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明安!”
隐约中,他听见了阿姊叫他的声音。
等他再次睁开眼还没从自己还活着的事实中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直接被拥入一个熟悉至极的怀抱中。
嗅着这人身上熟悉的香味,上明安一瞬间如鲠在喉。
苍天有眼,他的阿姊活着回来了。
天知道,当她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觉得,他在那一刻死了都值得。
至少,是死在了她的面前,可以活在她的心里,像一个寄生虫一样也好,那也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此后,他们好似又回到的从前的日子。
她仍旧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女,他依旧是满眼都是她的上明安。
只是他变得更加粘着她,也终于下定决心在她的饭食中下致人双腿瘫痪的毒药。
他怕,他害怕她再走,她怕她再为了她的大义丢下他。
七年她生死未卜的时光是何等漫长,他受不了。
与她相处的这段时间,除了想办法废了她的双腿将阿姊囿于自己身侧,他也在绞尽脑汁想让她放弃当一个将军,让她心安理得的去当一个闲散的大小姐。
可惜两人一个言之谆谆,一个听之藐藐。
他终究是低估了她对权利和地位的渴望。
自从打完那一险胜的仗回来之后,阿姊非但没有松懈,甚至为了打仗之事披星戴月研究兵法。
而他的心中,也愈加不安。
三年后,边疆敌国再次来犯,她需要再次披上战甲奔赴前线。
可是她这次打仗却没有告诉他,他还是从她身边的侍女谈话中的得知的这件事情。
临近分别的那日的上明安变得很沉默,她像往日一样为他上妆,可是他这次却说想要带上头面,打扮的隆重一点。
她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但是又不确定,便只好安静地随着他的意愿来。
这期间,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的动作流动。
他在等自己说。
“阿姊,你说,戏里古往今来的负心人可曾有过好的下场?”他冷不丁地问出这句话。
她看着上明安低垂的眉眼,一边为他束发一边语气平淡地回答:“莫稽,王魁等无一是不得好死。”
上明安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所以为什么不告诉他呢?难道她也想自己位高权重之后另寻新欢做那负心之人?
“那阿姊,你能不能答应我,陪着我一辈子?”
他说出这句话之后,她便已经确定,他知道自己要离开的事情了,又想起今日饭菜中的异样,她也知晓,今日怕是必须要撕破脸了。
那做这些事,也没有意义了。
还不如现在直接离去。
她立即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却被上明安直接捉住了手腕。
“你又要走,对吗?阿姊。”他红着眼眶低头上前一步质问她,他还戴着珠宝琳琅的头面,头发散乱,红妆未卸。
….
他伸出颤抖的手覆上她的脸:“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阿姊?”
她撇过头去,但是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阿姊,看看我。”上明安强迫着她转身,他看着那双发红的眼眶,最终还是不忍心。
他捉住她的手抚上自己的朱唇不轻不重地擦过,眸光潋滟∶“我错了,我求你了,不走了好不好……”
她闻言冷笑一声,语气简直冷到冰窖里。
“上明安,其实换做以前的我,我是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你会在伤害我这件事情上花那么多心思。”
“我终是有一点于心不忍才选择今日来看你,可你呢,茶杯上,饭菜里都是砒霜…你这次是要杀了我!”
“果真……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上明安看着她眼中升起的浓烈恨意突然笑了,他退后了几步,随即如同疯魔了般笑的不能自已。
他扶着栏杆,青衣散乱,项链、头面、浓妆,看起来疯狂又奢靡。
突然,整栋戏楼起了火。
他在火光中笑地瘆人,珠翠在光的反射下璀璨夺目。
上明安笑够了,便悲戚盈泪道∶
“情深不寿?我情深几许阿姊又从何得知……”
“你看看我的头发,它已经有了白丝!我等了你七年!我还能有几个七年啊…”……
“你看看我的头发,它已经有了白丝!我等了你七年!我还能有几个七年啊…”
泪划过他的脸庞,他笑着声音颤抖,却又夹杂着几分落寞∶“只不过不知道如若这辈子我毁了容,阿姊是否在几百年后的轮回中还认识我。”
他朝着她伸出手,卑微一笑∶“阿姊,求求你,陪陪我吧。”
“除了你,我一无所有了。”
火舌吞噬着他的衣摆,那张艳丽的容颜仿佛有着巨大的吸引力,那一刻她的眼神突然涣散,情不自禁地向前走去。
不行,不能去。
游幼在这一刻突然夺回了自己的意识,她看着熟悉的走廊,下意识转身想要下去找慕凌云,可是那不知何处升起的火却早已将楼梯吞噬,她只好四处逃命,但却跟鬼打墙了一样,不管在哪个走廊都逃脱不了上明安。
游幼跑着跑着头上越来越重,她上手一摸,不知道头上什么时候就多了一顶凤冠,而她身上的衣裙也变成血红的霞帔。
到最后她撞入了上明安的怀里。
“阿姊,我们成婚吧,这般,你便不会离我而去了。”
游幼的体型不断缩小,最终连上明安都抱不住了。
上明安看着只到自己腹部高的小豆丁,脸上鲜少的出现了疑惑的神情。
游幼自然是注意到了,她不禁恼羞成怒的骂了一句∶
“你都比我大几轮了你叫我阿姊?你害臊不害臊?!”
