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告撤案的事情倒是不新鲜,即便是人命官司,那也有原告和被告彻底和解的时候。
县老爷原本还在发愁该怎么办这件案子,现在听到原告要撤案,那他自然是再高兴不过的了。
这么一来,自己既不会得罪大官的儿子,又不会因为该怎么判案而发愁。
可以说是双喜临门的事情,等退堂之后一定要好好的喝上几杯才行。
“林氏,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公堂之上不许胡言乱语,若今日不告,日后可不能再提起这件事情。”
“我...”
林氏心里很是不甘,但她一介妇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为了一家老小的性命着想,即便是再不愿,那也得这么做了。
“张昌,你意下如何?”
林氏毕竟是个妇人,这种事情自然还是得听一家之主的意思。
此时的张昌也缓了过来,眼中无神的看着县老爷,听他问起了自己话。
“咱们...不告了吧...”
林氏在一旁强忍着悲痛,低声对张昌说道。
“若是为了女儿搭上咱们一大家子...”
“女儿泉下有知,也会原谅咱们的决定的。”
“等以后死了到阎王殿,再向女儿好好赔罪吧...”
“咱们斗不过他们...斗不过啊...”
林氏的一番话让张昌的心也沉了下去。
怎么斗呢?连一个县衙的县令大老爷都对着人家毕恭毕敬的叫起了公子爷了。
那他们这些连衙役都得害怕的草民,又怎么能斗的过他们呢?
“张昌,林氏,你们可得想好了再回答。”
“这话说出来可就收不回去了,还得签字画押。”
师爷在一旁出声提醒说道。
这师爷比县令还是多少更有一点人情味儿,但是也不太多。
要不然两人也不可能在一起工作这么多年,只有臭味相投才可以。
“林起,你觉得呢?”
做不了决定的张昌把选择权交给了自己的外甥,毕竟要是没有这档子事发生的话,那他们的女儿婉儿应该会嫁给这个外甥做媳妇儿。
原先的林起一心想要置宋天安于死地,哪怕说出那样的豪言壮举来也只有这么一个目的。
但在听到刚才的那番话后,林起的心思则起了很大的变化。
自己从书本上学来的那套理论好像根本就不管用好吗?!现实世界还真是特么的挺残酷的!
“舅父,我们让婉儿入土为安吧。”
林起虽然没明着替张昌做选择,但说的这话也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
“唉...”
事到如今,和自己最为亲近的两个人都这么说了,那张昌最后的选择也只有那个了。
“县老爷,小人要...”
张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天安给拦了下来。
“等一下!谁让你们撤诉的?!你们得继续告我才行啊!”
“???”
“公子爷,您这又是在玩什么花样啊?”
….
县老爷都快哭了,这件案子就这么结案算了,为何还要多上这么一嘴呢?
“要是张昌的女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埋了,那杀人的罪名岂不是要一直扣在我的身上?”
“本公子虽然做了许多欺男霸女之事,再多几件也算不了什么。”
“但我没做过的事情想要让我承认,那连门都没有。”
“那女人的死和我绝对没有关系,所以必须得查个水落石出!”
宋天安如此正义凌然的样子,倒是让张昌夫妇两人开始有些怀疑起来。
难道婉儿的死真的和他没关系?不然的话,为什么要这么做?
“公子爷,您说这件事和您没关系,可有证据?”
县老爷此时也来了精神,要真是和他没关系,那这件案子可就不能稀里糊涂的就办了。
“算是有吧,不过还得等仵作验过尸体之后才能知道。”
等宋天安说完之后,县老爷立刻再次敲响惊堂木:“来人!去把死者抬进来,顺便叫仵作过来。”
片刻之后,原本被放在侧堂的尸首被盖着白布抬到了公堂上。
原本活生生的女儿现在变成了一具尸体,让看到的林氏忍不住又开始趴在张昌肩膀上痛哭了起来。
“大人,仵作带到。”……
“大人,仵作带到。”
宋天安朝着仵作看去,是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走路都开始有些哆哆嗦嗦了起来。
看着胡子一大把的仵作,宋天安有些怀疑他还能不能查看的出死者的死因。
“小的给大人磕头了。”
“免礼!免礼!老李头,你赶快去看看那个女人是怎么死的,务必要仔细检查,如实告来!”
“是。”
仵作回了一声后,便开始走到了那白布盖着的尸体旁边。
白布掀开,那女人的死状便展现在众人面前。
宋天安可没这么近距离看过一个死人,但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也只能强忍着恶心向尸体看了过去。
这老李头别看年纪挺大了,但检查起来却一点也不含糊。
原本走路还有些哆嗦的他,此时检查起死者起来,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手法娴熟,双眼有神。
又因死者是个女性,所以老李头在检查的时候,也刻意在大庭广众之下避开了**部位的检查。
只通过面部、口舌、脖子、双手胳膊以及双脚的状况来进行检查,其余地方就没有再碰了。
经过一番检查过后,仵作又沉思了一下,这才起身看向了县老爷。
“回大人,小人已经检查完了。”
“快说说看,她是怎么死的?!”
县老爷催促着仵作,让他快快说来。
“死者口鼻处有血向外溢出,舌面发黑,双眼浑浊。”
“脖颈处有用手掐过的痕迹,小人以为死者应该是先被人给下了毒,想要毒死死者。”
“但下的量却不至于让死者当场死亡,所以这才又用双手掐住了死者的脖子,让她窒息而亡!”
仵作的话说完后,县老爷微微皱起了眉头说道:“这人的死法也太复杂了些,光下毒还不够,竟然还用手掐。”
“这到底得有多大的深仇大恨,才会让对方下如此狠手!”
县老爷自顾自的说完之后,忽然觉得有些不妥。
这行事风格也太像这位小相爷了吧?恐怕也只有他能做出如此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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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二三四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