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疯美人

噙血梳翎 昙雪.

本书又名《锦翼古札》,每晚更新,欢迎收藏养肥!

杜圣心再也不能忍受这轻薄女子口口声声以“雪梅”自称,恼然一皱眉,转身大步向门口迈出。

“慢着!”身后又闻叶雪梅一声娇喝,门廊外应声闪出几个龟奴,一声不吭齐齐关闭了阁门,将一干花客禁在了花楼之中。

群客惑然,相顾无措。

“少堡主,这人当真无礼,来到我的开妆盛会,还没点夺比试就想走了,分明是不给我面子~”叶雪梅倚着雄天恨的臂膀又攘又摇,娇嗔得十二分的委屈。一双似怒还怨的眸子不时在察观杜圣心的反映。

“对嘛---杜圣心,你刚才为了点夺花魁,得罪天应堡、曳云山庄都在所不惜,这会儿却怎地要临阵退缩呀啊?”雄天纵斜睨了下怀抱美人却双目盯着杜圣心桀桀而笑的兄长,倒是难能地与他心意相通,冲杜圣心别有用心道:“就算你不知道这画屏上的是什么地方,也不该就这么走吧。”

“就因为知道,才非走不可。”一个锯木般刻板的声音重重一叹。众人抬头,正是方才替杜圣心扬名“拜场子”的冷面汉。

“你是什么人?”雄天纵上下打量他许久,这才想起一直想问的这个问题。

“我叫龙啸天。江湖上的人,都唤我‘冷面杀手夜无影’。”龙啸天挺了挺胸,仿佛是正在体会着被人审视的快感,故意地补充着自己的别号。

杜圣心微微转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龙啸天,满意地转了回去。

“你——是个杀手?”雄天纵笑咪咪手指杜圣心:“那么,他是你的东主喽?”

“可以这么说。”

雄天纵眼珠在二人方向巡了几回,蓦地凑近龙啸天道:“那么,你必定也知道这地方的名字,不如——你告诉了我,我承你的情!”

龙啸天看了看在旁皱眉不语的雄天恨,笑笑道:“你不配知道。”

“嚯!那好啊~”雄天纵也不生气,提眉嗔笑道:“不如你说了出来,那花魁不就是你的啦!”

龙啸天重重地叹了口气:“可惜,我不配说,也不敢说。”

此刻,满堂上下唯有他能捕捉到杜圣心的眼神,他知道这些回答已经足够令他满意了。

雄天纵啧了声,悻悻而回。

雄天恨转瞟了画屏一眼,俯首朝怀里的叶雪梅笑道:“如此看来,这画屏的答案是无从得知了,美人儿何不换一个有趣点的试题,不要拂了大伙儿的兴嘛!啊?”

他嘴上说着话,一只粗糙大手向叶雪梅半裸的胸脯滑去。

“少堡主你真坏----”叶雪梅眼中闪过一丝烦恶,不拈痛痒地笑骂一声推开他的手款款步出,避过了他这一探。眼如春丝莲步轻移,漫不经心整理着滑落胸坎的衣襟,柔媪身姿看得群客神魂颠倒。

她却径直来到了杜圣心的身侧,淡淡道:“也罢。你想走;他们想要我的人,我都可以答应。”她拦在杜圣心面前,掠视过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目光妩媚又森寒。

….

“不过——”叶雪梅突而转回身,绕着杜圣心回向厅上众客,侧目浅笑道:“琴棋书画、喝酒赌钱、女工绣功、烹煮酿酒,或者,四书五经六艺、七韵八卦九宫术算、医卜星相,可以任选一样,谁能胜过了我,就算他胜出!”

她语如落珠,美目流转,群客的哗声蓦得寂止,人人面有怔忡之色。

“怎么样~你先选。”叶雪梅刻意地转到杜圣心正面,朝他挺起了薄雾下一双高傲的蓓蕾,樱唇轻轩,吐气如兰。

杜圣心双目晦淡,全身上下无一丝动弹,仿佛一座无有灵魂的雕像。群客见他二人神情,渐渐起了一阵窃语。

“怎么?想认输?”叶雪梅眸光不离杜圣心脸,绕着他缓行数步紧:“呵哈---这可不像我们的七公子啊——这些,不都是你最最擅长的嘛?”

她敛起妖野媚色,语气开始变得异样的生冷:“想当年,你自诩着三界第一的才绝,学什么精什么,多么地不可一世!多少仙姝美眷,情愿在大风雪天,跪在你‘锦翎宫’外,苦苦地哀求你!只希望你回心转意,哪怕多看她们一眼!———”

她声作幽怨,脸上聚起一种追忆的沧凉,眉宇间的淡淡寒意,向外渲泻着她心底无能言表的痛苦。……

她声作幽怨,脸上聚起一种追忆的沧凉,眉宇间的淡淡寒意,向外渲泻着她心底无能言表的痛苦。

人们都不由自主地想象那些绝色美眷跪在风雪的殿门外翘首凝盼,脸上挂着早已麻木的绝望的画面。

每个人也都仿佛看到,那其中的某一个,正是眼前的这位花魁娘子!

