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着脸看向鲁谦,荀谌只能微微躬身。
在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啊。
揣测的盯着他看,鲁谦在心中泛起了嘀咕。
有这样的一尊大神坐镇,也不知道的是好是坏。
鲁谦能肯定,荀谌至少不会是曹军的奸细,但他有没有其他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又看向了一旁的荀瑕,稍显肥嫩的脸上仍在露着委屈,又用手去掐了掐,鲁谦突然坦然笑道。
“那在下就不打扰荀先生了?”
“先生若是想在毗陵县内留住一二,也无需再去登记户口了,在下愿为您提供饮食与住宿。”
“府君既然邀请,荀某便也不好拒绝,只是多有麻烦了。”
和荀瑕一比较,鲁谦便能看出荀谌他们真的是逃难而来。
比起荀瑕精神正常的面容,荀谌的样貌则更显的有些虚弱,发白的嘴唇和糟黄的脸色都显得很不健康。
“看来荀谌很重视这孩子啊。”
转身想到,鲁谦先让裴沈带着荀谌与荀瑕去城镇中找一处酒楼好好的吃些饭,自己则是继续留在外面疏导流民。
虽是听话了不少,但仍是耗了大半天,鲁谦总算是把这些流民给管理好了。
围绕着在毗陵县城周围,鲁谦把那些流民分成了五部分。
让他们抱团在了一起,又提拔出了五名在流民中很有声望的人,让其当屯长,流民们也算是各有所依,能减轻不少麻烦。
在一处空旷的地方,鲁谦将众人召集了过来,又命人将提前熬制好的十几桶米粥运了过来,便打算开始派分粮食了。
对于这些流民来说,能有的上一口的吃的便已经不错了,也不会去挑三拣四。
又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见此情况,鲁谦便也亲自上阵,握着一柄木勺便站了一个大桶旁。
若见到对方是老人又或是孩童时,鲁谦还会面带着微笑的多舀上一小勺,劝他们多吃一点,免得坏了身体。
这番举动自然又引得众人感慨,看向鲁谦之时,都只觉得他是一个善人,一个为民着想的好官。
自然没有动乱产生,都是安稳的站在那,等着前方之人离去。
直至夕阳日落时分,鲁谦才总算的让所有的人都喝上了粥,一阵的腰酸背痛,鲁谦坐靠在墙边喘着粗气,深感疲倦。
“温玉,感觉如何?”
骆统伸展着双臂,从一旁走了过来。
同样的是和鲁谦一起坐靠在墙,骆统也是疏松出了一口气,侧过了脸来说道。
“好久没有这般劳累了,温玉感觉如何?”
“还真是辛苦呐,公绪兄在刚接手乌程县时也是这样?”
“差不了多少,只是流民的人数没有今天的这般之多。”
似是想起了什么,骆统苦笑一声,若是没有孙权先前强迫的把皖城百姓迁到乌程县,骆统也不会这般的堵心。
自己亲自的将流民领过来,其最主要的便是要彻底解决这件事,但其实还有一点。
….
骆统想散散心了。
劳多食少,岂能久乎?
骆统也是感觉到了身体异样,方才下此决心,只是没想到,到了毗陵县内还是要被鲁谦强迫着劳动一番。
和他一起的还有贺达程咨两人,只不过他们两人都是武将,身体壮实,便也没觉得劳累。
舒展着胫骨,似乎是还要切磋一下。
“公绪兄打算在此地待多久?我还有好多的事情想找你请教呢。”
问向骆统,鲁谦缓缓道,他突然的有些迷茫了。
面对着这么多人,他脑袋中的那些计略谋划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实施了,不知如何下手。
“这应该就是俗话所说的,说着容易做着难吧。”
鲁谦这般的想道,将希望寄托在了骆统身上,祈望着得到些什么这方面的知识。
“再有三日吧,再有三日我也便该回去了,乌程县那边要担心的事还是挺多的。”
思索着,骆统终于是将脸上的忧郁抹去,换上了一副笑意。
“温玉既然都不会,我又怎能会呢?”
“公绪兄还是别卖关子了。”
打趣道,骆统起身顺带着将鲁谦从地上拽起,跟他一起走向了毗陵县城内。
一路上,骆统将自己的所知道的知识尽数传授,圈圈绕绕的多不胜数。……
一路上,骆统将自己的所知道的知识尽数传授,圈圈绕绕的多不胜数。
看着鲁谦正双手捂住脑袋,佯装痛苦的样子,骆统总算是放声笑了出来,紧绷的神情也为之缓解了不少。
“温玉莫要作怪了,还是坐下歇息会吧。”
将他掰回,骆统笑骂着。
鲁谦将骆统带回了家中,两人此时正坐在席间,宽疏着腰带,没有一副君子模样。
“公绪兄也是这般的不拘小节啊。”
“看来温玉也是如此。”
互相笑道,骆统与鲁谦对视一眼,同时的想起了一件事。
“席间谈话,岂能无酒?”
“愚弟正有此意,还请兄长稍等。”
一壶清酒端来,鲁谦亲自的为骆统倒满了酒,举起手中的小盏说道。
“公绪兄既然如此慷慨,既答应了粮草之事,又将知识尽数传授,恕弟愚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当以此酒,以表谢意!”
说话间,鲁谦便将酒水一口灌下,苦涩辛辣之感在喉间回荡。
“看来温玉不善饮酒啊,以后还是少喝吧。”
窃笑道,骆统端起酒盏,抿在嘴边细细品味着。
渐渐的缓了过来,鲁谦红涨起了脸,一副醉醺醺的样子。
各朝各代完全不一样。
秦朝皇权就下乡,官府啥事都管。
汉朝前期还好,迁全国富户到关中,抑制了地方势力。自从汉元帝叫停此事之后,地方豪族开始扩大,皇权再也无法下乡了,直到唐末,一直都是门阀世家的天下了。
宋朝开国之前,世家大族就已经没落,只留下了中小地主。
和明清不同,宋朝是没有举人秀才的,只要没中进士,就是平头百姓。所以只要三代没中进士,宰相家都要没落。
宋朝不像明清那样,中个举人就能保住家业,中个秀才,也能维持住读书人的体面。
宋朝的官员、甚至是小吏敢对进士后代开刀,明朝的官员和小吏是万万不敢的。
而且宋朝的冗官特别多,加上众多的厢军,朝廷能管的非常多,直逼秦朝。
明清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皇权不下县的典型了,朱元璋认为官吏多,难免骚扰百姓,于是只保持最小的编制,使得官府没能力下乡了。
再加上地方的举人秀才众多,县官和小吏谁都得罪不起,只能交给地方自治了。
在心中细想着,鲁谦也逐渐有了打算。
.
吃不饱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