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把珠子揣进怀里，"抢都抢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拿了又能怎样？"

格萨尔王甚至没有转身，依然保持着一只手操控冥河的姿势，"摩尼宝珠与贫僧的关联，历经五千年淬炼。贫僧一个念头，它就会回来。"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朝苏平的方向轻轻一勾。

"回来。"

摩尼宝珠在苏平怀里震了一下。

苏平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拽着珠子往外扯，那股力量极其强大，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掰他的手指。他咬着牙，双手死死按住胸口。

"回来。"

格萨尔王又念了一声，声音更重。

宝珠震得更厉害了。苏平的手指被震得发麻，但他还是不松手。

格萨尔王转过头，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你以为用手按着就有用？贫僧与宝珠的联系，是刻在灵魂里的，你的手挡不住。"

苏平抬起头，咧嘴笑了。

"刻在灵魂里是吧。"

他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改命术。

那门他只用过一次、消耗了千年寿元的逆天术法。上一次是为了推演九鼎大阵镇压古神熵，这一次……

他睁开眼，瞳孔里八卦虚影疯狂旋转。

"老子就把它从你灵魂里挖出来。"

改命术启动的瞬间，苏平感觉自己的寿命在燃烧。

一年。

十年。

百年。

五百年。

一千年。

改命术的力量像一把无形的刻刀，精准地切入格萨尔王与摩尼宝珠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线。

那根线由五千年的信仰之力编织而成，每一丝都坚韧得像龙筋。但在改命术面前，那些丝线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像被烧断的琴弦。

啪。

啪。

啪。

每断一根，格萨尔王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最后一根联系被斩断的瞬间，格萨尔王的身体剧烈震动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身，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惊。

"你……你做了什么？！"

苏平松开手，摩尼宝珠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纹丝不动。

那珠子散发着温润的白光，光芒柔和而纯净，像是认了新主人。

"你不是说一个念头就能召回吗？"苏平把宝珠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挑衅似地在格萨尔王面前晃了晃，"来，召回一个给老子看看。"

格萨尔王伸出手，五指张开。

"回来！"

摩尼宝珠纹丝不动。

"回来！！"

还是不动。

"回来！！！"

格萨尔王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咆哮，那张年轻了二十岁的脸上青筋暴起，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狂怒的火焰。

他双手齐出，十指同时发力，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他体内炸开。

摩尼宝珠在苏平掌心里轻轻转了一圈。

然后停住了。

像在说：你谁啊？

大殿里安静了一个呼吸。

格萨尔王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在颤抖。

五千年来第一次，他感觉不到摩尼宝珠的存在了。

那颗陪伴了他五千年的先天宝器，那件他用来灭魔国、斩鬼母、踏平高原三十六部的至宝，就这么没了。

不是被抢走了。

是被抹去了联系。

从灵魂层面，彻底地、干干净净地抹掉了。

"你……"格萨尔王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杀意，"你得死。"

他放弃了始皇帝。

冥河在他身后失去了控制，开始四散奔流，黑色的河水冲垮了石柱，淹没了浮雕，将整座大殿泡在了一片黑色的汪洋中。

但格萨尔王已经不在乎了。

他现在只在乎一件事。

杀了这个人。

苏平抱着摩尼宝珠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陛下！救命！"

始皇帝从碎石堆里站起来。

他浑身都在流血，双腿在发抖，光剑上的裂纹已经多到了让人怀疑下一秒就会碎的程度。

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他一步跨出，挡在格萨尔王面前。

"朕说过。"始皇帝抬手，光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裂纹在金光中闪烁着微弱的亮光，"朕挡他。"

格萨尔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现在连贫僧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那你就试试。"

格萨尔王抬手一掌拍下。

没有摩尼宝珠的加持，那一掌的威力比之前弱了至少五成。但依然重如山岳，掌风未到，始皇帝脚下的岩石已经开始龟裂。

始皇帝举剑格挡。

光剑与手掌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始皇帝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长达数丈的深沟，但他没有倒。

他又接住了。

格萨尔王的瞳孔微微收缩，"你……"

"朕说了。"始皇帝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眸子依然亮着，亮得让人无法直视，"朕还有一口气。"

格萨尔王沉默了一瞬，然后连续拍出三掌。

始皇帝连接三掌。

第一掌，光剑上的裂纹多了十七道。第二掌，他的右膝跪地。第三掌，他整个人被拍进了墙壁里，嵌进去三尺深。

但他还是拦在格萨尔王面前。

格萨尔王看着这个浑身是血、嵌在墙里还不肯倒下的男人，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

"你到底在守什么？"

始皇帝笑了。

他笑的时候，血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滴落。

"朕在守一个三个月后要跟朕打架的小子。"

格萨尔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准备拍下最后一掌。

但就在这一瞬间，大殿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嗡鸣。

那嗡鸣声不大，却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所有人都听到了。

格萨尔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转头，看向苏平跑路的方向，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那是摩尼宝珠在共鸣。

与某种正在苏醒的力量共鸣。

苏平抱着摩尼宝珠一路狂奔。

穿过大殿，穿过甬道，穿过那扇阴阳鱼石门，一直跑到那座九层坛城的最深处才停下来。

这里离主战场够远了，但他依然能听到始皇帝和格萨尔王交手的动静。那种震颤穿透了层层石壁传过来，像是两头远古巨兽在地底互殴。

苏平蹲在角落里，大口大口喘着气。

怀里那颗摩尼宝珠在发光。

那颗珠子的光芒像潮水一样一起一伏，每一次起伏都和苏平的心跳同步。

他把珠子捧到眼前，重瞳全功率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