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那庞大如铁塔般的身躯,缓慢地向后退去。
他那一身布满裂痕的暗金龙甲,在走动间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这位曾横推仙古纪元的混沌龙子,最终在那方暗红色演武台的绝对边缘处停下了脚步。
龙渊坦荡地转过身,将那宽阔的脊背留给了大殿内的无数天骄。
他那一双粗壮犹如虬龙般的双臂,随意地交叉抱在了宽阔的胸前。
他将那高大伟岸的身躯,斜斜地倚靠在演武台边缘那根散发着九色仙光的法则稳固柱上。
龙渊那双犹如两轮微型烈日般的暗金竖瞳,死死地盯着战台中央那个负手而立的白衣少年。
他这副姿态摆得明白,也是在傲然地向着全天下的群雄宣告一个事实。
他龙渊今日败了,败得心服口服。
他认清了自己与那个犹如神明般深不可测的少年之间,存在着犹如天堑般的绝对差距。
他选择留在这座战台的边缘,绝无半分不甘与愤懑。
他仅仅只是想要站在这最近的距离,亲眼看一看,这个名为叶天的万古异数,到底还藏着多少足以掀翻这大千宇宙的恐怖底牌。
龙渊的这份坦荡与豪迈,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位古代怪胎那尘封了无尽岁月的骄傲道心之上。
大殿深处,那压抑的死寂氛围中,突然荡起了一丝微弱的法则涟漪。
“铮!”
一声清脆,却带着无尽铁血与沧桑的兵刃颤鸣,从大殿西侧的阴暗角落里直冲云霄。
随着这声兵刃的颤鸣,那片连星光都无法照透的虚无阴影中,缓缓地站起了一道修长而又凌厉的身影。
那是一尊身穿仙古时代残破战甲的女武神!
这名女子刚一现身,一股浓烈到了极致,仿佛浸泡了亿万生灵鲜血的惨烈煞气,便犹如决堤的汪洋般席卷了整个未央天阙。
她身上那件原本应该闪耀着无上神辉的战甲,此刻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剑裂痕。
那些裂痕深处,至今还残留着无法被岁月抹除的黑暗物质气息。
这位女武神的来历,在永恒仙域那些最古老的骨书残卷中,有着悲壮的浓墨重彩。
她号称仙古纪元末年,整个诸天万界最接近神皇果位的绝代神尊。
在那个天崩地裂,黑暗种族大举入侵的大破灭时代。
她曾以一己之躯,手持一杆滴血的战戟,孤身一人镇守在被黑暗汪洋重重包围的万界边关之上。
三千年的日日夜夜,三千年的无休止血战。
她硬生生地杀到战甲破碎,杀到法则干涸,却始终未曾后退半步。
整整三千年,她没有让哪怕一兵一卒的黑暗生灵,越过她脚下的那条防线!
这位曾让黑暗种族闻风丧胆的绝世女武神,一步一步地踏碎虚空,朝着演武台的方向走来。
她那双冰冷如霜的眼眸中,没有属于女儿家的丝毫柔情,只有历经万古血战淬炼而出的极致锋芒。
“仙古遗民,莫红颜,特来向叶家神子讨教高招。”
女武神的声音沙哑而又沉重,仿佛两块生锈的神铁在相互摩擦。
就在女武神踏上演武台的那个刹那,大殿另一端的席位上,再次爆发出一股冲天的怨毒血光。
“轰!”
