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指着铁皮簸箕。
“我亲朋好友和同事很多,最少要四簸箕吧。”
汪缺牙闻言,瞪大了眼睛。
“多少?!”
我说:“最少四簸箕,如果有多,六簸箕也行。”
汪缺牙:“......”
我小心翼翼地问:“汪师傅,是不是有人预定了?”
汪缺牙咽了一口唾沫:“不是,我只有这半簸箕,没那么多。”
这种走村串巷的麦芽糖摊,一般都只做一铁皮簸箕,不会多做,否则容易坏。
对方这话,正中我下怀。
我说:“你现做啊!我们可以等啊!”
汪缺牙问:“你确定?!”
我说:“当然!我们现在没什么事,无非就是多等几个小时而已。”
讲完之后,我立马拿了两百块钱出来,给了汪缺牙,当作订金。
麦芽糖从麦子泡水开始制作,到最后完成要一周左右时间,但像汪缺牙这种天天卖麦芽糖的人,家中肯定储备了大量麦芽,只需直接熬糖即可,半天时间足矣。
这半天,就是我搞定他的时间。
汪缺牙很高兴,赶忙招呼我们进屋,让我们坐着休息,他马上进行熬糖。
我假装对制麦芽糖的过程很感兴趣,过去帮忙,经过餐桌旁的时候,不经意瞄见了空酒瓶子,问汪缺牙:“汪师傅,你平时爱喝酒吗?”
汪缺牙回道:“对,我平时爱喝两口。”
我说:“那我们真的太投缘了,我也喜欢喝,正所谓酒是口粮精,越喝越年轻,要是没有酒,我都不知道怎么活儿。”
汪缺牙呵呵一笑:“看不出来,小伙子还有这嗜好。”
我帮着汪缺牙生火,过滤糖水,熬糖......一边干活儿,一边与他聊天。
休息的时候,我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虽然熬糖挺有意思,但累得有点上劲了,要不咱们整两口,边喝边干?”
汪缺牙神色一喜。
“这敢情好!平时我就是喝着酒熬糖,但没人陪,今天你陪我正好。”
讲完之后,他转身准备去餐厅拎自己的酒。
我赶紧扯住了他。
“喝我的!胖子,把我的酒拿过来!”
院子里的董胖子赶紧拎了两瓶酒鬼酒进来。
汪缺牙见到酒鬼酒,眼睛有些发直。
“这么好的酒?”
那时酒鬼酒算是好酒,可比汪缺牙平时喝的湘泉酒贵多了。
我说:“这些天在湘西玩,他们都说这酒不错,我喝了几次,确实很带劲,口感细腻,香味丰富,层次感强。来,走一个!”
打开瓶子,我先咕咚了一口。
汪缺牙也喝了一口:“这酒有力气!”
两人边喝边做事边聊天,我小口咪,一瓶酒还剩五分之四呢,汪缺牙手中一瓶酒已经喝完了,嘴里打着酒嗝,人开始有些摇晃,说话舌头打结.......
我让董胖子又给他拿了一瓶。
汪缺牙再咕咚了几口下去。
他算是彻底喝美了,已经串辈叫我兄弟,就差没烧黄纸与我拜把子了。
我感觉时机已经成熟。
“汪老哥,我听咱家腾飞说,你表面上卖麦芽糖,可其实是名门之后,有一身医术?”
“厄......孟老弟,今天也就是你问,要是别人,我都得敲掉他的牙,省得他多嘴,厄......不是我跟你吹,我祖上行医的名气,放眼整个南方,都没几个能打的......我不行,就学了一点皮毛,不过,你大哥我要是真坐堂当医生,湘西的医院基本都要关门。”
“汪老哥,你说这话我绝对信!走一个!”
两人碰了一下瓶子。
我又对他说:“汪老哥,我有一个姐姐,得了一种怪病,医生说这病不会致死,能治好,但要治上十几年,花好多钱。我寻思你这么厉害,要不去瞧上一眼,开个方子啥的,狠狠打那些医生的脸?”
汪缺牙闻言,嘿嘿一笑,拿起酒瓶子,往嘴里咕咚咚灌了好几口,将酒瓶子放下,抹了抹嘴,一副天底下除了他,其他全是垃圾的神态。
这模样,要答应了?!
我内心狂喜。
忽然!
汪缺牙抡起旁边的烧火钳,就朝我的脑袋狠狠砸来。
我大惊失色,紧急往后侧身躲过,背部已经靠在了墙角的柴堆上。
“狗东西!原来你的目的在这里!”
汪缺牙大骂了一句,将手中红彤彤的烧火钳朝我丢了过来。
我只得几个疾步,跳到了院子。
刚停下脚步,眼瞅汪缺牙从厨房追了出来,手中还端着一杆东西,鸟铳。
卧槽!
无情!
我赶忙对董胖子和许云燕喊道:“快跑!”
倒不是不能制服他,就汪缺牙这样的,再来五个,我都能轻轻松松撂倒。
可撂倒之后呢?
以汪缺牙这种茅坑里石头的臭硬脾气,若是打,等于彻底断了让他出手施救的路!
我想保留一丝不用暴力就能让他出手的希望。
几人脸色煞白,疯了一样往院子外跑。
我们速度奇快,风驰电掣之间,已将脚步趔趄的汪缺牙甩得人毛都看不见。
“嘭!嘭!嘭!”
几人快到村口之时,听到村庄深处传来汪缺牙憋屈的鸟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