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洪泽巨樟

望着归途上那密密匝匝的黑色泽蛛,柳飞羽手脚冰凉,等了好一会,那些泽蛛只是安静的待在原地并没有见到猎物时的躁动,柳飞羽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那些泽蛛见柳飞羽靠近,其中一只比较大的泽蛛发出一声咆哮,两对鳌牙相互闭合又张开,一对步足抬起猛的踩踏潮湿的沼泽地面,溅起的泥水落在它毛茸茸的步足上又轻轻滑落。

停下步子,柳飞羽毫不怀疑自己继续靠近,这些泽蛛恐怕会将他撕碎,以这些泽蛛的数量,自己这小身板都不够这些泽蛛一只一口的,恐怕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向后退了几步,有些躁动的泽蛛安静下来,柳飞羽皱眉“这些东西好像只是不想我离开,它们想要做什么?”

见柳飞羽站在那里不动,那带头的泽蛛“吱”的叫了一声,大片的泽蛛向着柳飞羽推进,行动间如同黑浪翻涌,看的柳飞羽头皮发麻,也顾不得考虑这些泽蛛的目的,只能转过身向着沼泽更深处逃亡,途中柳飞羽也回头查看过,不管他走多远,那些泽蛛始终跟在他的身后,且越聚越多,他也试图改变方向,可那些东西遍地都是,似乎他们正在将他逼进某个地方,柳飞羽有些慌了,他想起一些事,永定府采药人中曾经有人说过,有些群居动物喜欢将活着的食物逼到特定的地方献给首领供首领猎杀,此时此刻的场景与那些采药人形容的太像了,此时他的脸上已满是冷汗,身后的泽蛛太多了,硬闯绝对不是好办法,别说自己尚未修炼,即便是筑基的修士,在这成千上万的泽蛛群中恐怕都难以生还,怎么办?这是柳飞羽心中仅剩的想法。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清月晚看了看天色,神色间有些冷肃,想了想,她从储蓄袋中拿出一个圆盘,圆盘不知材质,古铜色,盘底刻有两头面目凶恶的凶兽,两只凶兽呈嘶吼状,两只兽口间有一颗白玉珠,拇指大小,清月晚手中灵力涌动被白玉珠慢慢吸收,在某一刻,白玉珠散发出幽幽的光芒,圆盘之上则亮起了一个白点与一个黑点,白点未动,可黑点却离白点越来越远。

“姑姑,这是什么宝贝?”鲁毅山站在清月晚旁边伸着脑袋看着镜面,满脸好奇的询问。

清月晚看着圆盘解释“这叫天辉盘,为天外骨玉所制,它与黑玉牌乃是一对,凭此物可以追踪到黑玉牌持有者的动向。”

鲁毅山一脸恍然随即眉头皱起,他看着盘中越走越远的黑点奇道“这天都要黑了,柳师弟不往回走怎么越来越深入沼泽了?莫非是收获不大?”

清月晚也是一脸不解“希望是这样,可不要出现什么意外才好,他距离我们太远了,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也是爱莫能助。”

鲁毅山用折扇拍了拍手掌“柳师弟既能入这流渊沼泽,只要不是陷进去,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这沼气内该不会有什么能威胁到他的,毕竟活物难进。”

….

“希望如此”不知为什么,清月晚心中有了一些不安,这是她修行以来第一次对一件事产生无力感。

柳飞羽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周围的泽蛛步步紧逼,他此时已经深入流渊沼泽,周围潮湿的地面渐渐被一些巨大树木所取代,这也让柳飞羽原本缓慢的行进速度变的越来越快,越向里,周围湿润的土壤便越少,巨木也变得越来越多,甚至有些巨木之间少有的出现了干燥的地面,那地面上的药材数之不尽,此时的柳飞羽已经没有丝毫心情去鉴赏那些药材了,他身后的泽蛛已经越靠越近,渐渐有了合围的趋势,柳飞羽心下了然“应该是快到地方了。”他心中如此想着。

