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又名《锦翼古札》,每晚更新,欢迎收藏养肥!
“住手!”头顶突闻一声娇喝,大厅内紧郁的气氛突得一滞,众人纷纷停了动作抬头观望。
只见楼栏边不知何时已立了四名分着红、绿、黄、白四色绢裙面戴纱巾的年轻侍女,衣饰奇特,云袖重垂衣带甚长。
四女中央缓步上来一名圆脸淡眉目有蔑色的黄衣少女,正是侍候叶雪梅的翠可儿。翠可儿扫视堂下道:“今晚是叶姑娘的开妆盛典,谁也不许造次!”
“嗨你这小丫头你谁呀?”不知是谁顶了一句嘴,翠可儿拧眉低呼道:“春蚕!”
其声甫落,一团红影自众人头顶飞扑而出,随即厅西角有人惊声呼喝,未及众人循声观望,那团红影已扑回楼栏,正是那着红衣的侍女。
“怎样了?”翠可儿漫声问道:
“冰蚕丝十根,缝上了。”红衣女子语音冷硬面无表情。方听她言罢,一阵呜咽怪声带得一连沓惊呼自厅西角响起。
众人回头间,方才出言顶撞的天应堡千鬃卫玄字营千总沈谦神情惊惧,两手在自己颌部狂挠狂抓,其实嘴唇和掌缝间不住渗出血丝,众人这才发现,他双唇已被几根透明丝线般不知质地的物事缝了起来。众人顿时面如土色,慌不择路地四下避走。
“不用慌,冰蚕丝遇热血即化,一会儿便没事了。”翠可儿咯咯笑道。
“妖女!使的什么妖法!”沈谦身边响起一声怒喝,几名玄字营的卒士破口大骂,齐齐拔了刀剑挥舞上来,翠可儿也不作恼,转头又向身后呼喊道:“夏蝗、秋蛛。看你们的了。”
话音刚落,黄绿两团身影扑出,随即那厢又是一片混响,桌翻凳倒之后,两团身影飞回。众人定睛回望,西厅地上三名玄字营卒人绻缩在一起蠕蠕而动,面泛青绿口吐黄沫,手足四肢不住地抽搐,言语神志已失。另有两名卒卫,嘴上身上俱被缠上了黄白色如同蛛丝般粘稠的物事动弹不得。
转瞬,堂上静寂若死。
且听翠可儿笑道:“姑娘吩咐了,不伤他们性命。夏蝗毒秋蛛丝,只是让他们住嘴而已,但若谁还敢放肆,冬蝇毒可就要厉害得多了!”她脸有信色地斜睨身后那名白衣女子。
群豪适才识见了三名侍女鬼魅般的手段,此刻任谁也不敢以身验试那“更为厉害”的冬蝇毒了。
这些无礼的男人,果然如姑娘所言,都是孬种草包!翠可儿扫视堂下割禾倒穗般低着头的群客,心中一阵得意。
“诸位,方才多有得罪!今晚是叶姑娘开妆盛会,非同寻常,开场小嬉只为大家尽兴,多谢诸位笑纳了!”
引着四女步下阶梯,扫见厅心尤自挺立的雄天恨等人,翠可儿笑容更媚:“叶姑娘吩咐了,琵琶雅筑备宴已久,却只为今宵一会。今夜有谁能胜出了比试,搏得姑娘芳心,叶姑娘便以身相许!”
….
“都说叶姑娘貌胜天姝,可究竟长什么样子,总得让我们见见吧!”远处微闻有人嘟哝了句,众人面上惊颤,四下搜寻话音来处,只怕下一刹就将领略那更为厉害的冬蝇毒了。
岂料翠可儿只是诡秘一笑,举臂止住众人喧哗道:“诸位,此番雅筑点夺花魁,不比钱银,不较武功,只要能猜中叶姑娘的一个谜题,无论他是何等身份,何种样貌,叶姑娘都应诺相许。”她微微顿歇,抿唇笑道:“至于姑娘的容貌------自不会让大家失望。”
“眼见为实,先请姑娘出来让大伙儿见见。”
“对,对!佳人不可唐突,若非佳人,岂不枉费了大伙儿的心意----
见她并不遏阻,堂下人众胆气渐粗,起哄声愈来愈响,更甚者吹起口哨敲打桌椅。
翠可儿也不理会,只微笑举掌轻击三下,立时有丝弦之声涔淙响。
侧堂十数名身着黄衣的美貌少女,踩着轻柔舞步抬来长短不一的木条木板,二楼侧厢也有十数绿裙少女挚着一幅三丈多长的彩绣织锦步下楼来。
乐声转了两个商音,渐渐明快起来,如浪逐波翻徊跳跃。黄绿两色少女翩舞跹跹衣袂缠绵,莲步举水疾舞骤驰,须臾又潮然退去。
吁叹声骤起,磊木为座娟锦为面,一架精美的九曲画屏赫然展现在华灯之下。……
吁叹声骤起,磊木为座娟锦为面,一架精美的九曲画屏赫然展现在华灯之下。
光焰相映,屏上蝉翼般薄透的屏纱尽数隐去,一座由彩锦丝线和迷幻灯光勾勒的林苑栩栩如生:玉桥如虹、溪岩精琢、纤陌盘徊、水草悠若;远处亭阁桎比,账幔低垂;近处百花齐放,竹篱莹剔。
画中之景屏上之色,久视仿若耳能闻得虫鸟吟呤,鼻能嗅得花草馨香,流水游鱼花影蝶姿生灵活物也似,直叫人悠陶陶情迷神醉,恍若置身世外仙境。
许久,管弦之声低落隐去,空余满室寂静。人们这才恍然神回,赞嘘哗然。
龙啸天转头看向杜圣心,满脸的惊愕。
百花苑!