一片无边无际的猩红血海虚影,在半空中轰然显化。
在那令人作呕的滔天血海之中,一尊身披宽大血袍的恐怖身影,缓缓地升腾而起。
这尊禁忌天骄浑身上下都被刺目的血色法则死死包裹,连面容都无法看清。
他的手中,死死地握着一柄散发着无尽怨恨与诅咒的血煞魔刀。
这柄魔刀的刀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据隐秘的古老传闻记载,这柄凶刀乃是以亿万被折磨致死的强者怨魂,投入九幽血池中生生熔炼而成。
这位血袍天骄的身份,同样牵扯着一段足以让星河倒转的古老恩怨。
在那个遥远的仙古时代,他曾是一方底蕴深不可测的禁忌势力少主。
而他所在的那个辉煌道统,正是被灭界之王所统御的天灾一脉,以残忍的手段彻底屠灭。
他与灭界之王的天灾一脉,有着倾尽四海之水也无法洗刷的不共戴天之仇。
今日他强行破开神源苏醒,听闻叶天在诸天北海单枪匹马斩杀了灭界之王,他心中的震撼与战意已然沸腾到了极点。
“能亲手斩杀那头老魔的人,本少主倒要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血袍天骄发出一声犹如夜枭般的凄厉怪笑,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接落在了演武台的左侧。
然而,带给众人震撼的冲击,还远远没有结束。
大殿正中央的那片云海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空间塌陷声。
一股完全超脱了单一法则范畴,浩瀚且诡异的生命气机,从那塌陷的黑洞中狂涌而出。
一尊被封印在永恒仙域最古老试炼秘境中,沉睡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超级怪胎睁开了双眼。
这尊超级怪胎的身形修长完美,犹如上苍亲手雕琢而成的最杰出艺术品。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在场的所有护法神皇都感到了一阵由衷的惊悚。
他的身上,竟然在同一时间,不可思议地散发出三种截然不同的超级体质血脉气息!
这三种体质,任何一种单独拿出来,都绝对足以在当世傲视同辈,镇压一方星域。
此刻,这三种本该互相排斥的无上圣体,却完美地融合在他的这一具肉壳之中。
左半边身躯,绽放着足以焚烧万物的亿万道纯阳神光。
右半边身躯,弥漫着能够冻结时空岁月的九幽极寒之气。
而在他的眉心正中央,更是闪烁着第三种罕见,甚至无法用言语去描述的神秘大道符文。
这尊三圣体质的超级怪胎,犹如闲庭信步般跨越了虚空,轻盈地落在了演武台的右侧。
三位气息足以压塌诸天的古代怪胎,加上倚靠在边缘的混沌龙子龙渊。
整整四位在各自时代留下过无敌传说的绝世人杰,在这一刻,默契地完成了对叶天的包围。
这四个人,分别属于截然不同的古老纪元。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同门之谊,甚至在踏上这座战台之前,彼此之间素不相识。
但此时此刻,面对那个仿佛将整个宇宙都踩在脚下的白衣少年。
这四位绝代天骄,皆是在同一时间,果断地放下了彼此之间那深藏在骨子里的所有戒备。
他们将所有的杀机,所有的战意,所有的底牌,全都毫无保留地锁定在了叶天一个人的身上。
一场足以载入永恒仙域史册,惊天动地的巅峰群战,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杀!”
女武神莫红颜率先发难,她那沙哑的嗓音中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惨烈。
她手中那杆沾染了无数黑暗生灵鲜血的残破战戟,在虚空中狂暴地挥舞起来。
战戟划过长空,带起一道道刺目到了极点的暗金色罡气。
那些罡气在演武台的上空疯狂交织,竟然在瞬间演化出了千军万马的无敌兵阵!
“呜!”
苍凉而悲壮的远古号角声在虚空中回荡。
每一道由战戟罡气凝聚而成的兵阵之影,都散发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气息。
这些虚影,根本就毫无普通的神通演化。
全都是她当年镇守万界边关时,亲手训练出来,最终与黑暗种族同归于尽的那些无敌死士的残魂!
三千年的血战,三千年的不屈,全都被女武神融炼进了这一杆战戟之中。
战戟所指,那千军万马的死士残魂便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他们犹如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带着所向披靡的绝杀之势,朝着叶天疯狂地践踏而去。
同一瞬间,那尊身披血袍的禁忌天骄也动了。
他双手死死地握住那柄血煞魔刀,将体内那狂暴无匹的血之法则催动到了极限。
“血海葬天!”
血袍天骄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吼,一刀朝着叶天所在的方位狠狠劈出。
随着这一刀的斩落,一片无边无际,腥臭扑鼻的汪洋血海,从那魔刀的刃口中汹涌而出。
这片血海瞬间淹没了大半个演武台,将周围的空间都腐蚀得嗤嗤作响。
在那翻滚的血海波涛之中,浮沉着无数颗狰狞扭曲的头颅。
这些,全都是这位禁忌天骄在漫长岁月中,亲手斩杀的那些绝世强敌的残魂。
凄厉的嚎哭之声,如同千万把尖锐的锥子,瞬间响彻了整个未央天阙的大殿。
这种魔音穿脑的攻击,直击修士的灵魂最深处。
对于那些心智稍弱的寻常天骄而言,光是听到这阵阵嚎哭声,便已然感觉神魂失守,气血逆流。
大殿内不少当世天骄纷纷捂住双耳,痛苦地跌坐在地,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骇然。
而那尊拥有三圣体质的超级怪胎,则展现出了更为恐怖的全面压制力。
他那张俊美妖异的面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三圣轮转,天地绝灭!”
