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命休矣,鬼符门的传承,就交给你了...”
“为师走后,也…不怕什么,那吴管事与为师乃是旧交,想来也会照拂一二。”
一道沙哑又虚弱的声音,陡然从回忆中幽幽响起。
陈墨豁然惊醒,瞪眼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一个脸色苍白、容貌清奇的年轻道人。
破旧泛黄的道袍,耸拉在消瘦的身子上,胸口还写着“鬼符门”三个大字。
俨然一副仙侠小说中,落魄修士的模样。
“唉,怎么穿越到这么个扑街仔身上,真是晦气……”
陈墨深深叹了口气,眯眼打量起自身的所处之地。
一栋十分简陋的破旧小屋。
屋子不仅小,而且还漏风漏雨,时不时就涌出一股潮臭霉味,让人难以忍受。
房间的摆设也甚是简单。
一眼看去,竟连一件值钱的物件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法器、丹药了。
“原身,大抵是活活穷死的罢……”
叹罢,陈墨揉了揉胀痛欲裂的脑袋,四仰八叉的躺到床上,准备先睡一觉再说。
可恨的是,脑中的记忆无时无刻都在增加,根本就疼的睡不着。
无奈之下,他只能顶着张面无人色的脸,盯着房梁上的虫洞来转移注意力。
“咯吱咯吱~~”
夜已经深了,风雨吹刮下,木门摇曳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咻!”
夜雨中,一道传音符突然从门外打入,生冷的嗓音恍若惊雷,瞬间在屋内炸裂开来。
“陈墨道友可在?”
“吴正清前来拜访!”
来人话说的客气,但口气却一点也不客气。
听到声响,陈墨吓得一个激灵,瞬间从床上蹦了下来。
原本就苍白无血的脸,更是隐隐透着股惨气。
还没等他想出来人的身份,屋外又传来了一阵猛烈的砸门声。
“哐哐哐!”
“道友三番五次避而不见,可是有为难之处?”
“五行宗监管万里灵脉,旁门散修、家族子弟,全都一视同仁,未曾有半分偏驳之处!”
“你有何异议,尽管直言,吴某皆会悉数禀报宗门!”
一连串的传音符,好似狂风骤雨般扑面打来。
义正言辞的话语中,却多少带点怪异的味道。
“五行宗,吴正清?”
“糟了,是来收租的…”
陈墨飞快的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向门口走了过去。
随即清了清嗓子,满脸讪笑的拉开了门。
“咳咳,来了来了……”
“陈符师好大的威风,似吴某这种小人物,想要见上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吴正清站在屋檐下,盯着低头赔笑的陈墨,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吴…吴管事,还请您见谅,最近熬夜画符,难免有些糊涂…”
“不知您老,有何事吩咐?”
陈墨心中强自镇定,努力挤出笑脸。
“嘿,吩咐倒谈不上,不过么-”
….
“贵门的灵脉租金至今未交,算起来,已逾期三日又九个时辰。”
“若再交不上租,这十里坡的一亩三分地,今夜怕是容不下你鬼符门了!”
话锋一转,吴正清脸色冷冰,眼底深如寒潭。
“交得上…交得上的…”
陈墨脸皮涨的通红,也顾不上什么了,急忙跑到雨中,从道袍的腋窝处,小心翼翼的抠出十块下品灵石。
待雨水将灵石冲刷干净,才狼狈不堪的躲回屋檐下。
紧接着又把袖袍翻过来,挑出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将灵石狠狠地擦拭了几遍,然后颤巍巍的往前一递。
“哼!算你小子识相。”
“对了,下个月的租金涨了一块,你记得提前准备好,老夫只来一次!”
说完,吴管事不慌不忙的带上手套,随即又取出一个镊子。
满脸嫌弃的将灵石夹进一个小麻袋里,生怕沾上什么晦气玩意。
将麻袋放入腰间的储物袋后,吴管事才背负双手,趾高气昂的悠然离去。
“吴管事,您慢走啊~”陈墨依旧躬身垂首,直到对方走出了老远,才悻悻然的回到屋内。
在关门之际,他迅速将目光扫过屋外某个方向。
那里是吴管事离开的地方。
“咯吱~”
房门关闭,断绝了陈墨的视线,但对方那一脸晦气的神情,却深深刻在了他心里。……
房门关闭,断绝了陈墨的视线,但对方那一脸晦气的神情,却深深刻在了他心里。
“修仙之人,当真是不翻脸,也无情。”
“这就是我心心念念的修仙界吗?”陈墨忽然有些后悔了。
在这一刻,他眼前又浮现出了师尊临终时的嘱托,思绪更是翻涌。
良久。
待心绪稍稍平稳,陈墨一把撤下湿漉漉的道袍,露出消瘦的躯体。
“这下真的是身无分文了......”
“却不知,下个月的租金该如何交代……”
长吁了口气后,他忽然灵机一动,大摇大摆的走进内屋,直接翻箱倒柜起来。
连床底下的角落都没有放过,一番搜刮下,还真翻出了一些老古董。
一张蛇皮符纸,一支惨白的骷髅符笔,还有一瓶不知放了多久的陈年老墨。
“怎么穷的连一颗灵石都没有哇!”
“这叫我如何能够出人头地!”
“鬼符门的传承?看来只能传承个鬼了。”
“砰!”
陈墨看着桌上的寥寥几物,越想越气,霎时怒火攻心,一巴掌拍在桌上,不料却被刺的生疼。
一看之下,手掌竟被符笔上的骷髅头刺了个小洞,鲜血正从伤口往外溢。
看着符笔尖端的骷髅头,在鲜血的浸染下,竟显露出一双冷酷的血眼,陈墨直接被气笑了。
“连你也要小看我?”
啪的一下,将符笔甩出老远,狠狠砸在墙壁上。
正在气头上的他,却没有发现骷髅符笔正慢慢吮吸着他的鲜血。
将心里的委屈发泄一通后,陈墨顿时舒坦了许多。
….
随着手掌伤口的愈合,他也逐渐冷静下来,开始认真思考起了如何赚取灵石。
散修想要赚取灵石,最快的法子,无疑便是猎杀妖兽。
当然,这也是风险最大的法子。
自己修为不高,才堪堪突破练气五层。
而且身为符箓师,在斗法厮杀这方面,并无多少经验。
想起妖兽的凶残模样,陈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前世的他,活了二十多年,连一只鸡、一条鱼都没杀过,现在让他去杀妖,岂不是取死之道?
取死之道,陈墨是宁死不为的!
至于其他的法子,多半耗时耗力,说不得还要托人找关系,也许根本就坚持不到下个月。
“如此看来,便只能走老路,熬夜画符了,但愿不会像前身一样猝死才好……”
一番仔细推敲,陈墨发现自己会的、能赚灵石的法子,竟只有符箓之道一种而已。
可即便是只会一种,他都做不好,甚至连一支像样的符笔都买不起。
“对了,那支骷髅符笔,似乎与我用的这支有些不同?”
“也不知成色如何?”
想到这里,他忽然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捡回了骷髅符笔。
朝笔身哈了两口气,又用手来回套弄了两下,才心满意足的回到桌前,仔细端详起了这支怪异的符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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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眼万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