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爷爷回来了,这货怎么紧张成耗子见了猫的样子?
我正觉得奇怪呢,汪腾飞直接朝院子外狂奔。
好巧不巧。
汪缺牙刚才从院外进来,汪腾飞与自己爷爷撞了个满怀。
虽然汪腾飞已经读初三了,但身子骨还没彻底长开,人像根麻秆,这么一撞,他嘴里“嗷呜”一声,倒飞在院子之中。
这个时候,我算是瞧见了汪缺牙的样子。
脑袋有些尖,头发花白,脸色黝黑,嘴里一口牙几乎全没了。
汪缺牙瞅见自己的孙子,不仅没丝毫欣喜,反而勃然大怒,顺手就抄起了旁边铁锹,嘴里骂了一句。
“混小子!你又跑回来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话音落,他抡起铁锹就朝汪腾飞身子上砸。
汪腾飞大惊失色,立马滚躲到旁边,屁滚尿流地爬起来,跳上墙角的废品堆,再跃上院墙,撒丫子飞奔数米,后跳到院墙外,往村口疯跑。
若是在别人眼中,汪缺牙拿铁锹砸自己孙子那几下,像是下了死手,可在我这种练过功夫的人看来,汪缺牙砸得虽凶,但其实每一下都偏离汪腾飞的身子,属于典型的雷声大,雨点小。
汪缺牙见自己孙子往外跑,也拿起铁锹追了过去。
爷孙俩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我压根没料到会出现这一幕,有些傻眼。
这个时候,董胖子和许云燕跑到了院门边,探头问我。
“什么情况?”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许云燕问:“孟哥,刚才两人是汪缺牙和他孙子么?”
我说:“对......刚才我问了,燕子你没猜错,汪缺牙虽然不行医,但还是学了医术的。”
尔后,我将从汪腾飞处探听到的情况,同他们简单讲了一遍。
他们听完之后,大喜过望。
许云燕说:“太好了!我们这几天辛苦没白费!”
我说:“现在的问题是,汪缺牙连自己媳妇求他出手,都不愿意行医,估计比较难搞定。”
董胖子抽了抽鼻子:“这有什么难搞定的?按你一惯的风格,先礼后兵再流氓呗,保证将他给弄得服服帖帖!”
我问:“先礼后兵再流氓?我怎么不知道呢?”
董胖子说:“先软的忽悠一通,不行暴力捶打一番,再不行阴得对方连妈妈都不认识,你不是经常这样干么?”
我:“.......”
虽然我平时是这样做的,但在董胖子嘴里讲出来,怎么感觉我不像好人似的?
左右瞅了一瞅,我转头对董胖子说:“胖子,你去村口小卖铺去买几瓶酒来,要最好的!”
董胖子肥脸不解:“买酒干嘛?”
我指着屋子餐桌边的墙角。
“墙角的一堆空酒瓶与餐桌上的酒瓶同一牌子,餐桌上的酒瓶还剩三分之二,说明这些酒瓶不是换麦芽糖换来的,而是平时自己喝空的。家里就爷孙俩,大概率是汪缺牙好点酒。你把酒买来,有备无患!”
董胖子听完,赶紧去买酒了。
他买好酒回来不久,瞅见汪缺牙拎着铁锹,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汪缺牙见到我们几人在院门边嘀咕,满脸犹疑,露出漏风的嘴。
“你们谁啊?”
我立马露出笑脸。
“汪师傅,我们是来湘西游玩的,上午逛了坨脑集市,在集市上喝水酒的时候听别人说,你家的麦芽糖非常美味。所以我们就特意转了过来,想买点麦芽糖回去,当成送给亲朋好友的湘西土特产。”
“来到你家门口之后,没见到你,却见到了你的孙子云舟,跟他聊了一会儿天,然后你就回来了。”
汪缺牙脸色顿时不好了。
“什么云舟?!他叫汪腾飞!”
我忙不迭回道:“是是是!他自己说叫云舟,我还讲这名字远没有腾飞霸气呢!那什么,汪师傅,能尝尝你的麦芽糖吗?”
汪缺牙见我们真准备买糖,脸色和缓了不少,走到院门口自行车边,解开后座上的铁皮簸箕,掀开盖在上面的防尘布,露出了半簸箕白色的麦芽糖,空气中立马溢出融合了麦香的甜味。
“叮叮壳......”
汪缺牙敲下三小块,递给我们。
我丢进嘴里,咬了一口,立马瞪大了眼睛。
“卧槽!”
这一声卧槽太突然了,把汪缺牙的都吓了一跳,满脸不解地瞅着我。
我极尽夸张地说:“这也太好吃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麦芽糖,简直超出我的想象!胖子,你觉得怎么样?!”
董胖子说:“不算最香,但闻起来特别舒服,不算齁甜,但回甘无穷无尽,不算很黏,但嚼劲恰到好处!用数学的一种点来表示,叫什么点来着......”
我在旁边补充道:“黄金分割点!”
董胖子说:“对对对!就叫黄金分割点,简直好吃到暴!”
许云燕对汪缺牙说:“汪师傅,他们是城里来的,这种纯手工的好东西很少吃,少见多怪了。”
这句话垫得太好了。
汪缺牙神色当即从对我们夸张表现的不解到恍然,甚至还带有一丝骄傲。
“你们要买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