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莲双生

三只妖物,轻手轻脚走到楚阳身边。

灰鹅妖翅膀上最长两根羽毛,灵活如手指,从楚阳怀中夹出一本泛黄之书。

“果然有好东西!”

“此物是什么?”猪妖凑过来小声问道。

“真卷,还是黄品真卷,寻常真卷至少能卖五十两金,若入了品,价钱翻一倍不止。”灰鹅妖把真卷藏在腋下。

楚阳心说这么值钱?

以大承货币换算,一两黄金,能换一百两银子,一千枚黄铜制钱。若值一千银子,足够在京师买一座中等宅邸。

“再找找看?还有什么值钱的?”灰鹅妖又伸入楚阳怀中,悄悄翻找着。

“这小子睡得真死,丝绸也能卖十几两银子,我们把他扒了?”猪妖不想空手而归。

“你们……偷完了吗?”楚阳睁开眼睛,看见两只鹅和一头猪。

今晚吃烧鹅?

以楚阳现在境界,对付三只刚启智的妖物轻而易举,这三只妖物由白霄水府开启灵智。

灰鹅妖的情报也是由青蛙妖得来。

“谁派你们来的?来我三叔书院做什么?”楚阳望向灰鹅妖,从发号施令的语气来看此妖物是领首。

灰鹅妖却无多少畏惧,它一时之间打定主意,虽然楚阳发现了他们,甚至偷盗被抓个正着。

但是面对楚阳此凡夫俗子,又挟同另外两只妖物在场,产生了将楚阳咔了之后丢进旁边水井里的念头。

“我们是有骨气的妖,不会出卖老爷,今日你们夫子不在,小子你皮相长得好看,可惜……”鹅妖与天鹅乃是血脉近亲,天生爱美,所以对楚阳皮相有些在意。

恐迟则生变。

一来怕被更多人发现,二来怕其他妖物捷足先登。

咻!

疾射。

一支边缘闪烁流光的羽毛。

这是鹅妖的血脉神通,飞羽,乃是吸收日月精华之后,凝结而成的血气润养。

灰鹅妖共有三支这样的血气羽毛。

他打算用一支杀死楚阳,剩下两支留给许宣,莫说避开,等闲之人眼中只会看见一道灰色流光划过。

楚阳方才坐在竹椅之上开脉,武道修行之始,吸纳足够天地玄气,开启九条经脉的窍门,完成肉身第一次脱胎。

感觉有一柄利器指着自己,气机凶盛,这股血气明显的就像黑夜里的火。

那飞来的灰流光之上,闪烁着血色虚影,那是一根通体红色的羽毛,几乎瞬发而至!

楚阳没有去接,闪身避过。

“原来夫子真的没有浩然正气。”许宣没想到楚阳一开始说的是实话。

方才得以触道,众学子迫不及待去铸坊预定佩剑。

几人先行回来,不过却没有帮忙之意,一只刚入九品的妖物和两只刚凝练血气的妖物。

夫子一人足矣。

被几学子围观,楚阳也很想展示炫酷的功法招式,奈何自己什么功法也不会,一掌扇出,那灰鹅妖意识到不寻常,却依旧被直射而出,身躯被掩埋于自己撞碎的假山之中。

….

白鹅妖挥动翅膀。

楚阳知道是要施展天赋神通,没有给这只小白鹅机会,挥动手刀。

此道修行,以气化力。

以天地玄气凝炼化为天地玄力,也称天地元气,是人族三气的原始。

只感觉这掌很沉重,其上带着一丝天地玄力,速度却不慢。

……

“我方才看你老实,所以把你留下来,我现在坐下来好好聊聊?”楚阳刚才就听出这猪妖不是很坚定。

猪妖原是以为楚阳不过凡夫俗子,眨眼之间,却宰了两头妖物,这种认知瞬间反转的差距,下意识认为楚阳是大贤。

“相柳老爷发了相柳悬赏令,厚谢龙涎香和龙涎,此物能增长妖族寿命,澎湃血气,如今……整个江阴县妖族都在找人。”猪妖见形势不妙说道。

“相柳老爷?”楚阳连忙问道。

“就是白霄水府的龙君,在大承辈分极高,哪怕儒门大贤和开阳山道君,也奉称一声相柳公。”

楚阳不知道相柳老爷,但能在大承建立府邸,还能高称龙君,肯定不是这三两只妖物可比。

以他所承记忆得知相柳是妖族有名的大妖,只是不居于南部妖国。

没想到,大充电宝招惹的竟是相柳府的小姐。……

没想到,大充电宝招惹的竟是相柳府的小姐。

猪妖心虚说道:“不仅是江阴县,为了龙涎……我听闻琅邪县妖族也赶来了。”

“龙涎…莫不是龙之口?”

