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时间过的很快。
众人齐心协力下,不及午时,谭宇左边便多了一座坟。
身前的墓碑换了新的,位置往右挪了挪,原本左侧的小字去了,多了一列。
“妣,张氏秋碧”
左右两侧,还多了四字挽联。
上联:“旭日东升”
下联:“朝霞千里”
二儿谭子辉站在坟墓前,看了眼旧碑上的斑驳文字后,转过身对其他人说道:“感谢各位乡亲出力,内人已经备好饭菜,温好米酒,大家先回去润润喉咙。”
“四妹,你先带旭白回去,帮飞筱打打杂。”
送葬队伍很快离开,只有谭子辉和谭星岚两兄弟留了下来。
两人各拉过一张黄纸垫在膝盖下方,跪在坟墓前,点着火,一把接一把的烧着纸钱。
末了,谭子辉忍不住,哭出声来。
“爹,孩儿不孝!”
看着被火焰吞噬的纸钱,谭子辉自嘲的说道:“那只畜生,依旧活在马山岭的天坑中。”
“原本想为爹报仇的,却没想到害死了大哥和娘。”
看着儿子摇头哭笑,谭宇这才想起,自己是被一只蛇妖杀死。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这些年来,我又找到了一名仙人,是开州城绛云观的道士,他加固了马山岭的封印,河源村又能撑五年。”
听着二哥絮叨着,还想为那狗屁仙人开脱,谭星岚忍不住了,将手中的一叠纸钱扔入火中。
“什么狗屁仙人,没有他,母亲和大哥能死吗!”
站起身来,谭星岚指着坟墓,斥问道:“大哥被他踢下天坑,若不是他找上门来,娘也不会死。”
“这般畜生,二哥你要要为他开脱?”
被掀起的余烬和烟雾迷了眼睛,谭子辉心中无处发泄的憋屈突然找到了突破口,厉声训诫道:“放肆!”
“爹娘都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娘自会说给父亲听。”
“你这般火气,莫不是能杀了那仙人?”
想到那仙人刀枪不入的手段,谭星岚刚到喉咙口的憋屈又被吞了回去。
他跺了跺脚,长叹一口气,劈断了旁边的草杆后,又无奈的蹲了下去。
“哦,这位小友,你刚刚说我是什么?”
谭子辉和谭星岚两人,注意力全在身前燃烧的纸钱上,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
这声突然响起的苍老声音,如同一阵寒风袭来,吹得人汗毛战栗。
两兄弟僵在原地,以至于手中燃烧的纸钱炙烤的手指发疼,两人也没有反应。
“长青仙长说笑了,小弟心直口快,说了些耍性子的话。”
谭子辉连忙起身抱拳道歉,虽然长青道士手段并不比凡人高明几分,但他背后绛云观,对此时的谭家而言,犹如天堑。
“那就是说,你认为他说的是真话?”
两人身后的老者白须白眉,约莫五尺身高,着青云袍,持一把灰毛拂尘,明明只是轻声斥问,却压得谭子辉喘不过起来。
….
“岂敢,岂敢!”
将手藏入长袖中,谭子辉目光不敢对上比自己矮了一头的长青道长,连连道歉的同时,却在他身上不断打量。
“罢了,老夫不与凡人见识。”
长青道士眼角闪过怨恨,蔑视一眼谭星岚后,重新看向谭子辉:“谭家老大,你答应的报酬可差了一些,这次再不补齐,说不得老夫再去你家里一趟,到时候谭家再发生一些不幸事儿,可就怪不得老夫了。”
“若是观里知晓,观主发怒,你这谭家不过片大点地,抬手就能覆灭。”
五年前,那仙人虽然封印住了蛇妖,可那封印却只有五年功效。
谭家发展数年,这才凑得十颗碎灵石,便以此为报酬,雇一名仙人击杀妖兽。
可这厚颜无耻的长青道士,事情没办干净不说,还要十五颗碎灵石作为报酬,一颗碎灵石便是一百两银子,这多余的五百两白银,谭家如何凑的出?
这不是把谭家往绝路上逼?
听见这般不要脸的威胁,谭星岚索性心一横,扯出袖中的环首短刀,背身一转,直接砍向长青道长的脖颈。
“混账!”
谭子辉一声怒喝,一步横出,直接扼住三弟的手腕。
“父亲在这里,你要反了不成!”……
“父亲在这里,你要反了不成!”
将三弟手中的刀夺下扔在地上,谭子辉正打算道歉,却被长青道长的话语打断。
“呵呵,人死魂散乃天地规律,活人却被死人限制,受困于凡俗人伦,可笑至极。”
说罢,道人便想起自己的父亲,饶有兴趣的回味道:“我家那位死时,老夫便是一把火,烧的个干干净净。”
“今日,老夫便帮你们断了因果,解了束缚。”
长青扬了扬拂尘,看了眼谭子辉身后的坟墓,“你家老爷子,被你两次提及,今天老夫就站在这里,你让他砍,我倒要看看谭家老爷子作何反应。”
“若是没反应...”
“哼,河源村恐怕会少一户人家!”
谭星岚捡起环首刀,斥问拦住自己的二哥:“二哥,拼了吧!”
“二十年后,咱哥俩儿还是同宗同族,同穿一条裤子的好汉!”
...
坟墓中的谭宇,看着没有脑子的谭星岚,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那仙人道长刚出现在这处田湾时,谭宇便已经注意到他的存在。
只是奇怪的是,这道长好似没有半分神识外显,所作所为皆以六识为主导,没有发现谭宇的查探不说,甚至气势上,连壮年的黄鼠都比不上。
于是,谭宇大胆的看了起来。
两兄弟袖中,各有一把环首短刀。
与谭星岚不同,谭子辉虽然在与道长第一次进行交谈时就已经握了环首刀,却根本没有攻击的打算。
顺着谭子辉的视线,谭宇注意到道长腰间那枚只露出些许的玉佩。
玉佩之中,隐隐有灵气流动,虽不明显,却逃不过谭宇的神识。
….
法器!
谭宇心头一动,看了眼旁边的黄鼠。
听完了坟墓前的争吵,原本累的没有力气的它,依靠着谭宇的身子,又重新站了起来。
他甩了甩脑袋,理了理胡须,突然神采奕奕起来,往洞口一探,似谭宇一般,打量着坟墓前发生的闹剧。
“老黄,拜托了。”
...
谭子辉脑中,已如同乱麻一般,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破局之法。
长青道士有法器在手,刀枪根本不入。
似三弟这般,根本伤不到他半分,现在又触了他的逆鳞,两人的功夫在他面前不过是花拳绣腿,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只要不动手,那就还有转机。
大不了把宅子和祖地买了,求一些乡亲,拜一些亲戚,凑五百两银子,去城里换一些碎灵石。
正打算答应长青道长的要求,谭星岚身子一滑,从二哥手中挣脱,手中环首刀往上一挽,向着道长胯下提去。
“嗡~”
低沉的声音响起,一道金色光罩刹那间将长青道士包围。
环首刀砍在光罩上,进不去半分,只不住震颤,震的谭星岚虎口生疼。
“好好好!”
长青道士捋着胡须,连连称好。
“你家也榨不出东西,索性就去了。”
“这破坟,也一起扬了,老夫倒要看看,什么样的老子,才能教出这般没眼力见的小子。”
正待动手,坟口却突然现出一道黄光。
破空一般,朝着长青道士袭杀而去。
谭子辉神色一凝,当即下了决心,拉起摔倒在地的三弟,抽出环首刀,与他一左一右,护这那道黄光,同步杀向长青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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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潘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