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什么炸?用那些木头做的自杀飞机吗?”米内光政抬起头,盯着阿南惟几。
“阿南君,我们的航空燃料只够所有飞机起飞一次了。一次之后,全部停在跑道尽头当靶子吗?”
“你想玉碎,我不拦你,可你要让几百万士兵和几千万平民都去给你陪葬吗?”
“米内君!”阿南惟几怒不可遏。
争执演变成了两派对峙。
主战派和主和派的界限在这一刻彻底撕开,昔日同僚互相对视,眼神里全是血丝。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悄然走到河边虎四郎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河边脸色微变,随即起身。
“诸位,陛下召见。”
......
御前会议在皇宫地下的御文库举行。
天皇坐在一张简单的木椅里,面容消瘦,眼窝深陷,它穿着一件旧军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可整个人看上去像被抽去了骨头。
“朕只问一句。”天蝗的声音沙哑而缓慢。
“若接受盟军条件,国体能否保存?”
没有人回答。
过了很久,东乡茂德才开口。
“陛下,我们已通过瑞士方面非正式接触了盟军。他们的答复没有改变......必须无条件投降。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承诺。”
“而且盟军方面还警告,若继续抵抗,将会遭到更加致命的打击,而且更是毁灭性的!”
“这是威胁!”阿南惟几急声道。
“是威胁。”东乡茂德没有否认。
“可这威胁,已经变成了现实。也许他们真的有能力办到。”
天蝗沉默了。
御文库里的空气像铅一样重。
所有人都低着头,只有几盏防空灯在头顶发出昏暗的黄光。
“朕不能答应。”天蝗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头顶的通风扇声盖住。
“若国体不存,朕何以面对列祖列宗?何以面对为蝗国捐躯的将士?”
“可是陛下......”东乡茂德想说什么。
“不必再说了。”天皇抬起手。
“传令。”
“所有海外兵力,除无法脱身者外,全部收缩回本土。本土防御即刻进入最高等级。所有国民,不分男女,皆有守卫皇土之责。”
“告诉全体将士和臣民。”
“蝗国,不会投降。”
阿南惟几猛然跪伏在地,声泪俱下。
“臣,誓死捍卫蝗国!”
米内光政和东乡茂德对视一眼,也缓缓跪了下去。
“臣等,遵命。”
......
东京的决定,很快变成了一封封措辞疯狂的电报。
从华北到华南,从东南亚到太平洋各岛,所有还能行动的日军部队,全部接到了回缩命令。
大量物资被就地焚毁,工事被放弃,伤员被遗弃。
日军各部队像被抽掉了骨架的野兽,开始疯狂地向沿海港口收缩,企图从海路逃回本土。
那些撤不走的,接到的是“就地战死”的命令。
与此同时,日本本土的防御准备以近乎癫狂的速度推进。
城市周边挖掘了错综复杂的坑道,道路上堆起了街垒,连学校的操场都被插满了削尖的竹枪。
所有十岁到六十岁的男性都被编入国民义勇队,发给他们的武器,是竹枪、弓箭和用刀片绑成的简易长矛。
日本列岛正在变成一座巨大的堡垒。
一座用血肉和疯狂砌成的堡垒。
......
随着消息传回盟军方面,鹰酱白宫和五角大楼的反应出奇一致。
罗斯福已经不在,刚接任总统的杜鲁门看完报告后,经过片刻的沉思,随即下令。
“既然它们不愿意投降,那就别怪我们。”
“命令太平洋司令部,调动部队继续轰炸。”
“另外,执行此方案!”随即在一份报告签上名字,往前一推。
“是!”
......
随着命令下达。
鹰酱太平洋航空队再度大规模出动。
从冲绳、硫磺岛、奉天和滨海地区起飞的B-29轰炸机群,对日本本州、四国和九州的主要城市进行新一轮地毯式燃烧轰炸。
大阪、名古屋、横滨、神户、福冈、北九州......一座接一座城市被火焰吞没。
轰炸机群日夜不停,舰炮从海上配合轰击。
日本的城市在燃烧,工厂在坍塌,港口被炸成碎块。
从空中俯瞰,整个日本列岛像被泼了油之后点着了,四处都是冲天而起的火光。
随同的还有劝降书满天飞。
......
与此同时。
在半岛南部,苏军也抓住了机会发动了最后的清剿行动。
苏军步兵和坦克沿东海岸公路推进,对残余的日军山地工事逐洞清除。
没有停火,没有劝降。
苏军的炮火将日军藏身的坑道轰塌,再用火焰喷射器清理洞口。
枪声和爆炸声在山谷间回荡了三天三夜。
六月初,半岛南部最后一支成建制的日军被苏军消灭。
除少数溃兵逃进深山,朝鲜半岛上的日军抵抗终于熄灭。
......
同一时段,随着日寇的战略调整下,华中的天空却在此时变得喧嚣起来。
由于日军开始从华夏战场抽调兵力回缩本土,正面战场的日军力量骤然减弱。
国府方面发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开始发动大规模反攻。
常校长亲自下令,各战区集中精锐部队,向当面之敌发起全线反击。
国军从广西、湖南、江西同时出动,接连‘收复’多座被日军占领多年的城市。
当然!
许多地方都是因为日寇主动放弃,国府方面立即安排人员进行接管。
但是上报后,顿时变成了收复城县,或者歼敌多少多少。
顿时捷报连连。
国府掌控地区的报纸顿时变得热闹起来,百姓也是一片欢腾。
“国军反攻大捷!衡阳光复!长沙光复!”
“日寇已无力招架,全线溃退!抗战胜利在望!”
“委座指挥若定,国军将士浴血奋战,再创辉煌!”
这样的标题每天出现在各大报纸头版,收音机里整日播送着来自前线的捷报。
山城各界群众连日上街庆祝,游行队伍举着国旗和领袖像,高呼“常校长长万岁”“国军必胜”。
国民政府在国际上的声量也明显提高。
驻日不落、鹰酱、苏国的大使们纷纷发表谈话,强调国军在抗战中的巨大贡献,并向世界表明,国府有信心在盟军配合下彻底击败日本。
似乎所有胜利的光环,都在向山城聚拢。
常校长也开始利用这些胜利大做文章。
“此次反攻,不仅是为了收复失地,更是为了向全国民众昭示:国民革命军才是抗战的主力,国府才是唯一合法正府。”
“红方只会在后方打游击,占便宜。等到日寇一退,这些地方自然该由国军接收。”
国府宣传部门开足马力,把国军反攻的消息传遍了大后方。
电影队、话剧团、战地记者全都被组织起来,赶往前线采访报道。
而在这些喧嚣之外,华北、华东的广袤土地上,另一些规模不大但同样激烈的战斗正在悄然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