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坤宁宫一处偏殿。
收势,合太极。
朱厚炜缓缓沉肩,吐出一口浊气,一旁的宫女见状赶忙递上丝巾。
“练完虽然没有昨日那么累,但还是有些筋骨发酸,看来没有师父帮忙不能练下去了。”
朱厚炜用丝巾擦着脸上的细汗,一边回想起昨日张三丰给他渡气洗练身体的感觉。
有了练武希望的他一刻也不想浪费,虽然昨日张三丰让他不宜过度练习,可他还是早起练了半个时辰,直到感觉身体确实承受不住,这才放弃。
“习武之道贵在持久,母后虽然没练过武,却也知道没有一步登天的说法。”
“先歇会吧。”
声音传来,一位风姿绰约的美妇领着一队女官悠悠走来。
“儿臣刚想去拜见母后,您就来了。”
朱厚炜挠头笑道,上前几步迎上众人。
张氏牵过朱厚炜,坐在旁边的石椅上,拿出手帕,细心的拂拭着朱厚炜的脸庞,连衣襟之下的胸口也没放过。
这么多人看着,朱厚炜有些不好意思,挣扎几轮但没有效果,只能无奈忍受。
“你明日就要离宫了,母后知道没办法,但是确实也舍不得,总是担心你在外面不习惯。”
张氏语气幽怨,一边帮整理朱厚炜衣衫一边说道。
憔悴的眼神可以看出,她昨夜没怎么休息。
“母后......”
朱厚炜最怕这个,索性一句话不说,低头看着鞋尖。
张氏哑然一笑,她也知道朱厚炜的性子,只是想寻个由头,发两句牢骚罢了。
“我儿明日就要离家远行,母后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炜儿要不猜上一猜?”
张氏笑盈盈的说起,一双狡诈的眼睛和大儿子朱厚照一模一样。
“能有什么大礼?”
朱厚炜暗自思忖,目光流转看着张氏,一言不发。
这些年他早也摸清了张氏的底子,只要他不回答,张氏自然会忍不住自己说。
果不其然,张氏看着朱厚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笑骂两句就主动透露起来:“你这小混球!不猜便不猜吧。”
“你这马上就要去武当养病,身边少不得人伺候,母后给你物色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小娘子,怎么样!你皇兄十岁了都还没贴身侍女呢!你可有福了!”
“这......儿臣才六岁,还没到那个时候呢,有小雨子陪着我去武当就行了,不需要侍女伺候......”
朱厚炜急得满脸通红,事不关己的心态瞬间破功。
“好啊,本宫就知道你懂得不少,肯定是你皇兄把你教坏了。”
“没......皇兄没教过我。”
“那意思是你自己学会的咯!”
“没有,我不知道......”
看着朱厚炜急的都要说不出话来了,张氏这才作罢,不再调戏,表情也严肃起来,道:“好了,本宫知道你是好孩子,但这个侍女是你必须要收下的。”
“小昭。”
“在。”
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如黄莺出谷般悦耳。
众女官身后钻出一个矮小身影,约莫是个七八岁的少女,年纪看上去比朱厚炜大不了多少,但身高却比他高上一个头。
少女小心翼翼的向前几步,年纪虽小,但容色绝丽,颊间一对梨涡配上一双柳叶眉,甚是惹人怜爱。……
少女小心翼翼的向前几步,年纪虽小,但容色绝丽,颊间一对梨涡配上一双柳叶眉,甚是惹人怜爱。
“奴婢小昭见过殿下。”
小昭神情楚楚的看向朱厚炜,目光清澈之中含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朱厚炜一时间有些没回过神来,愣了一会这才反应过来:“嗯好,起身不必多礼。”
“怎么样?满意吧。”
张氏玩味的观察着这两人,忍不住捂嘴偷笑。
朱厚炜刚想辩驳两句,昂起头却刚好和小昭眼神对上。
“西域人?”