他冷冷地吐出八个字,同时催动了体内那三大逆天圣体的无上威能。
他的左手高高举起,一轮宛如微型太阳般的纯阳圆盘在掌心轰然成型。
亿万道足以焚烧万物,融化大道的纯阳神光,如同暴雨般朝着叶天倾泻而下。
他的右手猛然下按,九幽地底最深处的极寒之气被他强行抽取而出。
这些极寒之气化作无数条冰蓝色的锁链,阴毒地贴着地面蔓延,试图将叶天周围的时空彻底冻结。
更为可怕的是,他眉心处那个罕见的神秘大道符文,正在疯狂地闪烁着。
这第三种无上体质的本源,犹如一口永远不会干涸的宇宙灵泉。
它在源源不断地,以一种令人发指的恐怖速度,为这位天骄补充着飞速消耗的精气神。
三种圣体轮转交替,生生不息,在攻击与防御之间形成了完美的闭环,几乎找不出任何的短板。
面对这三大古代怪胎足以毁天灭地的全力合击。
一直保持着慵懒姿态的叶天,那双深邃如宇宙星渊的重瞳之中,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上,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缓缓收敛。
叶天的眼神,在这一刻,认真了三分。
“这等沉淀了无数个纪元的绝世底蕴,倒也配得上让我稍微活动一下筋骨。”
叶天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在这狂暴的能量风暴中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没有再像之前应对紫无极等人那样,仅仅只是随意地用一只酒杯,或者一根手指去化解。
叶天缓缓地,沉稳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修长白皙,宛如羊脂玉雕琢而成的手掌,在半空中缓慢地握紧。
就在他五指合拢,握拳的那一个万分之一个刹那。
整个未央天阙的时间流逝,仿佛被一股超维度的无上伟力给生生定格了。
叶天的拳锋之上,爆发出了一团璀璨到了极点,足以刺瞎神明双目的恐怖光辉。
一百零八种代表着这方大千世界最极致的大道法则,在他的拳头上疯狂汇聚。
生命,死亡,时间,空间,毁灭,造化……
这些五彩斑斓的法则光芒,化作了一百零八道凝练到了极致的实质化光环。
这些光环犹如一层层坚不可摧的宇宙壁垒,在叶天的拳锋之上层层叠加。
“嗡!嗡!嗡!”
伴随着法则光环的叠加,叶天背后的虚空开始了剧烈的塌陷与重组。
三株通天彻地,散发着无尽原始气机的神树虚影,在他的身后轰然显化。
世界树洒落亿万生命瀑布,太阳神树燃烧赤金神焰,通天神木摇曳着连接万道的青色锁链。
而在这三大神树的虚影之后。
一方完整无缺,包含了九千个庞大星系,无数生灵文明在其中繁衍生息的混沌宇宙图景。
震撼地,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全场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这一拳。
凝聚了叶天在诸天北海那片残酷的葬土禁区中,跨越了数十场惊天动地的生死大战后。
将那些从远古魔神身上掠夺而来的感悟,与自身大成混沌体彻底融会贯通的无上心血。
这是独属于他这位万古异数,独属于造化混沌体的一拳!
“造化初开。”
叶天轻启薄唇,平淡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只萦绕着一百零八道法则光环的右拳,平稳地向前轰了出去。
这一拳的速度看似缓慢,甚至连凡人的肉眼都能看清它推进的轨迹。
但它却真真切切地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绝对桎梏。
拳锋所过之处,没有产生任何狂暴的能量音爆。
只有一种恐怖的,将一切法则与物质强行还原成最原始混沌的无声湮灭。
那千军万马的死士残魂阵影,在接触到造化拳芒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太古烈阳。
连一声凄厉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那股创世的伟力彻底净化成了虚无。
那片腥臭扑鼻,翻滚着无数怨魂的无边血海。
在金色拳光的照耀下,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那柄血煞魔刀更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绝望哀鸣。
那漫天的纯阳神光与极寒锁链,在造化初开的力量面前,简直就像是孩童的玩具般可笑。
所有的攻击,所有的法则,所有的防御。
在这一拳之下,统统土崩瓦解,摧枯拉朽。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到了极点,仿佛敲击在众人心脏上的血肉撞击声,在演武台上几乎同时响起。
四大古代怪胎,甚至连抵抗的动作都没能完整地做出来。
便被那股沛莫能御的恐怖造化拳劲,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胸膛之上。
“噗!”
