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2章 风流士子

唐末从军行 随笔道人

承德四年,是相对顺畅的一年,但承德五年,正月刚开始,陈从进就收到了一份丢人的密奏。

楚王陈延裕,在徐州行事日渐放纵。

密奏说楚王屡屡流连城中坊曲妓馆,沉湎声色,与倡优歌妓狎戏嬉游,更有地方官吏逢迎讨好,暗中为其张罗安排。

这给陈从进气的,偷偷摸摸都不会,还让人抓住小辫子了,而且,自己给他娶的,还是萧相的女儿,丢人现眼。

随后陈从进当即提笔亲书一份,送往徐州。

在信中,劈头盖脸便是一顿痛斥,什么不知自重,行事张扬,惹得市井流言四起。

若此后依旧不知悔改,终日鬼混,那就要把他丢到天德,丰州这样的边塞之地去。

不过,这件事,其实细究起来,不算什么特别严重的恶事,骂一顿,估计会收敛很多,倒是那几个曲意逢迎之辈,想来是不堪大用。

承德五年的正月,洛阳城中人头攒动,看起来十分的欢乐,祥和。

因为是今年二月底,新一轮科举考试又要开始了,聚集在洛阳的各州士子,数量激增。

而且,这里头还有很多南方口音的士子,显然,梁朝一统天下后,一个统一大帝国的科举考试,还是十分的有吸引力。

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自杜文谦在渤海上书,请设科举分榜制后,陈从进与群臣商讨后,决定于承德五年,进行一次分榜制。

如果能成的话,那就要成为定例,要是中途出了什么问题,那就再加以修正。

不过,陈从进还是十分敏锐的发现一个十分不好的现象,这个现象,必然会影响到考生的考试。

就是这帮南方来的士子,到了洛阳后,就被花花世界给迷了眼,

不少人那是通宵达旦,日日流连城中歌楼妓坊。

每到暮色垂落,便三五成群,呼朋引伴赴坊曲宴饮,置酒高会,丝竹笙歌彻夜不绝。

这些远道而来的士子,大多年少血气方刚,哪里见过这般繁华风月。

说实在的,楼中歌姬巧笑逢迎,那确实是十分的可人,说话又好听,那软语温存的,直哄的一众士子神魂颠倒。

那种话本上才子佳人,然后高中后,为其赎身,最后两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这种烂俗的小说话本,居然都出现在宫里头了。

陈从进看了几页,就感觉生理不适,偏偏一堆后宫女眷,一个个看的都落泪了。

有句话叫,穷家富路,这些进京赶考的士子,有人一掷千金,只为为博美人一笑,甚至连囊中盘缠都挥霍一空。

更重要的是,许多人昼夜沉醉温柔乡,把温习课业抛诸脑后。

陈从进觉得,不能如此,他必须要出手干预了。

他没有直接下令封禁坊曲,毕竟,人家开门做生意,总不能无缘无故就封禁了。

一群礼部差役,分赴洛阳各处歌楼妓馆门前。

每当看起来是士子要入内时,差役便手持礼部告示,高声诵读劝谕。

“天下士子远道赴京,寒窗十载,只为一朝登科,切莫贪恋声色欢场,耽溺温柔之乡,荒废经义,入场应试心神涣散,数年苦读毁于旦夕,望诸生收敛心神,归舍勤修课业,自重功名,莫负家中父老期许!”

还别说,这劝告还是有用的,大部分士子听得面色窘迫,多有人面有愧色,悻悻转身离去。

不过,什么人都有,总有士子风流成性,趁着夜色遮掩,绕道悄悄入内。

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陈从进能劝一次,那也没有按着士子的脑袋,说,读,快读,马上立刻读。

………………

洛阳士子的那些破事,陈从进管了一趟,就没兴致管第二趟。

天底下士子那么多,人才遍地皆是,有人不自知,损害的是自己,于朝廷而言,张三没中,那还有李四中。

而在正月后,陈从进轻装简从,带着太子陈韬,一同出城,巡查洛口仓。

当然,轻装简从,不代表是微服私访,只是说随行的护卫,没那么庞大。

但皇帝,太子一同出宫,规模再小,那身边也是数千甲士,上百属官随从。

洛口仓,在今巩义河洛镇,是大运河水陆枢纽,属于洛阳外围最重要中转大仓。

此仓之规模,在隋代时,仓城周长便达二十余里,三千粮窖,每窖可储八千石以上,是关东最大漕运中转仓。

其主要作用是江南,河北漕粮先运到洛口仓囤积,再分拨运往洛阳,长安。

而到了梁朝时,洛口仓又有了很大的变化,其中漕运粮米,大半迁入城内的含嘉仓中。

洛口仓除了了粮食外,还储藏了盐,布匹,茶叶,皮毛,铜铁料器,瓷器药材,草药香料等等。

这几乎快成了一座大型的物流集散基地,许多仓库,都被一些大商人所租用,还真有几分商业批发市场的感觉。

陈从进和太子,没有深入市场之中,而是在洛口仓外神都山上,观察着洛口仓的情况。

望着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商队,甚至连通行都变的极为困难的场景,陈韬略有些兴奋的说道:“父皇,南北商贾接踵而至,仓下车马塞道,货物堆积如山,可见如今四海安定,我朝国力日渐繁盛啊。”

陈从进哈哈一笑,随即收敛笑容,摇摇头说道:“此地繁盛,不过是河洛水陆要冲,再加上洛阳为都,人口繁密。

洛口的热闹,不代表四海尽皆富庶,边关尚有饥寒,远郡仍有凋敝,不可见一处繁华,便以为天下全然太平。”

陈韬连忙躬身道:“父皇教诲的是,儿臣铭记于心。”

陈从进轻叹了口气,他这次把太子带出来,除了散散心,也是想要联络父子感情。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多疑的问题,陈从进总感觉,太子这一两年,看起来愈发的谨小慎微,甚至父慈子孝的有些过头了。

不对啊,自己也没像李世民一样,对太子之外的儿子,表现出特别喜爱的行为,按道理来说,太子不至于忧虑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