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爱上书生的女鬼,最后还是被阴阳师封印在了湖底。只有等到一甲子后,这阴阳相隔的二人方能再见……”
大顺王朝,真武八年,江南道,乐山府,长丰村。
在村口的大树底下,白衣相师讲完了一个鬼故事,正准备开口讨要赏钱,十几个孩子便不约而同的跑开了。
唯独吕芸没有走,扎着马尾辫的纤瘦女孩痴痴的问道:“一甲子,那就是六十年呢。到时候,书生可能已经老死了,还怎么跟相爱的人见面呢?”
白衣相师一边收拾着桌子上的物件,一边笑道:“那就得看书生的运气喽。万一死后也变成了鬼,不就能和相爱的人长相厮守了吗?”
女孩闻言,不高兴的皱起了眉头。
白衣相师看了她一眼,晃了几下签筒,倒了一支出来。
【如鱼化龙】之卦,大吉。
“有诗曰:时凶遇太平,门中井水清,昌荣如日月,夜郎遇文星。”
白衣相师摇头晃脑,吕芸却半点也听不明白。
“先生说话叽里咕噜的,谁听得懂嘛?”
白衣相师大笑道:“这是说你不久以后就要遇贵人了。岂不闻画龙点睛,扶摇万里?小丫头,你的运气,可比先生强多喽。”
相师说罢,便要扛着包袱离开。吕芸还想追上去问个清楚,背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叫喊声。
“你这疯丫头,太阳都要落山了,还不去背捆柴下来?你娘要是知道了,准得打断你的腿。”
“知道啦知道啦。”
吕芸不耐烦的挥挥手,也不敢回头看,捡起地上的柴刀,便独自上山去了。
这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六个年头,日子过得枯燥且平静。
天佑三年,武王李瑞发动政变,亲手闯入东宫射杀了太子李明德。次年,顺高祖退位,李瑞登基,改元真武。至此,大顺初定,百废待兴。
然而天下久经战乱,哀鸿遍野。苍茫大地之上,多是些无人收敛的尸骨。以至阴阳混淆,妖魔丛生。
大顺境内,上至朝廷重臣,下至平头百姓,皆惧怕鬼神,不得安宁。
于是,有阴阳师行走于人间,为穷苦百姓治病驱魔,替枉死之人招魂埋骨。
每每听到有关阴阳师的故事,从二十一世纪的地球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吕芸,都会很激动。
穿越前的她,是省里大名鼎鼎的女刑警,侦破了好些棘手的案子,是明星一般的人物。可现在,她却重新活回了一个十六岁的农村姑娘,连上私塾的资格都没有。
封建王朝,对女人可不太友好。
要能碰上盛世也就算了,万一运气不好,碰上乱世了,想吃饱饭都难。
吕芸其实早就烦死了眼下一成不变的生活,她也想成为传说中的阴阳师,游遍千山万水,
那可是一种比当刑警还要痛快许多的人生啊。….
只可惜,从七八岁开始,吕芸的自由时光几乎都在和大自然打交道。要么上山背几捆柴下来,要么去海边捡个几箩筐的螃蟹。王公将相家的俊公子没见着,倒是帮家里挣了好些个铜板。
“该死的大山,老娘早晚一斧子劈了你。”
走在那条熟悉的山道上,女人凶残得很。一路胡乱挥砍着柴刀,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别看她才十六岁,身形纤瘦,可这力气有的是。而且前世的格斗技巧也还在,打起架来,干翻两三个成年男人毫无问题。
半小时后,熟门熟路的吕芸便来到了两山之间的谷地。有一条清澈的溪流经过山谷,水质格外清冽。每次到了这里,吕芸都要装满一竹筒的水,以备之后的行程所需。偶尔,她还能在溪边抓上几只螃蟹,若时间充裕,便就地烤着吃,即便没撒盐,也贼香。
“其实河蟹要比海螃蟹好吃,真不知道那些达官贵人,为啥都喜欢海腥味。”
女人自言自语,正要蹲下身取水。然而下一秒,她却猛地愣住了。
先是有一股恶臭顺着微风扑面而来,紧接着,她便看到溪流的对岸,躺着一人。准确的说,那是一具散发着腐臭气味的尸体。尽管相隔七八米远,吕芸还是能够清楚的看见,那只落在水里的右手,已经腐烂得只剩下白骨了。……
先是有一股恶臭顺着微风扑面而来,紧接着,她便看到溪流的对岸,躺着一人。准确的说,那是一具散发着腐臭气味的尸体。尽管相隔七八米远,吕芸还是能够清楚的看见,那只落在水里的右手,已经腐烂得只剩下白骨了。
更诡异的是,看尸体的轮廓,应该是男性。可身上却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嫁衣,格外显眼。
尸体的头部朝向溪流的下游,双腿似乎被什么绑在了一起,伸得笔直。吕芸深吸一口气后,脱下鞋子,开始朝对岸走去。
刑警出身的她,其实对尸体并不陌生。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内心的恐惧是短暂的。
最终,吕芸在距离尸体两米外,停了下来。这个位置,已经足够她看清楚尸体的全部特征了。
“男性,体态偏胖,身高160公分左右。尸体已经开始**,面部肿胀,寄生有大量食腐昆虫,说明死亡时间有可能超过了三天。”
吕芸想到这,眉头紧蹙,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男尸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已经够奇怪了。但更奇怪的是,尸体的双脚脚踝处,被人用麻绳绑着一个锈迹斑斑的秤砣。其额头与双手掌心都被钉入了一根木质的钉子。落在水中的右手虽然完全腐烂,但那根木钉子还在,深入泥沙底下。
“好残忍的手段。”
吕芸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这些木钉子是在死者生前被强行钉入体内的。那这种痛苦,简直无法想象。毕竟是木头制成的钉子,再锋利也难以贯穿人骨。
犹豫了片刻,吕芸还是决定绕尸体走上一圈,看看有没有错过的细节。
由于面部完全肿胀且开始腐烂,尸体的相貌已经无法分辩了。在这个没有DNA鉴定技术的时代,想要辨认出死者的身份,只能依靠死者身上的遗物或是胎记之类的线索。
很可惜,在走完一圈后,吕芸并没有多余发现。死者很可能是在别的地方被杀后,被人带到此处的。
“小姑娘,我晓得凶手是谁,你想不想知道?”
就在吕芸打算离开之际,耳畔却冷不丁的响起了一道说话声。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面白如玉的少年郎,正坐在不远处的树梢之上,俏皮的看着自己。
那少年一身鹅黄,眼睛贼大,甚至可以说是大得有点不可思议。
吕芸深吸两口气后,才从突然的惊吓中缓过劲来。正要逮着少年骂上两句,背后又传来了惊恐的大叫声。
“快来人啊,杀人啦,杀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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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我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