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难民里的穿越者

鲁国,东博郡。

清晨。

厚重铅云压低,铺满天际。

苍鹰展翼,在溯风中翱翔。

鹰翼翅尖羽毛颤动,群山、高原与江河在鹰翼下一一掠过。

飞跃群山,广袤的原野映入鹰目。

原野上,一座孤峰突兀拔地而起,仿若一柄宝剑刺入铅云。

待飞近,可见孤峰上,青瓦白墙的宫殿如诸多青果点缀山间,各处宫殿由山梯、吊桥相连,路口皆有身穿青、白、黑、红四色制式衣服的持剑弟子守卫。

苍鹰盘旋于高空,蓦然惊飞,只因山中铜钟敲响。

当当当!

孤峰山脚处,山门外的广场上。

秦垦衣着破旧,站在一众流民中,听着钟声回荡,一时间思绪万千。

他回想起穿越以来的经历,日子过得当真连蓝星上的宠物狗都不如。

“宁为盛世犬,不为乱世人,此言不虚,不虚啊!”

“好在我终于要熬出头了,”秦垦双眸闪烁,将目光投向高大气派的山门。

山门处,大理石牌坊上,金钩银划写着三个大字——四象宗。

就在此刻,山门后方的阶梯上,一群人簇拥着一名黑袍长须老者拾级而下。

众流民见状,立马躁动起来。

“来了!上宗的人来了!!”

“弟弟,我们必须把握机会,四象宗是咱东博郡第一武道大宗,若是能加入,哪怕只是最底层的杂役弟子,也能有一口饭吃。”

“爹,娘,你们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成为四象宗外门弟子,习得武艺,寻得那伙强盗为你们报仇雪恨……”

“……”

场地边缘。

一群人衣着干净,乃至华丽,明显区别于流民,且和浑身臭烘烘的流民保持着距离。

“切!一群泥腿子,烂穷鬼,饿得连针都拿不稳,还想习武,痴人说梦!”

一名华服青年嫌弃捂着口鼻远离流民,却不免听到人群讨论,嘴角一撇,神色间十分不屑。

“四象宗招收外门弟子,年龄不得超过十六岁,根骨、体质、力量缺一不可,泥腿子只配做杂役牛马,种田供养宗门。”

“……”

“嘿,秦哥儿,你多少岁?”

“十七岁,”秦垦随口答道。

一起逃难的伙伴——六子闻声皱眉:“我方才听人听说,四象宗招外门弟子只招十六岁以下。”

顿了顿,他接着道:“秦哥儿,别担心,这一路上你对我多有照顾,等我成了四象宗弟子也关照你。”

“那感情好,哥哥我就指望六子你了。”

“好说,好说,哈哈!”六子摸着后脑勺大笑道。

秦垦也笑了笑。

另一边,四象宗一众人来到山门处。

黑袍长须老者纵身一跃,跃上三层楼高的牌坊,钉子般稳稳立在牌坊侧面的青瓦上,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扫视下方嘈杂的人群,眉头一挑。

….

“肃静!再有喧哗者,逐出山门!”

老者运转内力,声音仿若煌煌钟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场面立马安静下来。

秦垦与众人一道仰视老者。

“老夫洪如虎,为四象宗玄武殿长老,负责此次弟子招收。”

老者毫不拖泥带水:“十六岁以下者,可参加外门弟子竞选,到左边报名;十六岁以上,身体健康者可成为杂役弟子,到右边报名。”

跟随老者一同到来的众人分成两拨,一拨到山门左边,一拨到山门右边,摆好迎接报名者的架势。

众流民连忙分左右排队。

秦垦站在原地,有些犹豫。

“诚然,成为外门弟子习武的诱惑很大,但我这具身体超过年龄限制,若是弄虚作假被检查出来,连杂役弟子都做不成。”

“更何况,以我超越时代的见识,就算成为杂役弟子,日后也不一定没有出头之日,眼下漂泊无根,当稳字为先,寻一个落脚处。”

他想到这里,不再犹豫加入右边队伍。

……

队伍前方。

招收杂役弟子的管事与流民一问一答。

“姓名?”

“王石蛋。”

“有什么特长?”

“脸特长。”

管事看一眼王石蛋的马脸,挥笔在名字后面写下“农”字。

秦垦排着队,探出脑袋张望,见到王石蛋被呵斥,分流进入后方人数最多,举着“农”字号牌的队伍。……

秦垦排着队,探出脑袋张望,见到王石蛋被呵斥,分流进入后方人数最多,举着“农”字号牌的队伍。

而有的人得到一根竹签,分流进入人数稍少的“工”字号牌队伍。

“果如老秀才所说,没有一技之长加入四象宗,只能种田下苦力,日日劳作,生活悲惨,幸好我早有准备……”

没过多久,轮到秦垦站在管事面前。

“姓名?”

“秦垦。”

“有何特长?”

