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荒山小村,寡妇人家。
明十三迈步上石阶,抬起手敲了三下木门。
“谁呀?”
不多时,门后传来女人的声音。
还怪好听。
明十三耳朵动了动,后退两步,没有答话。
吱呀!
木门缓缓打开,露出门后提着灯笼的女人。
“刚才是你敲门?”
女人略微向上举起灯笼,看清门口少年发丝略显凌乱,白净俊俏的脸上有些泥土,开口问道。
明十三借着灯笼光亮也看清楚了女人的脸,眉毛、眼睛、鼻子都很普通,但凑在一起,加上那双似乎刚喝过水的嘴唇,如坠着露珠儿的樱桃,水润剔透,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还怪好看。
“姐姐。”
明十三喊人,嘴角挂着笑,行了个礼,乖巧回答:“打扰了,是我敲的门。”
“呵呵。”
这一声“姐姐”叫到了女人心窝子里,微微后仰,腰肢颤颤,捂嘴笑道:“小公子,天色已晚,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姐姐,我口渴得紧,能不能先让我进去喝口水,再仔细说与你听?”
“有什么不能的,小公子请进。”
女人侧身让明十三进来,探出身子往外看了看,一片昏暗,四下无人,这才关上门,想了想,又重重插上门闩,回身领明十三进屋。
屋内寒酸,倒也整洁,桌子上燃着油灯,火苗随风轻轻晃动。
“小公子,请坐。”
女人招呼明十三坐下,翻开倒扣桌上的粗碗,倒了半碗水,在明十三对面坐下。
“我家男人死得早,家中贫困,连茶水也没有一碗,只有清水,小公子不要嫌弃。”
“姐姐说的哪里话。能得姐姐收留,我已经感激不尽,怎会嫌弃。”
明十三捧着碗咕噜咕噜喝完,抬起手用袖子擦了嘴。
“小公子锦衣玉袍,一看就不是乡村野地之人,怎么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
“唉!”
明十三叹了口气:“也不怕姐姐笑话,我落到如今这般田地,都是因为一个女子。”
“哦?”
女人眼睛一亮,向前凑了凑,来了兴趣:“小公子,这话从何说起?”
明十三再倒了满满的一碗水,一口气喝下,神色哀戚,怅然道:“姐姐,我姓明,本是蒙州人士,家中排行十三,家父便为我取名十三。家父本是猎户,后做皮货生意,开了几间铺子,衣食不缺、家有余财,便让我读书。但我天生愚笨,如今已是束发之年,还未考上秀才。”
“蒙州繁华之地,小公子又是读书人,怪不得气质不凡。”
“姐姐也曾去过蒙州?”
“蒙州路远,我一粗鄙农妇,不曾去过,只是往日到镇子上赶集,和人闲聊,听他们说起过蒙州的繁华。”
女人不想在这个话题多说,更感兴趣的是风流韵事,问道:“小公子与那女子到底发生了何事?”
….
明十三又喝了一碗水:“事情还要从去年说起。那日我心情烦闷,便去**楼喝酒,不曾想结识了一位弹琵琶的姐姐,一来二去,便对她动了心,情根深种,不能自拔。”
“**楼?”女人明知故问,“那是什么地方?”
明十三脸一红:“便是……便是寻欢作乐的场所。”
“呵呵。”
女人掩嘴轻笑:“小公子年纪虽小,却颇有见识。”
明十三听得糊涂:“不知姐姐此话何意?”
女人手指朝他勾了勾。
明十三探身向前,女人身上的香味一阵一阵飘入鼻中,令人心神摇曳。
“老话都说‘年少不知姐姐好’,小公子年纪轻轻便识得姐姐的妙处,把姐姐当做宝贝,当然是见识非凡。”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女人口中热气哈到了明十三脸上,有兰花清香,挠得明十三心痒。
明十三脸红到了耳根,坐正身子,继续说道:“姐姐说笑,我,我与翠娘姐姐情投意合,不是因为这般,这般。”
女人眼波流转,极为诱人:“小公子莫要害羞,姐姐我是过来人,懂得其中妙处!那后来又发生了何事?”
“后来,我与翠娘姐姐约定厮守终身,三月前为她赎了身。但因家父不同意我俩的婚事,便私奔到近云镇。谁知,谁知……”……
“后来,我与翠娘姐姐约定厮守终身,三月前为她赎了身。但因家父不同意我俩的婚事,便私奔到近云镇。谁知,谁知……”
明十三眼眶一红,满眼伤心,说不下去。
女人见状,将手覆到明十三的手上安慰。
明十三想躲开,女人顺势抓住他的手:“私奔之后呢?她怎么对你的?”
