之消散。

“怎么样?记住了多少?”

“全都记住了。”

朱厚炜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也不等张三丰继续问,便自顾自的演练了起来。

牵引在上,运化在胸,储蓄在腿,主宰在腰,蓄而后发。

只看了一遍,朱厚炜不仅记下了整套拳招,就连发力重点,拳架重心都琢磨得七七八八。

一套打完,朱厚炜全身冒汗,有模有样的学着张三丰长舒一口气。

“好!好!好!打得不错!”张三丰抚须赞道,同时遗憾之感更甚。

一遍就能把这拳法架子学得**不离十,可见朱厚炜悟性记忆力都是顶尖,可惜天公不作美。

“可为什么我练完后什么感觉都没?”

朱厚炜打完发现除了有些累外,没有任何想象中练功的感觉,一下子兴奋劲就少了大半。

“练拳百万遍,拳意自然现。”

“练到家了,自然就会有感觉。”

张三丰呵斥道:“现在离酉时还有两个时辰,给我继续练。”

听到师父发话,朱厚炜沉下心来继续练起。

收住心的朱厚炜确实有几分毅力,两个时辰,一下也没停,练到腿发抖,拳架也还是一板一眼的没有任何折扣。

张三丰就在一旁默默看着,偶尔出声指点一下,其余时间都在闭眼打坐。

练到后面,朱厚炜已经是全凭肌肉记忆在挥拳了,脑海中一片混沌,思绪全无,只有一口气让他坚持了下来。

看到这,张三丰有些惊讶,他也没想到从小养尊处优的大明皇子能有如此毅力,含笑摇了摇头,伸手凭虚一揽,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把朱厚炜抓起放置张三丰在身前,一股极其精纯的内力向朱厚炜渡去,滋养朱厚炜身体的同时,修复他那破碎不堪的泥丸宫。……

看到这,张三丰有些惊讶,他也没想到从小养尊处优的大明皇子能有如此毅力,含笑摇了摇头,伸手凭虚一揽,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把朱厚炜抓起放置张三丰在身前,一股极其精纯的内力向朱厚炜渡去,滋养朱厚炜身体的同时,修复他那破碎不堪的泥丸宫。

朱厚炜此时已经昏睡了过去,只是他很少睡得这么安稳,不受魇症困扰。

等他醒来,天已经黑了,一旁的张三丰还在闭眼打坐。

起身活动了一下,朱厚炜感觉身体分外轻盈,神清气爽,回想起下午打拳时的精疲力竭,他明白应该是张三丰对他做了什么,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张三丰开口道。

“今日功课已经结束,你先回去休息,你身子骨差,练拳不宜过度,明日可以好生和家人告别。”

“是!弟子告退。”

朱厚炜离开文华殿,抡了抡手臂,一路上边走边打拳,给随行的太监宫女吓得不轻。

无所谓,不必理会。

一代高手朱厚炜根本不在乎他们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