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下山

刘汝侧身,匍地大哭,痛苦道: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没有拦住林师弟!……”

黄昏的光束顺着镂雕窗户照进了议事堂,落在了众人的脸上。

随着刘汝的讲述,每个人都充满了愤懑。

林平之的仇人,叫西门羽。

他早就预料到林平之会找他报仇,提前请了暗影楼杀手保护他,一旦林平之来报仇,暗影楼杀手就会出手。

本来,在那暗影楼杀手暴露时,刘汝和林平之还是有机会逃跑的,可是他西门羽扬言要去挖了林平之爷爷的坟,将其尸骨弄出来喂野狗。

这换成谁来能忍?

更何况气血旺盛的林平之。

所以,他不顾刘汝阻拦,冲向了西门羽,凭借强大的肉身,硬受了那暗影楼杀手的一击,又扛过西门羽使出的术法,成功的将西门羽打得半死不活。

那暗影楼杀手最少也是练气八层的修为,自己雇主在眼前被人打了,杀手组织暗影楼的威严何在!

所以,他不再保留实力,用出一道金光璀璨的术法就将林平之和刘汝擒住,然后按照西门羽的吩咐,把林平之浑身骨头敲碎,破了他的体修法门,最后将林平之丢进饿了四、五天的野狗窝里,让野狗们给残忍吃了。

本来刘汝也会惨遭毒手的,幸好他曾花大价钱买了一张小挪移符,硬受了暗影楼杀手的致命一击后,奋力脱离了术法捆缚,激活小挪移符,逃了出来。

只是所受的伤要是没有疗伤圣药,没个三年五载,恐怕是难以愈合了。

陈烟花作为师母,最先冷静下来,对着女儿李烟花吩咐道:

“烟花,将你刘汝师兄扶回洞府休息,顺便去禅宝阁取乌鸡白凤丹来给你刘汝师兄服下,这些日子照顾刘汝师兄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李烟花红着眼眶,显然还没从林平之的死亡回过神,她呆滞的点头。

刘汝忍痛挣扎起身,开口拒绝道:

“师母,乌鸡白凤丹禅定宗只有三颗,都是保命之物,给我用太浪费了,我自己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一向温柔好说话的师母这一次像个被激怒的母老虎,严厉道:

“刘汝!你师父走时让我照看好你们!如今平之已经死了,要是你又重伤出了意外,我还怎么见你师父!乌鸡白凤丹再珍贵,那也是拿来治伤的,现在你身受重伤,此时不用何时用?”

说完,陈烟花不再管刘汝,而是对着李烟花道:

“烟花,不要管你刘汝师兄说什么,快去。”

李烟花也回过神了,抹掉眼眶中的泪水,她虽然才练气四层的,但刘汝毕竟深受重伤,只能任由李烟花将自己扶起。

快出门的时候,李烟花觉得这样走实在太慢,直接抓起刘汝腰带,就扛在了肩上……

两人走后。

师母陈烟花看向李宴年和乔有道,说道:

….

“宴年、有道,你们师父再有几日就回来了,此事等他回来再说。”

李宴年紧握拳头,乔有道将脸侧到一旁。

一个是外门大师兄,一个是内门二师兄。

师父不在,师母修为又不高。

师弟死了,他们自然要代表师门讨个说法。

李宴年率先开口,道:

“师母,等师父回来那西门羽早就前往了清宫宗,以后就没机会了!”

乔有道上前一步,和李宴年并立,附和道:

“李师弟说的没错,趁着那西门羽还没离开,以我练气九层和师弟练气六层的修为,杀一个西门羽,不会太难,就算暗影楼杀手还在,也没有问题。”

李宴年和乔有道双双看向师母陈烟花,只等她颔首答应。

然而,师母陈烟花却是“蹭”的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左手揪着李宴年的耳朵,右手抓着乔有道的耳朵,怒道:

“你们两个翅膀硬了?我的话都不听?忘记了禅定宗真正的主事人是谁?你们师母我修为是不如你们,但是你们师父在我面前都得对我言听计从,你们两个小崽子敢反了天?”

师母陈烟花示之以威后,又述之以理。

“你李宴年,杀个鸡都不敢,敢杀人?”

“还有你乔有道,见血就晕,修为高有什么用?”……

“还有你乔有道,见血就晕,修为高有什么用?”

“……”

此处,省略一万字……

盏茶后。

李宴年右耳通红,乔有道左耳肿胀,两人一边揉搓耳朵,一边悻悻地看着训他们训得口干舌燥的师母陈烟花。

她拍着自己山河起伏的明月,喘着气道:

“你们两个,还去不去报仇!”

两人对视一眼,捂着耳朵,快速摇头。

再看向师母陈烟花,却发现她的脸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两道泪痕。

“师母……”

李宴年手足无措,师父可是让他照顾好师母,自己咋还气哭了她。

乔有道拿出一张发着淡香的手帕,递给了师母陈烟花。

陈烟花一边用手帕擦拭眼泪,一边捂着心口说道:

“平之死了,死于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你们要是还不吸取教训,是想我再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李宴年张了张口。

乔有道抬了抬手。

陈烟花将手帕攥在手里,别过脸。

“我累了,你们先回去吧,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

出了议事堂。

望着禅定宗云气缭绕,仙禽嗥鸣的祥和景象。

乔有道轻轻说道:

“李师弟,师母之言甚是有理,你我二人得多多琢磨。”

李宴年点头。

“齐师兄,就此别过,我回去修行了。”

“好,就此别过,我去看看刘汝师弟。”

两人背向而行。

……

夕阳西下,很快繁星点点。

转眼间,月黑风高,夜深人静。

禅定宗沿山而建,下山的路内门、外门各有一条,蜿蜒绵亘,最终会汇成一处。

….

两道鬼鬼祟祟的人影,不期而遇。

“谁!胆敢夜闯禅定宗!”

“齐师兄?”

“李师弟!”

“……”

乔有道打破沉默,问道:

“李师弟深夜下山是为何?”

“咳咳,山上月亮又圆又亮,让我不能好好琢磨师母之言,想着下了山看会不会好一点,没想到也就那样。”

李宴年指着天空,却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又圆又亮的月亮,连忙反问道:

“齐师兄你呢,又是为什么下山?”

“我?山上虫鸣扰人,无法静心领悟师母所言奥妙,也就下山散散心。这就回去了。”

乔有道说着,转身向山上走去。

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转身道:

“李师弟也早些回去吧,大黑天的,不安全。”

李宴年郑重点头,往来时的路回去。

……

一炷香后。

同样的地点。

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再一次相遇。

四目相对,皆是无言。

李宴年率先打破了尴尬,吐出一口气,语气低沉地说道:

“师母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能被仇恨蒙蔽双眼。”

“但是,林平之是我师弟,西门羽的狗头,我取定了。”

“师兄,莫要拦我。”

微风刮得乔有道衣袍作响,在夜色朦胧下,只听他轻声道:

“林平之,也是我师弟,我怎会拦你。”

……

满天繁星。

禅定宗下山的路,多了两道决然的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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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得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