“世人被蒙混了,龙涎乃是龙君凝炼日月精华所结之龙精,虽也是从口中吐出,但绝非口液……一滴便能使生灵启智。”

猪妖一股脑说道。

龙涎还有益处良多,龙乃瑞兽,享天地之灵气,受日月之精华,若人服用龙涎之后,亦有重塑天资的机缘,虽然相柳老爷妖躯并非真龙,但也绝对是难得的奇珍。

明白言多必失,眼前的大贤没问,他也就没说。

楚阳心下沉吟,看着不远处的许宣,不知道相柳老爷卡不卡种族。

可转念一想。

龙涎依旧是从嘴里吐出来,若要喝下去还是有一些难受,况且自己已经启智,受到的好处有限。

不如留着许宣这个大充电宝,虽然天地玄气入体已经变弱,可自己仍感受得到。

不过动员众妖的相柳悬赏令十分棘手。

楚阳决定让许宣来化解,此时白霄水府还不知许宣触道,若按大承对儒门学子的优待,未必不能使白霄水府顾虑,撤去相柳悬赏令。

“许宣,你可有话带给白霄龙君?”

许宣心念一动,这是和水府小姐结成良缘的机会。

斟酌少许,缓缓开口说道:“有劳你转告相柳老爷,晚辈已经入道,我与令府千金情投意合,烦请顺道将这纸伞还给小姐……转言一句,小生多谢小姐好意。”

说完话,便将那柄纸伞交给猪妖。

“没了吧,我一定把话带到……”猪妖此时看书院之中众学子都像大贤,接过纸伞夺路跑了。

….

楚阳瞟了眼灰鹅妖和白鹅妖,今晚吃烧鹅?这两只鹅肉质肥美与家鹅并无不同。

可会说话的鹅,吃下去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楚兄,何时才有志趣挥墨写诗?”许宣知道楚阳真是胡编的,方才在马车上以兄弟相称,也就没叫他夫子。

白霄水府必然不会看上区区九品儒生,想娶那水府千金,这还得仰仗楚阳。

楚阳摩挲下巴,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十日之后吧。”

……

京城之中,一片金碧辉煌的楼宇群错落于异彩缭绕的绝峰之中,山脚下,碉楼细腻的汉白玉栏杆台基连接六座殿宇,此正是位于京师的闻道监。

京师原本并无这般诗意天成之地,乃是有山海境大贤觉得不益于读书,随手垒石筑峰造成这京师之中的奇观。

水面如镜,一株十几丈高的莲,通体青翠,点点金色光华如同烟絮自蓬顶飞出,如同受到牵引,在头顶半空之中形成金色漩涡,却没牵引来他物,宛如无风自动之态。

这是大承国运。

大承以儒治理天下,儒门修行也与王朝国度息息相关,因此儒门护道青莲能凝炼大承国运。

“遭了糟了…这是什么变故?”陈淳转过头,吩咐说道:“速速,快去叫张师来,出大事了!”

陈淳是闻道监学正。

寻常除了教导学子之外,还兼任负责看护这株青莲,今儿过来一看,青莲根处长出硕大白点,细辨之下,其状如瘤节。

陈淳自出生以来所有惊诧聚集起来,都不如今日多。

“咋呼咋呼的,怎么了?好歹忝列闻道监六学正,又是在京师之地…”

张礼安顺着气机望去,亦然神情僵直。

这种表情,就好似米缸之中刚倒入新碾的精米,隔日再打开木盖却发现米虫。

这一瞬间的僵直,不是愤怒,不是分心,而是不解、惊讶和痛惜的交融,以至忘记了反应。

“护道树乃圣人护道之物,如同佛门菩提,道门桃树,千年不曾改观……怎么会?”张礼安不甚解。

“莫不成……蛀虫了?”陈淳目光与他交碰问道。

“妄想!护道树佑助成圣之道,何等神异没历过,莫说是等闲虫瘿,便是你解数全出也伤不了它分毫,能影响它只有天地之道……”

张礼安抬头,青莲蓬之上有光华溢出,仿佛承载不住,宛若瀑布一般流下,化为烟絮消散不见。

顷刻之间,他瞳仁如同金色琥珀一般,纹路规则。……

顷刻之间,他瞳仁如同金色琥珀一般,纹路规则。

儒门神通。

“明察秋毫!”

张礼安目光所及放大十数倍,可以瞧见莲根泛出白色花萼,包裹着白色嫩芽尖,每片花萼之上规则布列剑状金纹,收拢成团未绽开来,这是……新芽。

他嘴巴张大大的。

此状对于读书人来说其实很不雅,可眼下全然忘却,就如同沉浸于骇然之中使身躯露出的本能。

陈淳瞳孔猛然一缩:“你究竟看到什么……真是瘤节?”

“然…否。”

“那是什么?”

“一……一莲双生??”

张礼安满脸疑惑地看向同僚,不确定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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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