“识字。”

“识字?”管事抬头,上下打量秦垦。

眼前青年皮肤偏黑,模样并不出众,唯独一对眼眸亮着明光,显著区别于眼神麻木的普通流民,但怎么着也不像有钱人家出身。

须知道,封建社会,识字这项技艺门槛可不低,不是底层农家子能接触到的。

管事也没多想,识字与否一测便知。

他食指指着纸上一字:“这个字读什么?”

“卢。”

“……”

简单挑了几个字,秦垦一一答对。

管事挥笔在秦垦名字后面写上一个“工”字,递出一根竹签。

“拿着去后面‘工’字队伍报到,下一个。”

秦垦拿着竹签,加入“工”字号牌队伍,签下堪称卖身契的合约,长舒一口气。

“虽然失去自由,但有口饭吃,有片瓦遮身,能活。”

“在灾荒年,活下去是一切的前提。”

秦垦自我安慰之余,有些唏嘘,感叹命运无常。

三个月前,他下班途中走在人行道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花呗账单,大感头疼。

….

只听到哐当一声,他感觉天旋地转。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便是,冲上人行道的超跑车门打开,下来一名花枝招展的富二代,他浑身酒气,走路摇摇晃晃,看一眼自己,不慌不忙拿出手机:“喂,爸……”

血泊中,秦垦拼尽全身的力气竖起中指,随后便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他变成了异世界的一名流民,随人潮颠沛流离。

直到听说四象宗招收弟子,意识到机会难得,不远千里赶过来。

灾荒年间,百姓日况俞下,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对于权贵,却完全相反。

相较于往年,灾荒年的田、人都不值钱,地主权贵趁机大搞土地兼并,广收奴仆,扩张势力。

四象宗便是如此。

新收的大量田产得有人种,只要身体健康,便来者不拒,皆收为杂役。

秦垦提前打听到消息,杂役也是分等级的。

最底层、最普遍的是种田杂役,一辈子在田里劳作,没有出头之日。

待遇稍好的是有一技之长的杂役,诸如打铁、刺绣之流,此类杂役许多能攒下积蓄,结婚生子,老后有人照料。

秦垦得知消息,自是不会无动于衷。

他嘴巴甜,用一只烤老鼠腿,跟一同逃难的老秀才拉近关系,换来学习文字的机会。

今天,远见收获回报,识文断字的能力让他得以摆脱种田杂役的命运。

“我要习武,我要变强,我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我不会让自己再次像蝼蚁一样被人踩死,”秦垦回想起富二代撞了自己后的随意姿态,暗暗握紧拳头。

穿越以后,他了解到自己来到一个武侠世界,便立誓要站上武道巅峰,让世间无人敢欺负自己。

“有那件宝物傍身,我绝对可以做到。”

秦垦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面白玉牌。

白玉牌晶莹剔透,上面雕刻着两圈浮雕,外圈向日葵,内圈牵牛花,最中间还铭刻着四个大字——勤能补拙。

这块白玉牌本是他在商场里随手买来的挂件,随身携带用以勉励自己。

却没想到是件宝物,成为了他穿越后最大的依仗。

他能快速学会这个世界的文字,少不了白玉牌一份功劳。

“勤不能致富,但能补拙却是真的。”

秦垦思忖:“有这勤能补拙白玉牌,只要我肯下苦功夫,再给我足够的时间,就没有我学不会的技艺,先站稳脚跟,再想办法习武掌握力量……”

“啊!”

一声惨叫打断秦垦思绪。

他不由侧目。

但见测试外门弟子的队伍前列,一名青年被维持秩序的四象宗弟子拖拽出来,持刀鞘殴打,惨叫连连。……

但见测试外门弟子的队伍前列,一名青年被维持秩序的四象宗弟子拖拽出来,持刀鞘殴打,惨叫连连。

“又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谎报年龄,真当摸骨测试是摆设啊,”两名四象宗弟子看着热闹,嘴中谈笑。

外门弟子测试队伍后方,数人见被殴打者惨状,悄悄脱离队伍,意图混入杂役弟子队伍,却被四象宗弟子无情拦下,并警告他们离开。

秦垦看着数人落寞远去的背影,心里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他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抱侥幸心理参加外门弟子测试。

“嘿!秦哥儿!

通过外门弟子测试的人群中,六子兴高采烈跳起来挥手,向伙伴打招呼。

秦垦见状,报以微笑挥挥手。

“果然,六子通过了。”

六子是他在逃难路上结识的伙伴,两人脾气相投,目的地相同,且六子是镖师之子,有两把刷子,缺的只是江湖经验。

而秦垦缺力量,逃难经验丰富。

二人正好互补,便结伴同行。

果不其然,有武学根基的六子通过了四象宗外门弟子测试。

耗时一个时辰,上千人的难民队伍全部测试完毕,除了部分年老体衰、体弱多病的人之外,大多数人都被四象宗吸纳。

众人按照工种分类,排成长队被管事领着前往该去的地方。

秦垦亦跟随队伍,踏上前路未知的路途。

从高空看去,他就像蚁队中毫不起眼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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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