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那墙头上,一位穿着黑袍的俊美青年看着朱敛,直接拍手叫好。
“这小老头,你长得丑,但是说得可以啊,好一个‘我辈风流子,修心不修表’!”
朱敛听到这话,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而那黑袍青年又转头看向了陈平安,片刻后,他身旁的黄庭直接惊为天人。
黑袍青年冲着陈平安开口:“呦,小子,你的艳福不浅啊,打个商量如何,手谈一局,你的女人归我。”
陈平安眯了眯眼:“你这是用对付柳老侍郎同样的方式,来上一个强买强卖了?”
黑袍青年哈哈一笑:“也不能这么说,至少开始我也没有打打杀杀,到目前为止我也是这样,所以说,我现在至少还是一个好人,哦,不对,是好妖,是不是?”
陈平安挑了一下眉头,直接笑道:“五十步笑百步?又或者是说,一个杀人如麻的汉子,这次他没有杀了一户人家的全家,而是留了两个活口,所以那杀人如麻的汉子会仰天大笑,对着大家说‘我是一个好人,我还留了两个活口啊’,对不对?”
黑袍青年眼神微眯:“小子,你这么说话就有些不讲究了。”
陈平安再次笑道:“不讲究?是我举的这个例子不好?你这是属于什么,是不是把没有把恶做到底,包成自己的恩德与善良?通俗来讲,我本来可以把柳家赶尽杀绝,但现在我却留了一分余地,所以说你就得感激我?可是你从来不讲这件事情的根本祸事就是你造成的,对不对?”
黑袍青年突然哈哈笑了,对着陈平安竖起一个大拇指:“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了。”
一旁的黄庭看着这黑袍青年,眼中露出一抹嫌弃,她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对着陈平安开口:“这家伙是狐妖,但也不是狐妖,真正的狐妖已经死了,相当于披着一个皮吧,只不过他这么做目的是什么?哎,算了,我还是不去想了,这件事情我交给你吧。”
瞬间,黑袍青年杀机沸腾,他冷笑了一声:“女人,眼光很毒辣呀,看来,你只有成为我的玩物这一条路可以走了,否则就只能死了。”
黄庭的眼中突然露出一抹疑惑,她就这么看着陈平安,故作不解道:“这家伙都这么勇吗?哦,对了,他看不出来你的实力。”
陈平安也是揉着眉心:“他也看不透你啊。”
这黑袍男子眼神一眯:“怎么?你们是个什么有鼻子有眼的人物?女人,你什么修为?第六境还是第七境?至于你那个姘头……”
黑袍青年说完,果真仔细打量了一眼陈平安,他竟然哈哈笑了:“嗯,不错,居然有几分武夫的底子,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同时你还是一个练气士啊,一境大修士?哈哈哈哈!”
陈平安皱了一下眉头,他的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一些烦躁,倒不是因为这黑袍青年,而是他感受到了这他娘的是一个局。
与此同时,这黑袍青年的脖颈竟然莫名地出现了一道血口,那血口不断放大,他的整个头颅直接搬了家,然而也就只是搬家而已,并没有流血,并没有留下一滴鲜血,除此之外,他的身体竟然也是一阵扭曲,变成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黑色狐毛。
这狐妖气急败坏的声音竟然在这院落飘荡了起来:“你这该死的丑婆娘,好俊的刀法,行,你等着,等哪天爷爷我定会拿着布遮着眼,吹了灯,让你好好地领教一下爷爷的绝世宝剑,定然要让你死去活来!”
此时,在这屋顶的另一边,有着一位面无表情的女道士,她手中持着一柄雪亮长刀,就这么站在这房檐上,长刀缓缓入鞘。
然后,这位女道士看向了陈平安,陈平安也是看向了这女道士。
“陈平安,我见过你。”
陈平安挑眉:“嗯?哪里见过?”
女道士继续说道:“我来自师刀房,先前师刀房那里有对你的追杀令,而且还一路冲进了前十。
不过这不是针对你的,是针对你们的那位读书人,后来事情了了之后,你的前十也是被接了榜,不过,在师刀房的榜单末端,还是有你的另外一副追杀榜。”
陈平安听到这话,饶有兴趣,至于他的那个榜单的前十,那是他师父柳神动的手段,同时他也知道,自家师父做了一些群体记忆修改,这其中就包括这位女道士。
“嗯,接下来呢?你要做什么?该不会为了那个末榜,要对我动手吧?”