屏上所绘的,正是杜圣心依据岳雪梅幼年梦境一石一草亲手设计建造的百花苑。
是所有见过的人,都会终生不忘的百花苑!
“这是什么意思呀?”厅上人声又起。
“这便是叶姑娘的谜题。”翠可儿微笑道:“很简单,谁能说出这屏中所绘是什么地方,这些廊亭屋舍或花花草草各叫什么名字,便能胜出了。”
一阵沉寂后,人们纷纷伸长了脖子向画屏挤近,三五成群地议论着答案。雄氏兄弟也相视愕然,浑没料到叶雪梅有此一招,猜不透她这袖里乾坤。
龙啸天长长叹了口气,怅然回望身边不动一动的杜圣心。杜圣心眼中聚起浓浓愤懑,双颌轻抿,猛然迈步转向厅门。
“慢着!——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一个柔婉悦耳的声音,伴着一阵幽谷流泉般的琵琶美乐自雕厢后传出。
….
那乐声时而如泣如诉缠绵低回,时而轻韵爽亮上下急转,听得人柔肠百慨魂销魄动,蓦地又铮铮按了两个韵底,凤歌燕鸣直插云霄,于登峰问脊间嘎然急止!
弦音回震,楼台正中两扇紧闭的厢门款款而开,惊叹之声鹊起,两个红衣女童簇着一个雪塑般晶莹的女子出现在众人视野。
十六七岁年纪,云髻松挽鸦鬓墨沉,几缕离落青丝抚摩着玉琢般稚气初脱的脸庞。葱鼻玲珑眉睫如画。一身莹剔的肌肤令肩上的雪狐风氅都暗失其色,纤长柔滑的臂膀豪无掩戴地展现在灯萤下,以最勾魂的姿势抱着一枚玉骨琵琶,长腿纤纤跨出门槛来。
她微微扬头,一双勾魂狐目朝楼下漫不经心掠扫。她是个矜贵的女王,而不是个待人竟价的妓女。
男人们的眼睛一齐放出兴奋的光!
恰原来,那袭雪白的狐氅内只有一件薄透的紫色缕空裙衣裹着美人纤柔腰身。展在人眼前的几乎是一整具完美侗体。
雄天纵的嘴角已被唾液浸湿,雄天恨双眼也布满了血丝。他们想的都一样,此时此即要让他们用手足兄弟的性命去交换这个女人,他们一定不会有半分犹豫。
这是个,能置世间任何男子于欲海孽劫的尤物!
时却有一人例外,他正转回身往外走。一缕紫影自画楼扑出,掠过人群,悄无声息落在那人面前。
杜圣心的瞳孔收缩近闭。
“既已来了我的开妆盛会,为什么不见一面就急着走呢?”女子背对着他,声如映月秋水,柔肠百转。
“我本不该来的。”杜圣心幽幽叹了气道:“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他无论对多么讨厌的女子都抱几分温和。
“哦,是吗?”女子款款而笑,慢慢转回身来。
“啊!-----这就是叶姑娘吧?”
“琵琶娘子果然名不虚传啊!”
伴着厅上潮起的惊叹声,叶雪梅的目光落在杜圣心冷漠的脸上陡然变得凛冽,方才的不屑与高贵刹那间一齐被扑天的恨意吞噬。
——是你!-----------真的是你!
她揽着琵琶的左臂微微颤抖,两眼一眨不眨盯着杜圣心。
“啊~~~叶姑娘!我们少堡主等候你多时啦!”
“对对!还有我们二少堡主!”几与同时,雄氏兄弟身边的癞皮狗尹华生和梁林同时挤上来争相替主人献媚。
叶雪梅烦恶地向雄氏兄弟瞟了一眼,犀冷目光自杜圣心身上移开立时便换作了一派顾盼流彩万种风情,她扭着腰枝向二人福了一福。
“雪梅向二位少堡主见礼了。让你们二位久等,雪梅我---真是罪该万死!”她口中说话,不住地向二人眉眼示好,极尽诱引媚惑之能事。……
“雪梅向二位少堡主见礼了。让你们二位久等,雪梅我---真是罪该万死!”她口中说话,不住地向二人眉眼示好,极尽诱引媚惑之能事。
“不怪不怪!”雄天纵忙不迭伸手去扶,却不想被兄长抢先一步,借托扶之势一把将叶雪梅柔若无骨的腰枝揽进怀襟。
“嗳哟——雄少堡主,你轻点儿,雪梅的腰都要被你掐断了——”
他兄弟二人丑态毕露,叶雪梅更是欲拒还迎,妖艳之姿伴着媚笑,嘀呢软语满盈花阁。
杜圣心再也不能忍受这轻薄女子口口声声以“雪梅”自称,恼然一皱眉,转身大步向门口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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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