朱厚炜看见小昭眼睛中隐隐有着海水蓝意,一丝异域风情不言而喻,内心升起一丝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
听见此话,小昭有些无措,手指用力的捏着裙角,怯生生的模样更是我见犹怜。
“小昭确实有几分异域血统,她的身份有些特殊,上个月才刚刚送进宫来,也是个苦命的姑娘,今后你可不能随意欺凌人家。”
眼见小姑娘慌了神,张氏开口维护道。
朱厚炜见此赶忙道歉:“不好意思,小昭姑娘,我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什么恶意。”
小昭看着眼前的小男孩、以后的主人真诚致歉,心里的防备松了一丝,细声道:“殿下叫我小昭就好了,娘娘吩咐我以后跟着殿下,照顾殿下日常起居。”
朱厚炜思索一番,压下心头的猜测,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行,那小昭以后就跟着你了,待人小姑娘要多点耐心。”
张氏一脸姨母笑的看着两孩子,越看越满意,轻点螓首道:“明日你就要离宫了,今日记得早点回来,咱一家人为你饯行。”
说罢便摆起凤架,在众人的拥簇中离去。
只留下两人大眼看小眼,朱厚炜也没有与小女孩独处的经验,吱吱呜呜半天也不知说些什么。
看着小昭楚楚可怜的样子,无奈道:“你放心好了,我这人很随和的,我先带你去坤宁宫找一处房间暂时住下,明日以后你就得陪我一同出宫了。”
小昭细弱蚊蝇的应了一声。
朱厚炜在前面走着,小昭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朱厚炜看着小昭这一副小心翼翼不愿惹人关注的模样不由苦笑,他多少能理解小昭小小年纪便孤身进宫的恐惧,但是要消除这陌生感不是一天两天能行的。
......
傍晚,太阳最后一丝余晖慢慢消散。
朱厚炜吐出胸间一口郁气,感觉全身通透了不少,以往眉间一直都隐隐有些胀痛感,现在也少了一些。
张三丰缓缓起身,结束了今日的灵气洗体。
灵气洗体对灵气的品质和掌控力都有很高的要求,哪怕张三丰作为天下少有的洞天境高手,一场灵气洗体下来损耗的灵气先不说,单单用灵气细致的洗涤人体经脉和泥丸宫的精力消耗就不亚于与同等高手进行一场恶战。
朱厚炜知道师父此举消耗不少,心中的感激之情倍增,也开始真正的认同张三丰这个师父,视其如父。
“时辰不早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朱厚炜深深一拜行礼,抱拳告退。
今日坤宁宫一家子人都等着为他饯行,朱厚炜不由加快了几分脚步。
刚走出文华殿,朱厚炜就被人从背后高高举起。……
刚走出文华殿,朱厚炜就被人从背后高高举起。
“二弟,开始练武了就把大哥忘了?”
不用想朱厚炜就知道抱起他的人是谁,回头就是一个肘击,挣扎着跳了下来。
朱厚照挨了记打,也不生气,继续嬉皮笑脸的逗着朱厚炜。
看朱厚炜不理他,朱厚照从衣袖中拿出一方木头小印,正色道:“明日你离宫后,我们见面的次数就不多了,大哥有个礼物送你。”
“这是什么东西?”
见朱厚照认真起来,朱厚炜也不再摆脸色。
“这可是我亲手雕刻的印章,你看上面的字:威武大将军朱寿印,还记得小时候你说要当天下第一豪侠,给自己取了个朱玉的俗名吗?我当时说我以后要当天下第一大将军,就叫朱寿。”
“以后你拿着我的印章,有事就来找我,我给你摆平,连咱老登都没这待遇呢!”
朱厚照眉飞色舞,吹嘘起来。
朱厚炜一阵无语,但还是把印章收了起来,没好气道:“没送父皇是怕父皇揍你吧!”
“我怕他?”
朱厚照一脸不屑,眼看四周没人,张口闭口就是“老登”、“平时是给他个面子”。
两兄弟一路走着,也是快到坤宁宫之时,朱厚照神情才恭敬起来。
走入坤宁宫主殿,此时朱祐樘和张氏已经在主位上坐好了。
“儿臣请父皇、母后安。”
朱厚炜两人同时行礼。
“起来吧,今天是一家人吃饭,没那么多讲究。”
张氏一直是个宽容的性子,平时就算是宫女出了些差错张氏也不会多做惩罚,何况今日一家聚宴,她更想像普通人家一般。
“母后你今日可真漂亮!”朱厚照死皮赖脸的夸道。
“别嘴贫,上桌吃饭。”
“今天为炜儿饯行!此后必定一番风顺!”
张氏笑语盈盈,朱厚炜朱厚照两人在席上一直互相搞怪,朱祐樘自顾自满饮一杯。
坤宁宫难见这么热闹的一幕。
当浮一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