女道士摇摇头:“不会,我就是感到好奇罢了,狐狸毛发,我要了。”
陈平安做了个请的姿势:“你杀的归你。”
女道士抬手一招,那黑毛便直接落到了她的手中。
陈平安也是没有再说下去,他直接走进了房门里面,而女道士最终看了一眼陈平安的背影后,身形一闪,也是直接消失。
陈平安走进他的房屋后,他直接拿出了一张宣纸,再然后蘸上笔墨,开始了一阵脉络推演,不一会儿已经写满了一张。
他又拿出一摞仙纸,又开始了一阵脉络走向的推演。
片刻后,一张宣纸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青鸾国柳家,世家,大儒,国师崔瀺。
哎,师兄啊,你说你做局就做局,想要吞并青鸾国,你就吞并,你把我扯进来干什么?现在好了吧?那知道你的阴谋了,我这个作为小师弟的,总要有点回礼,不是吗?
陈平安自言自语着,不知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崔瀺听的,又或者是说给另外的某人,比如文庙某些人。
而与此同时,大骊王朝京都,国师府内。
此时这里有着一个老手正在自顾自地下着棋,但当他露出一颗白子之后,突然间眉头一挑。
有意思了,那接下来,我这个老师兄,好好的陪你玩玩。
崔瀺也是自言自语着,同样,他就是说给陈平安,又像是说给自己,更像是说给某些观局人。
而他说的观局人,自然也包括文庙,只不过那只是其中之一而已,他的布局很大,包括整个浩然天下,甚至佛家、道家也在他的囊括之内。
出现的介质。
那粒芥子便直接消失。
崔瀺走得如履薄冰。
也就在这时,这崔瀺又是似有所感,他不满地冷哼了一声,看向在他旁边不远处的一位过目不忘、身姿曼妙的少女女官。
那个臭狗屎来了,让他滚一边去。
而崔瀺说的这臭狗屎,其实正是他的少年分身崔东山。
同一时刻,狮子园。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到达了夜晚。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又是一个清晨。
而这一天清晨,陈平安做了一个让人怎么都意想不到的决定,他带领着小院众人直接离开了。
当然,按照规矩,自然是要通知一下柳老侍郎。
柳老侍郎也很意外,眼中有了一抹失望,但最终还是笑脸相迎,恭送陈平安离开。
接下来,随着陈平安等人离开,整个狮子园的气氛便变得微妙起来。
就这样,时间又过去了一天,终于在第二天傍晚。
那师刀房的女冠,以强行带着柳家二小姐为由,逼迫那狐妖现身,一场战斗也是就此拉开。
再然后,那狮子园的其他人,比如先前和陈平安见面的四人,那负剑独孤的青年,还有那婢女,以及那肩膀上有着一只黑雕的老人,还有一位妇人,他们也是纷纷施展出了各自手段。
那伟和陈平安交谈,说是外号叫刘一刀,还有韩三娘的江湖人,同样也是加入战斗,整个狮子园瞬间变得乌云密布,阴气森森。
在一处亭台楼阁内,这里有着一个面色清瘦,走路都带着一些摇摇晃晃的女子,她正美眸直勾勾地盯着外面的风起云涌,心中担心极了这番阵仗。
这是她这段时间来见的最恐怖、最惊心动魄的阵仗。
她心中开始思念着狐郎,一定要挺住,一定要带她离开,千万不要着了那些降妖人的道。
而她,正是被那狐妖看上,想要将其带走的柳家二小姐柳清青。
“小姐,还是别看了吧。”
柳清青身旁的贴身婢女带着几分欲言又止地说了一句,她正是先前和那老管家一起将陈平安送进狮子园的婢女,她名为赵芽。
此时赵芽的心里很矛盾,她有一种直觉,每天晚上小姐的房间会传来一阵动静,她猜测着会是那幻化狐妖的男子在这里,她也悄悄进去探查过,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然而真正的矛盾点是,她家小姐早已经心系着狐妖,不想让那狐妖受到半点伤害,但同时,她也不愿意让她父亲伤心。
她也曾经当过多次的和事佬,但是最终没有办法,她希望两边都挺好的,但奈何事与愿违。
此时的柳清青叹了口气:“芽儿,你说狐郎会有危险吗?”
顿时,赵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好想说会有危险,最好让那偷了她家心、不知施了什么术法的狐妖赶快去死。
但是她也知道,这些话不能说,只能够在心里这样想着。
“小姐,老爷还有二公子最近身体都不太好。”
赵芽直接转移了话题,有些事情也是不言而喻。
柳清青听到这话,瞬间潸然泪下。
她的父亲为了她除妖操碎了心,而她的二哥为了她出去请仙师降妖,也是被摔断了腿,断了仕途。
柳清青很心疼,但是她也没有办法,那可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郎君呀。
然而正当柳清青这般想着的时候,突然间,房门竟然被轻轻敲了一下。
柳清青眼神一亮:“是谁?可是狐郎?”