花堂不知何时已寂静若死。

“我说的不对吗?-------不对你骂呀,你尽管嘲笑,尽管羞辱啊!忘了当年是怎般地羞辱我了吗?”她更进一步地逼近杜圣心,死死地盯着他的眼、他的眉、他的鼻子他的唇,仿若一个狂躁的巫女正在试图唤醒他沉睡的灵魂,要向他索讨宿世的孽债!

杜圣心脸上开始显现出一丝难抑的烦恶,双颌抿动,生生地扭转头去闭目不理。

叶雪梅突然吃吃地笑起来,笑声凄凉又快意,仿佛正看着一个令人厌恶的东西慢慢在眼前毁灭。

“报应!报应!哈哈哈哈~”她伸长纤指缓缓指向向杜圣心:“想不到,你也终究变成了个只懂得杀人结怨、寻花问柳的凡夫俗子!哈哈哈哈哈——”她笑声嘶哑,神情几近颠狂。

杜圣心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被一个疯子骂,糟过任何事。

厅上众客也渐渐露出了惊疑之色,他们开始怀疑眼前站着个失忆的狂徒,亦或是,还有个发了疯的美人?

显然,这两种情况都很不美妙!

龙啸天终于叹了口气,上前道:“姑娘,你想必是认错人了。”

“我认错?---我会认错!”叶雪梅双睫跃动呼吸促乱,声音颤抖着惨笑道:“是啊,我是认错了!你不是他----你已不是他了----”她声音突转凄凉,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现,喃喃道:

….

“上天真是不公平!小灰鹭只在你檐栏下养了十七天的伤,就能在你身边陪伴你十七年,而我从小和你一块儿长大,到头来,你却不记得我!不记得我----”

她怆然侧睨一脸怔愣的杜圣心,冰冷的泪珠在划落的刹那已然凝结。

“如今我什么都不计较了------不管你怎般待过我,我都不计较了-----我只要你跟我回去,不要让我天天夜夜想你恨你,却见不到你!”

她几近绝望地冲着杜圣心撕心裂肺地呼唤,可看见映在他漠然双瞳中自己狼狈的脸,终又笑了。

现在,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个疯子。——是的,这个人,已经不是他了。他是如此潇洒地抛弃了他们之间的过去,还有那一段,或许只有她一个人追忆的情份-------

“也罢!你对我薄情负义在先,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你们!——-”她突地长手返指杜圣心,朝身后群客狂叫道:“姑娘我改变主意了!今天,谁能替我杀了他,我就陪他睡觉!做他的女人!”

这位高贵的女王已经失去了理智,所有尊范所有矜持,都被她弃如敝履。

杜圣心眉心急皱,满心不堪的荒唐,龙啸天也不禁动容。

厅上众客更是惊诧怔愕,这一切太过突兀,谁也不敢确信她说的是不是疯话。

雄氏兄弟煞是有趣地打量着杜龙二人。

他们相信,叶雪梅绝不是疯子,她说了一个凄惨至极的故事,这故事中应该有杜圣心的存在,却不知为何被他忘却。

“杀了他!”堂中不知是谁高呼了声,立时间迷惘中惊醒的人众齐声呐喊潮水般奔涌上来。

左蒙凝早不久耐,身势拔起一个剪云步赶超上来,三指成勾直抓杜圣心肩颊。

杜圣心也不回头,右肩望后回沉,“喀”的一声右蒙凝右手拇指根部剧痛暴起,杜圣心已游鱼般脱了开去。那一边焦躁的雄天纵见群客已动,左蒙凝又“占了先机”,大喝一声扑击上来。方纵到半空,被龙啸天一掌截下,连番攻势,逼得他连退三步。

他叫骂着回首来看,却见兄长兀自紧盯着满目萧杀的叶雪梅稳坐不动,心中不由暗叫失策,忙收敛心神随兄长守柱待兔。

左蒙凝右手拇指脱臼,正当着恼,杜圣心却再无回顾,挥起右臂望厅门就是一掌!

剧震中身侧桌椅、四扇厅门轰然崩碎,木片断屑镖箭般乱飞,冲到近前的几人惨叫连声掀翻在地,脸上身上插满了长短不一的尖木!……

剧震中身侧桌椅、四扇厅门轰然崩碎,木片断屑镖箭般乱飞,冲到近前的几人惨叫连声掀翻在地,脸上身上插满了长短不一的尖木!

门户已开,左蒙凝怆然间顾不得右手掌缘剧痛又一掌向杜圣心后背大椎要穴补出,斜刺里切来一只粗厚大掌,生生将他右臂振回。

“手指已经断了,手臂也不想要了?”正是龙啸天到来“解救”。

左蒙凝却不承情,转而将满腹怨毒倾泻到他身上。臂肘反挺左手龙影鞭横扫他胸口,龙啸天撤掌迂回闪展避开,却是不屑与他纠缠。

几与同时,厅门外涌来如潮人声,一大群打扮怪异的江湖客横冲直撞扑杀进来,声声喊着:“杜圣心!龙啸天!快快出来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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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