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 言尽于此。”
南宫一夜看了谢玉一眼, 眼神中似有万语千言。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就算说出来谢玉也不会信, 最后到不如闭嘴更干脆一些。
但谢玉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你不会以为自己可以这样完好无损的回去吧?”
谢玉上挑着眉眼看他,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戏谑与杀意,空气紧张的凝结在一起。
南宫一夜苦笑着道:“那倒也没有……”
他是最了解谢玉性格的, 被人这么算计, 谢玉不可能不生气。
尤其谢玉的生气又最为直接,能动手的绝对不用动嘴, 从他做出知道自己与谢玉立场的那天, 他实际上就已经对今天有所准备。
南宫一夜的武功不及谢玉,但他料到谢玉肯定也不会下死手。
谢玉也同样知道这点。
所以他甚至没有与南宫一夜过招, 也不打算将这人武功废掉, 只是淡淡的拿出一把匕首扔给南宫一夜,道:“念在初犯,一根手指就行。”
匕首的寒光晃了晃,让南宫一夜有一瞬间的愣神。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谢玉的话。
谢玉将分寸把握的十分到位, 一根手指,伤不了他多少, 却能永远留下印记。
南宫一夜别无选择。
不管是手指,亦或者说他的命运。
啪嗒一声……
带着血迹的小拇指掉落在了地面上。
谢玉凝视着那鲜红的血液,一言不发,直到南宫一夜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方才伸了个懒腰,猫一样的从椅子上爬起来,走向了夜色深处里。
第二日,谢玉又秘密传召沈砚。
无极教上下人尽皆知,沈砚是教主心头好,哪怕内心不服,面上也是彬彬有礼。
唯独两个堂主,方天道与南宫一夜很是反常。
一个时常唉声叹气,一个则是神出鬼没,经常不见人影。
但对于无极教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大事,他们照样是早起晨练,夜里出行。
反而是沈砚,心中有些急躁。
无极教实在是铁板一块,根本没有机会让他把消息传递出去。
再加上谢玉喜欢找他,不管是切磋武艺还是吃喝玩乐,总之两人经常黏在一起。
在谢玉眼皮子底下,沈砚是什么都不敢做,也什么都做不了。
幸好一个月后,白道武林广发英雄帖,号召天下豪杰齐聚。
无极教向来对此类活动毫无兴趣,但本次不知为何,谢玉竟一反常态要带领门下弟子参加。
谢玉要去,自然就会带着沈砚。
而不出意外的话,沈砚的师父沈通天及其门下,一定也会参加。
这样一来,沈砚所担心的事情就能迎刃而解。
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师父师弟,能脱离无极教这个纠结之地,沈砚连胃口都比平时好了许多。
谢玉看着沈砚不停的动筷子,眼睛骨碌碌转了转,道:
“阿砚,你喜欢今天的菜色?”
“嗯。”
沈砚动作一梗,而后面色如常点了点头。
谢玉喜滋滋的眯起眼睛,身体往沈砚的方向靠去:“那我以后去学这道菜,每天做给阿砚吃好不好?”
沈砚正襟危坐:“其实也并不是特别喜欢。”
谢玉马上就脸色一变:“去把今天做饭的厨子给我找来!”
……
诸如此类的小事不胜枚举。
沈砚觉得,再继续呆在无极教里,恐怕谢玉不会有任何的不适,自己就要先疯了。
幸好,启程去武林大会的时间很快到来。
沈砚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跟在谢玉一行人后便装出行,不过十五日,就到达武林大会约定的鲁山脚下。
鲁山一脉,地处大梁南北分割线,自古为武林人士所推崇。
因筹办中原武林大会的缘故,山脚下的客栈街道人满为患,比沈砚当年所见的平金城还要更热闹一些。
加上沈砚,无极教一行有十五人,看起来人单力薄。
可沈砚却是清楚,不提那其余功力深厚的弟子,仅仅是谢玉一人,就足够白道人士焦头烂额。
更何况,无极教根基繁杂,于鲁山也有自己的分舵。
刚一到达山下,分舵的人就适时出现,将一行人接到了事先准备好的客栈里。
沈砚以为自己可以稍作歇息,怎知刚下榻不久,门前就响起谢玉熟悉的呼唤声:
“阿砚!”
沈砚只好无奈地打开房门。
“什么事,教主。”
谢玉换了一身衣服,白衣翩翩,更显得眉清目秀。
他高兴地拉着沈砚就要往出走,一边走一边道:“走吧,陪我出去逛逛,这里好热闹,呆在房里多无趣。”
“可出行的时候,方堂主刻意叮嘱我们要低调行事。”沈砚面露难色。
“本教主很低调啊,我又没有把我是魔教教主的这几个字写脸上,怎么不低调了?”
“……”
沈砚就知道,千万不要试图跟谢玉讲道理。
对于其他人来说,只要明白一点,但凡是谢玉说的,都是对的,都要去执行。
至于方天道那边,就交给谢玉自己去处理。
于是两人出门。
谢玉似乎是早有游乐打算,并不是毫无目的带着沈砚瞎逛。
他手指向前方:“我都问清楚了,从这里向西一直走,走到尽头的时候左转,有一家醉鸭特别出名,据说是百年老字号,鲁山名品。”
沈砚也不说话,就由着谢玉一路叽叽喳喳,偶尔点个头表示自己没死。
醉鸭店比想象中还要出名,长长的队伍一直排到店外。
谢玉自然是不会纡尊降贵去排队,找了个对面茶楼坐着,沈砚可就没有那么好命。
好在醉鸭店货量充足,队伍行进还算可以。
沈砚掏出银两让人把鸭子片好,又完好无损的包起来,立刻就去茶楼找谢玉。
谢玉就坐在茶楼最角落的地方,按理说应当最是清净。
但偏偏,谢玉自己长了张足矣祸国殃民的脸不自知,哪怕没有人知道他就是鼎鼎有名的无极教教主,也总是人群中最乍眼。
沈砚前脚踏进茶楼,后脚就听一阵嘈杂,很多人围在一起。
一个格外轻浮的声音传了出来:
“美人,今天跟我走吧,我包你下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沈砚眉头一皱,正打算用轻功上前去看,却又听另一个熟悉的声音道:
“可是……我是个男人……”
“没关系!有你这么好看的男人,女人们都该去自杀!”
“这样不太好吧……”
上前的脚步顿时踏了个空。
沈砚想,既然谢玉自己想玩儿,那就随他去。
反正昨晚他才确认过,此人的武功又精进不少,想必就算是几大白道掌门人围攻,也能游刃有余。
但沈砚怎么也想不到的是,最近鲁山要办武林大会,各家店内武林侠客比比皆是。
他知道谢玉是存心戏耍,可其他人又不知道。
见到有恶霸调戏‘柔弱’公子,自然就会有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这位少爷,你这样仗着人多就欺负人,不太好吧?”
说话的武林人士约二十岁上下,手持一柄黑鞘长剑,剑眉星目,端的是威风凛凛,少年意气。
可沈砚却脸色微变,顾不得继续悠哉看戏。
这个武林人,他是认识的!
不,不能仅仅说是认识,甚至他跟他还十分熟悉。
沈墨成婚那晚,正是此人将情况告知沈砚,这才有了后来卧底的后续。
沈砚不禁懊悔自己随便就听了谢玉的话出来乱逛,要知道武林大会惊鸿山庄肯定是不可或缺,这么小的一个镇子,怎么可能不遇到几个相熟的师兄弟……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考试结束后找状态找了很久/(t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