那婢女赵芽却是心头一沉,下意识地攥紧了小姐的衣袖,心里暗道:小姐啊,你可要拎得清啊。
然而紧接着,这赵芽的眼神猛地一亮。
“是我,昨天离开的降妖仙师。”
这竟然是陈平安的声音。
赵芽暗自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那狐妖就行。
但她心中又是莫名一紧,对方不是离开了吗?难道还有什么另有所图?
不过,既是如此,赵芽还是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狐妖就行。
然而柳清青却是眼神带着警惕起来,特别是那捉妖仙师四个字,让她觉得格外刺耳。
“这位仙师,还是请离开吧,你既然已经离开了狮子园,为何还要过来?再者,男女有别,我既是未出阁的女子,那就还请这位守规矩的仙师,守守规矩。”
然而,柳清青刚一说完,这房门竟然被咔嚓一声打了开来。
这让柳清青的心中升起了一抹恼怒,强行提起那孱弱的身体,握紧拳头,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陈平安。
陈平安依旧是穿着黑袍,背上背着一把剑。
除此之外,在陈平安的身旁,还有着一个长得带着一些别扭的老头,而他正是石柔。
陈平安左右环顾了一圈,最终将视线定在那柳清青身上。
“做笔交易?”
柳清青皱眉,仙师竟然不守规矩了,还做什么交易?
陈平安笑道:“你心心念念的郎君,也是一个强买强卖啊,从规矩而言,他比我强吗?”
瞬间,柳清青俏脸寒霜。
而陈平安,接下来直接杀人诛心。
“你的姿色,一般般,充其量也就是这十里八村、一城两城能够排得上一个名号,但还远达不到绝色这个层次。”
柳清青见到如此状况,心下一紧,不过她依旧咬着牙,什么都没说。
而那赵芽却是听出了一些门道,这对方来者不善啊。
“喂,你是谁?你们江湖人不是讲规矩吗?你们要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然而紧接着,当陈平安说出接下来的话,又让这婢女哑口无言。
陈平安直接忽略这婢女,而是看着柳清青继续开口。
“你说你长得也不是什么绝色,然后那个狐妖就对你一见钟情?你那狐妖的本事,找一个比你更漂亮的很轻松吧,为什么就看得上你?就没有往深处想想?
当然了,你或许会说,皮囊只是外在的,他看的是你的心,但是这样的话,你扪心自问,你信吗?一个英俊男人比女人长得漂亮,可以找更好的,现在突然发现这个女子心地善良就喜欢上了,一些江湖小说看多了吧?一见钟情或许有,但是怎么能够偏偏那么有幸地降到你的头上呢?”
柳清青已经开始气得娇躯发抖:“你!无力的登徒子,岂能由你的龌龊心思来揣度狐郎的心?”
陈平安终于不再废话,他对着石柔打了个响指。
陈平安说完,直接指向石柔。
而石柔也是深呼了口气后,瞬间按照崔东山教给她的秘法,开始了。
她的魂体脱离了杜懋这具肉身,展现出了一个精致容颜,还有一个曼妙身材。
瞬间,那柳清青寒毛倒竖。
“公子,我这就开始了。”
石柔对着陈平安说了一句,陈平安点头,石柔也是没有犹豫,开始左右打量起了这房间。
不多久,她竟从这柳清青的闺房枕头底下,拿出了一个彩色袖囊。
这袖囊里有着一个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玉石,玉石上面缠绕着一枚黑色毛发。
柳清青见到如此状况,心头一跳:“你放下。”
然而她也只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她只能够说话,她的脚步已经被完全定住。
而一旁的赵芽在这时也是终于反应过来,她趁着自家小姐着急之际,不动声色对着陈平安使了个眼色,又悄悄地指向那闺房暗格中的一处梳妆台下方的抽屉。
陈平安也是心领神会,他突然笑了,走到那抽屉面前,打开,直接拿出一个药瓶。
而这药瓶打开,一股腥臭之物直接涌了出来。
陈平安见到如此腥臭之物,直接扔给了石柔。
石柔简单看了两眼后,直接嗤笑一声,对陈平安道:“公子,先前你还真是说对了,那这狐妖还真的不是在意这傻女人的皮囊,而你喜欢的还真的是她的这颗心呢。”
石柔说到这里,看向这柳清青嗤笑一声,一把抓住柳清青的手腕,趁机扣在她的脉搏上。
柳清青带着几分哭腔:“你要干什么?这是我郎君给的定心丸。”
