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道友,你这是何意……”
饶是陈墨两世为人,此情此景下,也不免有些慌乱。
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左手缩到袖袍之中,悄无声息的摸出了一张木盾符,紧紧扣在手心。
见此人没有过分失礼的举动后,才稍稍心安,眯眼打量起了这位“不速之客”。
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精壮男子,浑身湿漉漉的,也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
此外,他肩上还挂着一个麻袋,手里分别提着铁锹和锄头。
原本这些都无甚稀奇,一个要去种地的灵农,本该就是这样子的。
可怪就怪在,现在不是种地的时候,陈墨家里也没有地。
“来不及解释了,陈兄,你手中可还有木盾符?”
方明礼火急火燎的将农具靠放在门上,又卸下包袱慢慢将其解开。
随后从包袱里面取出了一件青色长袍,直接塞进陈墨的怀里。
“放心,方某不会白要你的,这件避尘法袍乃是五年前从坊市所购。”
“我穿了还不到三年,便按三年算,每年折损一颗灵石。此袍作价两颗灵石,换你四张木盾符如何?”
“这法袍已经洗的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异味,除污避尘的效果也有原先的八成左右。”
陈墨看的目瞪口呆,双手僵硬的接过避尘法袍,一时竟怔在了原地,不知如何开口才好。
“陈兄,行不行你倒是说句话啊,我都要急出病来了!”
“吴正清那厮已经收回灵田,并将我赶出了十里坡。”
“方某今晚便要去荡妖谷谋一条生路!”
方明礼见陈墨一言不发,急忙上前逼近两步,身上的汗水竟蒸发不少,隐隐有股热烟冒出。
“荡妖谷?那里可聚集了不少高阶妖兽,危险的很,方兄你何必……”
一听到荡妖谷,陈墨瞬间回过神来,但话才说到一半,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一个时辰前,他也有过前往荡妖谷搏命的打算。
若非万般无奈,又有谁愿意去挣那点争命钱呢?
想到此人的处境,陈墨喉结耸动了两下,鼻子微微有些发酸。
“唉,交完月租,木盾符我只剩下三张,敛息符倒有不少,便用五张敛息符抵扣一张木盾符,如何?”
说罢,伸出右手从怀中摸出了一小叠符箓。
将最上面的三张木盾符抽了出来,又数了整整五张敛息符,一起递给方明礼。
“陈兄,多谢你了,方某若能平安归来,便花五颗灵石将法袍赎回。”
方明礼一把接过符箓,紧紧揣在手里。
说着,急忙俯身从麻袋里面摸出了一小袋灵种,夹在腋下。
然后又伸手抄起门旁的铁锹,一同递给了陈墨。
“这血灵米的种子,乃是我平日里搜集来的,品相极其不错。”
“这把铁锹虽说不入法器行列,但使起来颇为顺手,实乃刨地挖坑之利器。”
….
说到这里,方明礼又瞅了一眼旁边的锄头,略带歉意的说道:
“这把灵锄是货真价实的一阶下品法器,也是方某搏杀妖兽的根本,便不抵给你了。”
陈墨没有推辞,直接伸出双手郑重的接过两物,深呼吸了几下,认真说道:
“方兄,我等你来赎回法袍。”
“哈哈,如此,方某便告辞了。”方明礼飒然一笑,扛着灵锄和麻袋,转身走进了雨夜中。
陈墨看着方明礼灰暗的背影,摸着袖袍中藏匿的最后一张木盾符,眼中满是复杂。
“滴滴答答!”
雨越下越大,却怎么也刷不尽他心头的阴郁。
良久。
“吱咯~”
陈墨摇了摇头,将屋门紧紧关上。
进了内屋,把血灵米的种子和铁锹放在角落里。
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简陋的木架,把避尘法袍挂了起来。
“呼~”
随着一口浊气吐出,陈墨心中的杂念顿时消散不少。
“今夜,便是我陈墨,跻身一阶中级符箓师之时。”
看着木架上洗得发白的破旧法袍,陈墨眼神愈发坚定。
取过纸笔,挥墨舞动,笔走龙蛇,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炷香过,木盾符成!
【诡仙笔】
姓名:陈墨
寿元:25/90……
寿元:25/90
灵根:金、木、土
修为:练气五层
功法:乙木龟息功
术法:木盾术(炉火纯青:25%),荆棘术(登堂入室:90%)
技艺:一阶中级符箓师(熟练度:0%)
神通:下笔如神
“古人云,天道酬勤,诚不欺我。”
陈墨看着修为面板上的变化,感触颇深。
“这下可以尝试画制一阶中品的荆棘符了。”
一阶中品符箓,最低市价五颗灵石一张!
也是真正的符箓师,和门外汉的分水岭。
没有深厚的符箓造诣,哪怕对术法再是精通,也不可能画得出来一阶中品符箓。
“只要将荆棘符成功拿下,我便能在坊市中站稳跟脚,甚至可以凭借此符打出名气,从而接受符箓定制的邀请,小赚一笔!”
陈墨眼眸愈发明亮,越想越来劲,想着想着,他突然有些困了。
“也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好好睡上一觉,待明日焚香沐浴,一举拿下荆棘符。”
自言自语的低喃了一句,陈墨起身伸了个懒腰,旋即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翌日清晨。
天蒙蒙亮,雨虽停了,但天色却是说不出的昏沉。
陈墨猛地一个起身,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活动了两下,感觉精力已经完全恢复后,便从屋外打了一桶冷水,开始洗澡。
将污垢仔仔细细的冲刷干净,又换了一身还算新的鬼符道袍穿上。
等安神香的味道飘满整个屋子后,才板板正正的坐在了桌前,准备开始画符。
“灵墨还剩许多,符纸却只有三张。”
….
“无论如何,三张之后,就此作罢。”
荆棘符对他来说,是一张全新的符箓,根本没有任何经验可言。
若是接连画制失败,便只能先放弃,继续画木盾符赚取灵石。
等手头宽裕点,再做努力。
这种从内而外的压力,让陈墨有些微微的发颤。
不是紧张,而是兴奋。
在安神香的作用下,陈墨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思索起施展荆棘术时的灵力运转变化。
随即摊开符纸,蘸好灵墨,开始调动丹田内的木属性灵力。
随着笔墨舞动,淡青色的符文逐渐显现而出。
一条条张牙舞爪的荆棘,被符纸缓慢吞吸。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
只要画上最后一个“封”字,便可将荆棘术封入符纸之中,大功告成。
可惜,符笔上的灵墨已然用尽,根本就画不出半个字来。
“呲!”的一声。
整张符纸彻底爆裂开来,数十条枯萎的荆棘软趴趴的瘫在桌面,没一会儿功夫,便化作灵气溃散开来。
“可惜,就差那么一点点。”
“还是经验不够,下次灵墨得省着点用。”
陈墨抬手抹了抹鼻尖上的汗水,无奈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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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眼万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