再次向沼泽深处走了一段,柳飞羽再次站在原地,他仰着头望着天空,神色中充满了震撼,在他前方已经没有沼气,一颗参天巨树矗立在沼泽中央,看着像是樟树,但与外面所知的樟树略有不同,忽的,柳飞羽丹田中黑色灵气躁动,黑色的灵气脱离柳飞羽的丹田,在柳飞羽的经脉中肆意肆虐,在一阵阵剧痛中,柳飞羽直接倒在地面昏迷过去,周围那密密麻麻的泽蛛见状纷纷散去,回归到沼泽之中,仿佛从没出现过。……

再次向沼泽深处走了一段,柳飞羽再次站在原地,他仰着头望着天空,神色中充满了震撼,在他前方已经没有沼气,一颗参天巨树矗立在沼泽中央,看着像是樟树,但与外面所知的樟树略有不同,忽的,柳飞羽丹田中黑色灵气躁动,黑色的灵气脱离柳飞羽的丹田,在柳飞羽的经脉中肆意肆虐,在一阵阵剧痛中,柳飞羽直接倒在地面昏迷过去,周围那密密麻麻的泽蛛见状纷纷散去,回归到沼泽之中,仿佛从没出现过。

中原中心京畿之地有一山,位于京城西侧十里,山名太和,只是一座不大的土山,最有名的不是太和山,而是山中的道观,以及一座古韵十足的石塔,塔分九层每一层塔檐之下都雕刻着一只神兽,分别为一层的囚牛,二层的睚眦,三层的嘲风,四层的蒲牢,五层的狻猊,六层的赑屃,七层的狴犴,八层的负屃以及九层的螭吻,石塔呈四方型,四个方向的神兽也是形态各异,有的窗子在神兽口中,有的则被凶兽踩在脚下,甚至还有的神兽呈扑击状,而塔窗就在它的眼前,总之奇形怪状不一而足,塔檐四角挂着小巧的惊雀铃也就是铃铛,即便风雨再大却从来不曾响起,石塔一层宽大,越往上越小,直至细细的塔尖。

“叮……铛……叮……铛”石塔一层的惊雀铃忽然响了起来,塔前方道观中的行人纷纷用诧异的目光看向石塔,有人看了看天惊异道“诶?怪哉,这艳阳高照也不见有风,这惊雀铃怎么响了?从不曾听闻这东西响过呀”

来观中参拜的行人纷纷驻足互相交头接耳,石塔中,一位老者须发洁白,他盘膝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一身黑白相间的道袍一尘不染,如树皮般褶皱的面庞上毫无波澜,听着石塔一层的惊雀铃声,老者缓缓从蒲团上站起身,动作很是迟缓。

老者佝偻着身子,右手在背部轻轻敲打“哎呦……老了老了,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他的声音沙哑,痰音很重。

慢慢走到窗边,看着北方“嗯,比我预想中的要快”说着,老者看着石塔下的道观“凡人啊,总是这样大惊小怪。”

….

老者看着天空轻声呢喃“多少年了,你可算出现了,在等下去,老头子就要进棺材了。”追忆之色在老者那昏黄的双眼之中弥漫,他就那样佝偻着身体站在窗前,久久不曾移动脚步。

柳飞羽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中,空间里什么也没有,他一只手提着水桶,另一只手则用一只葫芦瓢从木桶中盛出水来浇在他身前的一株小树苗上,小树苗旁,一柄黑色大剑倒插在地面。

柳飞羽一瓢一瓢的舀着水,嘴里还不停的念叨“洪泽樟这名字也不知谁给你起的,真的是太low了,你看?我给你换个名字可好?”