石柔冷笑:“定心丸?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定心丸吗?在这世间,一些养鬼的或者制作傀儡的旁门丹药之一,服用那定心丸之后,活人或鬼魅的魂魄将会逐渐凝固,原本游走不定的魂魄,也会在这颗定心丸的左门丹道丹药下,像是被制作了一个瓷器的山野土壤一样,一点点地形成了一个器物,慢慢地形成一个可以呼吸的活物,这才叫真正的定心,不过依旧是一些见不得台面的东西。
而你的这颗定心,其实就是一个断头丹的定心丸,后患无穷,那些被天怨之人,人是半死的,鬼是半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
你吃下这个丹药之后,你的身体会承载着山水灵气,变成最好的容器之一。
又或者是说,你就像一个钱罐子,到了某一天,有妖或者是一些存在,又或者是说你这个情郎会直接钻进你这个灵气,把里面蕴含着的山水或者是说钱全部掏空,滋养自身,钱罐子自然也会在那位离开之后,直接支离破碎。
至于破碎之后的下场,要么魂飞魄散,没有来世,要么会由大爱变成大恨,最后必成厉鬼。”
石柔说的极为直白,而赵芽的脸色也是已经变得一片惨白,这自家小姐真的是?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家小姐,而柳清青她仍然不死心,她很快为自己找了个理由,只当是这位女鬼眼瞎,看不出这定心丸的种种妙用。
赵芽见到自家小姐这般固执,心中哀叹了一口气。
但也就在这时,陈平安又摇摇头,突然间直接跨前了一步,武夫的强横气血、英雄胆一闪即逝,而留在柳清青身上的那些阴物,以及她干扰心智的那些阴杂手段,竟然像是初雪对上了烈阳,瞬间消融殆尽。
而此时柳清青的脑海也是渐渐清明。
下一刻,她开始了毛骨悚然,她的脑海中开始回放着她那近乎偏执的一幕幕。
而同一时刻,此时在外面正在和众人战斗的那狐妖突然之间嘴角溢出一抹鲜血,直接暴怒看向这阁楼:“无耻恶贼,是谁?滚出来!”
然而迎接他的,是在这阁楼当中突然出现的一头大黑驴。
“哟,那头丑狐狸,说什么呢?这么嘴碎,看来要让你吃吃屎了。”
驴得水没有任何犹豫,忽然之间踏空而行,尽管故意压了一些修为,但也是瞬间来到了这狐妖面前,紧接着一记驴蹄,砰的一声,瞬间将其打飞了三百多米,直接砸向了旁边的一处茅厕。
而驴得水在此时也是嘿嘿直笑,咧着驴嘴,迈着驴蹄,朝着那茅厕走了过去。
而那师刀坊女冠,以及那些出手的其他江湖豪侠、仙师,也是瞬间有着瞬间的错愕,紧接着,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
而此时,在楼阁内,陈平安看着柳清青,他再次开口。
“给你一个选择,那头狐妖看上你,是名正言顺对付柳家的一个理由之一,但是这其中,选择你做容器,这也说明着,你的根骨确实不错,否则你以为那定心丸就那么好吃的?你至少有着中五境的根骨。”
“其实吧,你只是一颗棋子,或者是说是无妄之灾,但是又不是无妄之灾,毕竟谁让你姓柳呢?你享受柳家的荣华?不说这些了,做我的一把剑,一个杀手,一个死士,可愿否?”
陈平安说的很坦然,同时他也经过一番推测,至少柳清青能够活下去。
这时,柳清青突然开口。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做你的死士?”
陈平安轻飘飘开口:因为我可以把你作为这部棋子的棋局摊开,让你亲自报仇。
再者,以你现在的状况,礼法枷锁,世俗流言,心魔难消,名节桎梏,香消玉殒。
陈平安说到这里,他深呼了口气后,目光认真,再次开口。
“当然了,你还有另外一条路,那就是在你父亲的安排下,选择一个地方修行静心,但是,你能做到吗?”
陈平安说着,他已经做出了一个推测。
柳清青心魔难熬,她会死,特别是有着修行资质的人来说,她无法推进。
所以说,她要出这口气,将心中的这条路给打通。
而复仇,对她来说,就是一条大道。
当然,这是属于陈平安的私心,也是属于另外一波外局棋。
抢人嘛,谁不会?
柳清青两行清泪直接滑落。
她自然也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柳家,自己的身子,名声,复仇,戳脊梁骨。
这一个个词,不断地在她的脑海中炸响。
而陈平安在这时却是没来由地想到了另外一个故事。
《西游记》里,有一个妖怪掳走了一个公主,再然后生了两个孩子。
孙悟空最后把那两个孩子抓住,摔死。
虽然不是同一个故事,但是世俗、立场、礼法,都有着相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