四道殷红刺目的血柱,在半空中凄厉地喷洒而出。
女武神莫红颜,血袍天骄,三圣体质的超级怪胎,以及站在边缘全神贯注防御的龙渊。
四人的身躯犹如四颗被巨锤砸中的流星。
狼狈地,毫无反抗之力地向着演武台的后方倒飞而出。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彻大殿。
女武神手中那杆陪伴她镇守边关三千年,饮尽了无数黑暗生灵鲜血的残破战戟。
在造化拳劲的余波冲击下,竟然硬生生地断成了整整三截!
戟刃上的暗金光泽彻底黯淡,化作了一堆失去了所有神性的废铁,颓然地掉落在石板上。
“嗡嗡嗡……”
血袍天骄手中那柄以亿万怨魂熔炼而成的血煞魔刀。
刀身之上此刻已经裂开了无数道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恐怖裂痕。
那些被封印在刀身中的残魂,顺着裂痕疯狂地逃窜而出,魔刀的本源遭到了毁灭性的重创。
而那尊拥有三圣体质的超级怪胎,情况更是凄惨到了极点。
他引以为傲的三大圣体本源,在这霸道绝伦的一拳压迫下。
竟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混沌伟力,粗暴地强行压制回了体内最深处的窍穴之中。
他眉心处那个神秘的大道符文也彻底失去了光泽。
在短时间内,他已经失去了再次催动圣体威能的资格。
四道犹如断线风筝般的身影,重重地砸落在了演武台边缘那坚固的法则光幕之上。
随后,他们无力地顺着光幕滑落,跌落到了演武台下的玉石地面上。
在这四人之中,那头混沌龙子龙渊,伤得竟然是最轻的一个。
这并非是因为他在四人之中实力最为强悍。
而是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清醒地认知到了叶天那一拳的恐怖。
他没有任何进攻的念头,而是将体内所有的混沌龙气,全都用来构筑了最极致的绝对防御。
四位曾在一个时代独领风骚的古代怪胎。
此刻在台下的废墟中,艰难地挣扎了许久。
他们互相搀扶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才勉强地在众人的注视下站稳了那摇摇欲坠的身形。
他们四人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与不可一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以及对那种无上境界的极致狂热。
四人默契地相互对视了几眼,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复杂眼神。
随后。
在全场数十万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这四位心高气傲的远古人杰,整齐划一地转过身,面向着演武台中央的那个白衣少年。
他们双手抱拳,深深地弯下了那曾经不屈的脊梁。
“我等,心服口服!”
四人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掷地有声的坦荡与尊崇,在大殿内缓缓回荡。
继八荒战尊之后。
叶天那无敌的战绩薄上,又多出了四个输得心甘情愿,心服口服的赫赫名字。
这一幕,犹如一记沉重无比的万古洪钟,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神魂之上。
大殿之中。
那些原本在心底还死死地抱着一丝微弱的侥幸心理。
妄图在这场混战中寻找叶天破绽,甚至企图浑水摸鱼的当代天骄们。
此刻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们那一张张原本写满骄傲与野心的年轻脸庞,此刻苍白得犹如一张张毫无生气的白纸。
他们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却发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
连四位底蕴深不可测的古代怪胎联手。
在那个少年认真起来的仅仅一拳之下。
都被犹如摧枯拉朽般轰得兵器断裂,圣体封印。
他们这些人,还有什么资格?
还有什么脸面?
去继续觊觎那悬浮在半空中,代表着无上造化的触碰未央神树的资格?
绝望情绪如同浓郁黑雾一般,死死地笼罩在每一个当世天骄的心头。
他们终于明白,在这个名为叶天的万古异数面前。
他们所谓的天赋与骄傲,简直可笑得连一粒微尘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