随后焦躁地踩了一脚上明安继续逃跑。
身后的上明安从怔愣中回过神来之后,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逃呢?因为你那些朋友吗?”
他又出现在她面前。
….
游幼转身,但是后边却又站着个上明安。
“别逃了。”
游幼实在是太矮了,上明安只好选择蹲下来跟她说话。
“叫你一声阿姊,是叫习惯了,可是阿姊如今这个样子,我就算叫声妹妹也不过分。”
“只是你变了好多。”
游幼才没功夫搭理他这么多,她想起来仙人给她的簪子,便立即在身上寻找。
“你是在找这个吗?”这时,上明安纤细的手指捏着那个熟悉的簪子问她。
游幼∶“……”
不是吧他连这个都不怕。
“确实是一件宝物,但是这里是我的地盘,所以对我无效。”上明安用手支着脑袋笑着,看着面前不知所措的小人儿,突然觉得她这个状态也挺不错的。
至少,好拿捏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跟你阿姊的事情关我什么事情?我姓游名幼,跟你阿姊有什么关系啊?!”游幼大声反抗。
一个瘦小伶仃的小孩儿穿着大人的凤冠霞帔不得不说违和感还挺重。
上明安凝了凝眉,随后大手一挥,给她换了一件小几码的婚服。
说了跟没说一样的游幼:“…”
“只有现在的阿姊死在我面前,我才能跟你长相厮守。”上明安道∶“但是前提是我们要结婚。”
“但是,你现在太小了。”
游幼∶“你也知道我小啊。”
上明安的笑意有些叵测,他眉眼轻扬,胭脂晕染的脸颊显出几分诡媚。
“…这样吧,我有个方法。”
“我暂时可以放过你,可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游幼蹙眉:“什么事情?”
…
另一边的书颜带着慕凌云和不得不放进来的楚凝佞来到了二楼。
“胡人楼所有的地方都查清了一遍都没有你小师妹的踪迹,那只有一种可能了。”书颜带着他们走进一个昏暗的走廊,前面有一扇破旧的门。
他举着烛火,神情有些凝重。
楚凝佞看他欲说还休的样子着急的不得了:“快说行不行。”
书颜叹了一口气道:“胡人楼之所以会产生结界,是因为两千年之前有一个戏子怀着怨念**于此。胡人楼,也是因为他的力量才会存在于邪降城,你小师妹的前世可能跟他颇有些渊源,他才会领她见自己。”
“你们打不过他,如果你的小师妹真的在他手里,那么你们两个肯定是打不过他的。”
“那怎么办?”慕凌云闻言急地原地转圈。
而一旁已经不耐烦的楚凝佞一把抽出剑,道∶“…我就不信我打不过。”……
而一旁已经不耐烦的楚凝佞一把抽出剑,道∶“…我就不信我打不过。”
说罢,她便一脚踹开了木门闯了进去。
书颜正想要出声阻拦,却为时已晚。
破旧的木门被踹开的一瞬间,一阵阴风骤来,只见黑暗的房间里挂满了随风飘起的白绫,一个凤冠摆在桌子上,周边放着许多腐烂的贡果。
里面安静的可怕,楚凝佞走上前去,慕凌云和书颜见状也只能跟上去。
“好重的怨气。”慕凌云只觉得周围冷的让人发颤。
砰的一声门被一阵诡异的风关上,供台上的烛火突然亮了起来,三人立即提高了警惕,就在下一秒钟,房间里的白绫变成一张张狰狞的人脸袭来。
楚凝佞用刀斩下一个接一个鬼头,可是这还没完,鬼头掉在地上,竟然变成一只只奇形怪状的飞虫啃食上来。
飞虫死一个,散乱的尸体便会无休止繁衍。
“怎么办,这些东西根本杀不完!”慕凌云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书颜这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看着凤冠隐约泛着紫光,暗道不好:“他已经生气了。”
火炎焱燚,鸣星灼烧了她身上的霞帔。
游幼想着刚才上明安开出的条件陷入了沉思。
火势很大,很快,整个二楼只剩下了他们二人之间的地方相对乐观了。
“姐姐,你想快一点,要么答应我的要求,要么……姐姐便再次死在这场大火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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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眠药要一粒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