女人的手滑腻微凉,十分柔软,明十三任由她抓住:“她在近云镇有个相好,到了后借故找到他,然后与他私奔,毫不留情弃我而去。”
“这女子,好生无情。”
“我发现后追了她三天三夜,途中不知摔了多少跟头,不知被野狗撵了多少回,今日误入此山中,迷了路,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
“这不到了姐姐这里么。”
“翠娘姐姐明明和我许下了厮守诺言,她怎么就忍心将我丢在此处,今夜我要是遇不到姐姐,就要露宿荒山,被野狼吃掉。她怎么忍心,怎么忍心……”
明十三越说越是伤心,趴到桌上大哭起来。
哭过之后,明十三提壶倒水,抖了两下,没倒出来。
女人嗔怪道:“你这般喝法,就算是水井也被你喝干了,哪还有水。”
明十三哭声哀求:“好姐姐,我心中烦闷,能不能为我再添些水来?”
“你这是把水当做酒喝呀。罢了,便由着你,就当姐姐我欠你这个小冤家的。”
女人起身,去屋外添水。
回屋时,见明十三又趴在桌上,哭声一阵大似一阵。
女人鼻子吸了吸,屋中似乎有什么怪味。
她给明十三倒满水,说道:“小公子当真是个情种。你翠娘姐姐如此无情无义,你又何必为她哭死哭活。今日你遇到了姐姐,冥冥之中早有注定,她不管你,姐姐管你。”
….
明十三抬起头来,满脸泪水:“姐姐此话,此话不是在安慰我罢?”
“当然不是,姐姐骗你做什么?”
女人放下茶壶,坐到明十三身旁,手指在他身上游走,最后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几乎贴到他的身上,温言软语:“小公子,姐姐管叫你快活似神仙,什么翠娘姐姐,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你说好不好?”
明十三眼神逐渐迷离:“姐姐此话当真?”
“当真。”
女人手伸进明十三胸前衣服,隔着丝绸布料摸到他鼓起的肌肉线条,喘息加剧,舌尖一下一下舔着明十三的耳垂:“来啊,快活吧!小公子,跟姐姐一起快活吧!!!”
“好,快活,跟姐姐一起快活。只是姐姐,在快活之前,我有个东西给你。”
“东西不急,快活以后再给不迟。”
“不,姐姐,现在就要给,这东西本来是要给翠娘,可她……姐姐待我这般好,一定要先给姐姐。”
“哦?什么东西?”
“姐姐,你先闭上眼睛,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女人略作迟疑,然后闭上眼睛。
明十三眼中的迷离之色瞬间退去,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白色瓷瓶。
他拇指向上弹掉瓶塞,将瓶中液体猛地泼在女人脸上,与此同时起身跳开。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女人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
“啊!”
当液体泼到女人脸上时,女人好似被开水烫着一般,捂着脸,尖声大叫,摔到地上。
“你,你……”
女人闻到骚味,一脸不可置信:“这……这是童子尿?”
“嘿嘿,不错,新鲜的童子尿,还热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明十三一手负在身后,一手二指并拢,指着地上的女人,沉声喝道:“老阴鬼,在我云生宗仙师面前,还不束手就擒!”
滋滋……
女人身上开始冒黑烟,被童子尿泼到的皮肤像是被灼烧,开始撕裂、腐烂、蔓延……
“童子尿,童子尿……”女人失魂落魄,喃喃自语,而后嘶声大骂,“狗杂碎、贼道士,我杀了你!”
桌上茶壶茶碗、屋中镰刀锄头等杂物应声而动,纷纷砸向明十三。
御物攻击,这老阴鬼好深的道行!
“糟糕,这下托大了。”
明十三撒腿就跑,急忙逃向屋外。
“我杀了你!杀了你!!”
女人的双手猛地拍地,身体忽地窜起,如一道迅雷直击向明十三。……
女人的双手猛地拍地,身体忽地窜起,如一道迅雷直击向明十三。
明十三躲避不及,和女人撞个满怀,向后倒飞出去,待他站稳身形,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喉咙一紧,双脚离地,身体悬空,已被女人掐住脖子。
女人恨意滔天:“狗杂碎,你去死!去死!!”
强烈的窒息感传来,明十三脸涨成紫红色,双脚不停蹬动,双手不停拍打女人掐他脖子的手。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
“咳咳……”
明十三落到地上,不住咳嗽,脖子上还掐着女人腐烂的断手。
就在这几个呼吸之间,女人姣好的容颜、丰腴的身体被腐蚀成一具枯骨,倒在地上,散作一堆。
明十三从怀中摸出一个紫金葫芦,渡了一缕元气进去,葫芦瞬间光华大作。
“摄!”
明十三低喝一声,从白骨上飘出来正欲逃走的黑色鬼气被吸进葫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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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