洒了一瓢水,柳飞羽低头沉思,啪的打了个响指“这个世界又没有度娘,取名也非我所长,嗯……干脆,以后就叫你洪泽巨樟可好?”似是对这名字颇为满意,柳飞羽笑了起来“我还是很有才华的,洪泽巨樟,这名字听起来就霸气。”

一阵风吹来,那洪泽巨樟幼小的身体一阵摇摆,叶片哗啦啦响个不停,柳飞羽大笑“你也觉得不错是不是?可惜师姐不在,否则她一定会夸我的。”说着,他坐在地面,从水桶舀出一瓢水,一只手支撑着下巴,一边缓缓往洪泽巨樟的树下浇水,一边呢喃“也不知师姐去了哪里,你呀,要快快长大,以后我就可以跟师姐在你身边,你的枝叶为华盖,为我们遮阳避雨,我们俩就在你身边谈情说爱。”说到这,柳飞羽哎呀一声“这样在你一颗单身树面前谈恋爱是不是对你来说不太公平?唉?你们灵树分不分公母?你是公的还是母的?我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为你找伴啊?来来来,你别害羞,待我查看一翻,我好给你找个伴。”这傻里傻气的样子让人啼笑皆非。

“你这人,怎的如此不正经?”女子的声音从柳飞羽身后传来,一身火红长裙的女子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后。

他转过身惊喜道“师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女子身材很是纤细,盈盈一握的小蛮腰能勾起任何男子的**,不过面容却很是模糊,看不清样貌,只听她轻笑“灵树哪分公母,你都在哪里听的歪理邪说?这话让师傅听到,少不得你又要被罚去面壁思过。”……

女子身材很是纤细,盈盈一握的小蛮腰能勾起任何男子的**,不过面容却很是模糊,看不清样貌,只听她轻笑“灵树哪分公母,你都在哪里听的歪理邪说?这话让师傅听到,少不得你又要被罚去面壁思过。”

柳飞羽轻笑“这可怪我不得,是龍庭师兄说的,他说师傅教导我们这世间灵物皆分阴阳,既然女阴男阳,那么灵物既阴阳的话,那也可以说是可以分成公母的。”毫无节操的就把自己师兄卖了。

女子轻笑,伸手点了点柳飞羽额头“龍庭师兄又不教你学好,好好一少年,怎么就被带歪了,回过头我要跟师傅告你们一状,天天不好好修炼,就想这些有的没的。”

柳飞羽立刻举起双手“师姐,我是好孩子,都是龍庭师兄不好,你可不要卖了我,我可不想去流渊种草药了。”

….

女子掩嘴轻笑“皮猴子也知道怕了?”

画面至此结束,两人身影消失再未出现,只有那洪泽巨樟孤零零的矗立在空间中,也不知过了多久,柳飞羽一身黑衣再次出现,他身后背着那把黑色巨剑,面对着洪泽巨樟,他的声音有着浓浓的哀伤“小家伙,师姐死了。”说完,他双手掩面哭泣。

哭了许久,他抬起头,水桶很突兀的出现在他手中,将水泼向巨樟“我要去报仇!龍庭!我与你不死不休!!”柳飞羽狠声道,木桶轰然炸碎,整片空间如镜片般破碎。

睁开双眼,此时他的眼中一片迷茫,他趴在洪泽巨樟树下,再看洪泽巨樟,柳飞羽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哀伤,他站起身体,伸手摸着巨樟树身“为何我对你有种熟悉感?我为什么如此哀伤?我是谁?”此时的柳飞羽心中很乱,他有一种时空错乱感,感觉自己成了另外一个人。

灵树摇曳,一节树枝从空中伸展下来,柳飞羽一愣,他看了看洪泽巨樟“你让我上去吗?”

洪泽巨樟庞大的树身抖了抖,樟叶如同落雨般簌簌而落,就在这落叶中柳飞羽踏上那节樟树枝,树枝蜿蜒盘旋而上,柳飞羽走了许久,直到树冠处,他才愕然发现,在这树冠之间有一栋小巧的木屋,木屋很小,屋外有一方石台,石台上有一副残棋,黑白相间,柳飞羽不懂棋,也只是扫了一眼,棋盘很久没人动过,已落满灰尘,少许的樟叶覆盖了一些棋子,黑白之间又带了一点翠绿,石台对面则有一个圆圆的蚕架,里面满是樟叶,轻轻的咀嚼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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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香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