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是平南侯…全府

两日后。

前朝传来消息——

愉贵妃被罚禁足。

如前世一般,迟家查出了线索。

迟伯山本以为皇上会严惩愉贵妃,谁料皇帝只罚她禁足七日,在宫中思过。

如此轻飘飘的惩罚,摆明了打压迟家。

偏偏她腹中怀着皇嗣,无人敢深究。

皇后知道此事,一口气没上来,病情加重,彻底倒在了床榻上。

这日午后,姜娩想去找宁祉,问问是否有了萧珩之的消息。

她往太子宫去,刚穿过两道宫门,便觉气氛不对。

平日肃静的宫道上,竟有不少官员步履匆匆地往正殿方向赶,面上皆带着凝重之色。

但现在早就过了上朝时辰。

她心中微沉,拉住一位前世的老实大人:“方大人,宫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你是?”

“别管我是谁,快说,不然给你治罪!”

方大人连忙低声道:“下官只听是平南侯府出了事,皇上急召众臣入朝。”

说完便匆匆离去。

平南侯府?

姜娩脑子一懵。

算算时日,确与前世平南侯病故的时间相近。

可前世也没这么大阵仗啊。

她心跳莫名加快,不好的预感侵袭上来,加快脚步转向太子宫方向。

刚绕过一处回廊,便见宁祉的仪仗正迎面而来。

姜娩不及多想,快步上前行礼:“殿下!”

轿辇停下,宁祉掀帘而出。

“姜小姐?宫道风大,你怎的到这来了?”

“我听说平南侯府出事了,想来问问殿下,是不是侯爷出什么事了?”

宁祉闻言,眉眼沉肃下来。

“不是侯爷。是平南侯......全府。”

姜娩瞳孔骤缩:“......什么?!”

“今日凌晨出的事,具体细节孤也不甚清楚。但宫中已有风声传出,说下手的人可能是......”他顿了顿,“太师。”

姜娩呼吸一滞。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王府,她亲眼看到段知安对平南侯起了杀心的眼神。

还有前日侯夫人对闻浅的行径。

整个平南侯府,对闻浅都堪称恶劣。

而段知安一向偏宠闻浅这个侄女。

若要灭门,他的动机嫌疑的确最大。

姜娩怔愣着,突然想起——

段知安近日频繁出宫,难道就是谋划此事?!

她问:“殿下觉得会是太师吗?”

“孤不信。”宁祉声音斩钉截铁,“孤自幼跟在太师身边读书习政,他或许手段雷霆,却绝非屠人满门之辈。此事定有蹊跷。”

姜娩低着头不说话。

段知安,真的不是屠人满门之辈吗?

宁祉或许不知,可她前世却见过。

在她垂帘听政那段时日,段知安为了与她作对,不惜将良臣驱逐贬杀。

这人看着温良,实则狠起来,比谁都毒。

宁祉见她沉默,语气稍缓:“孤知你与平南侯府交情匪浅。今日朝会后,若有确切消息,孤再告知你。”

他说完,放下帘子。

仪仗远去,宫道上又恢复寂静,只剩姜娩独自站在原地。

初冬的风穿过宫墙,发出沙沙的轻响。

明明临近年关,这都城却越发萧瑟。

......

当夜,宁祉派人接她去了太子宫偏殿。

姜娩一进去就着急忙慌地问:“殿下,怎么样了?皇上可有说此事?”

宁祉给她倒了杯茶。

烛火下,他面色沉凝:“今日朝中,有人对太师含沙射影,说他对闻浅爱护情切才对平南侯府下杀手。但因无实证,且父皇对段氏一向敬重......最终并未去查。”

姜娩指尖微凉。

她低声喃喃:“若真是太师下手,恐怕是查不出证据的......”

宁祉深吸一口气:“其实,孤已经找到了证据。”

“什么?”

“孤私下让仵作,验了一个侯府下人的尸身。查到侯府众人所中毒名为七日鸩。”

“此毒无色无味,需连续饮用数日才会毒发。往前推测,下毒之日,正是平南侯府设宴那日。”

“那日宾客众多,可宾客没有人中毒啊......”

“正是这个原因,说明下毒之时,宾客已散。而那日最晚离开侯府的......”

两人目光相触。

“太师......”

宁祉闭了闭眼,面露苦涩。

姜娩看得出他的难受。

毕竟是陪了他十几年的老师。

她问:“殿下要将这证据,呈报给皇上吗?”

宁祉沉默良久,眉宇间尽是挣扎:“孤也不知道......”

姜娩心口堵得紧。

她前世一直以为侯爷是病亡。

即便有人怀疑,可也因为查不出凶手而作罢。

那时听说消息后也只是唏嘘,从未深想,更没有怀疑过段知安。

可如今,全府上下活生生的人,一夜之间无声无息地没了。

除了段知安这样心思深沉到可怕的人物,还有谁能做到?

她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

就算她怀疑段知安,又能如何?

他有一千种方法撇清自己,有一万种理由让皇帝相信他。

只要皇帝不想动他。

此事就只能永远成为一个意外。

......

翌日上午,宁祉去了清心殿。

闻浅正靠在窗边软榻上,与段知安说话。

她气色仍弱,但眼眸里总算有了些微光,见宁祉进来,便要起身行礼。

“不必。”宁祉抬手虚扶,“闻小姐好生休养。”

段知安起身招呼:“殿下来得正好,新贡的雪芽刚沏上。”

他转向闻浅,语气温和:“你且歇着,我与殿下去茶室说几句话。”

闻浅轻轻点头。

二人步入隔壁茶室,门扉掩上。

室内茶香袅袅,段知安斟了杯茶递过去:“殿下许久未来,定是有要紧的事,不妨直说。”

宁祉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自前次争执后,二人已许久未曾单独叙话。

他开口:“孤此次来,是为平南侯府的事......朝中人云亦云,恐怕会牵连老师。”

段知安神色未变,只淡淡道:“殿下也觉得,是在下谋害侯府?”

“孤并无此意,可孤查到的事确实对老师不利,若是传出去,恐怕......”

段知安表情淡淡:“殿下查到什么?说来听听。”

宁祉将所查的事全盘告诉段知安。

然而他全然不在意,轻笑一声:“清者自清,我问心无愧,经得起细查。”

“可闻小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