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9章 又一支装甲部队的出动,邱清泉的末日

两支装甲部队,一南一北,同时向第一装甲军压过去。

除此之外,衡水方向原本就向这里支援的三个整编师,也已经陆续抵达了战场。

那些步兵师的行军队列在公路上拉得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士兵们背着步枪和背包,脚步沉重而急促,脸上带着长途行军后的疲惫。

如此一来的话,整个战场就达成了一种颇为奇妙的局面。

国军这边,想要集中兵力,吃掉孤军深入的独立野战军第一装甲军。

他们的算盘打得很精:用邱清泉的装甲部队和邯郸方向的步兵南北夹击,再加上衡水方向赶来的三个整编师从侧翼包抄,形成绝对优势的兵力。

而龙文成这边,也开始反复地调动部队,向这边集结更多的兵力。

他的目的和国军一样,也是想要吃掉对方。

只不过,他想吃掉的是邱清泉的这支部队。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意图。

暗地里,他还想要将衡水方向的这支国军也一并吃掉。

一张更大的网,正在悄悄地张开。

网眼很大,但收起来的时候,会把所有的鱼都兜在里面。

只不过,不管是邱清泉,还是那些赶过去支援的国军步兵部队,都没有想到一件事。

龙文成手里还捏着一支装甲部队。

这支队伍从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到正面的作战之中,像是藏在暗处的一把刀。

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这把刀终于要出鞘了。

消息传回郑州绥靖公署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进来,把屋子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暗红色。

郭汝瑰站在地图前,看着眼前的局面,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的笑容很淡,只有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却还是盯着地图上的那些箭头。

在他旁边,刘峙此时也露出了微笑。

当然,他们两个人的微笑,含义完全不同。

刘峙觉得,共军的装甲军孤军深入,已经陷入到团团包围之中。

随时都有可能被邱清泉所部彻底歼灭。

到那个时候,黄河北部的主动权将会重新落到他们手里。

刘峙想到这里,笑容就更深了一些,连眼角的皱纹都挤了出来。

而郭汝瑰之所以微笑,原因恰恰相反。

他心里已经认定,现在的邱清泉是死路一条。

哪怕是周边有那么多部队赶过去支援,想要在短时间内吞掉龙文成的第一装甲军,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龙文成这个人,郭汝瑰是研究过的。

从东北打到华北,几乎没有吃过败仗。

他手里的底牌,远远不止眼前这几张。

郭汝瑰相信,很快,龙文成就会在后续的战斗中一张一张地把牌打出来。

每一张,都会给邱清泉的部队以致命一击。

想到这里,郭汝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茶水已经不太烫了,他喝了一口,微微苦涩。

这时候,刘峙转过身来,看着郭汝瑰,脸上还挂着那种志得意满的笑容。

“不知道郭总参谋长如何看待接下来的战局呀?”

刘峙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轻松的调侃。

“我看委座之前说的没错嘛,这确实是一次相当不错的机会。”

他说这话的时候,伸手指了指地图上标着邱清泉部队位置的地方。

郭汝瑰放下茶杯,微笑着说道:“委座自然是英明的呀。”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不过咱们还不能高兴得太早。”

“这场战斗还有变数。”

郭汝瑰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到地图上。

“不要忘记,龙文成的独立野战军可还没有全员出动呢。”

“他还有一些部队,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刘峙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如果说这些部队对邱清泉的主力部队进行围攻的话,”郭汝瑰继续说道,“那我们现在的苦心经营,可能都要化为乌有。”

他说完这些话,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淡淡的微笑。

可在心里,他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反正我说了也没用。

到时候战斗失败了,你们也不会把黑锅甩到我的脑袋上。

郭汝瑰对自己的这个位置看得很清楚。

他是总参谋长,提出过建议就行。

听不听,是刘峙和委座的事。

刘峙呵呵一笑,摆了摆手。

“郭总参谋长说的是。”

他嘴里这么说,语气里却明显带着不以为然。

“只不过我们现在手头也没有多余的兵力了。”

刘峙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龙文成部队的周边区域。

“而且龙文成如果真的能调集这么多部队的话,那之前早就应该调集了。”

“现在还没有调动过来,说明他的这些部队很有可能无法在短时间内抵达前线。”

刘峙转过头,看着郭汝瑰,笑着问道:“你说是不是啊?”

郭汝瑰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再说什么也是白费。

于是他只是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您说的也有道理呀。”

“总座高见。”

这四个字说得很顺溜,像是说了无数遍一样。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清晰可闻。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汽车的喇叭响,是院子里有人在调动车辆。

刘峙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拿起一份文件翻看起来。

郭汝瑰也坐了下来,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桌上的地图。

他在等。

等一个消息。

那个消息,他知道迟早会来。

果然,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士兵快步跑了进来,军靴踩在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士兵在门口立定,举手敬礼,然后高声汇报道:“报告!”

刘峙和郭汝瑰同时抬起头。

“我军在宁晋县方向,发现大批敌军装甲部队正在行进之中!”

士兵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紧绷的急切。

“我军在这个方向的一个整编师,和敌军的装甲部队迎头撞上,损失惨重!”

刘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一滑,发出刺耳的响声。

“你说什么?”刘峙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好几度。

士兵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洪亮,但能听出一丝颤抖。

郭汝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细微反应。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宁晋县的位置上。

那里距离邱清泉的部队,不过几十公里。

郭汝瑰心里清楚,这支部队是谁。

那是林通的第一摩托化步兵军。

名义上是摩托化步兵,可实际上,无论是火力还是战斗力,都绝对不比国军的一个装甲军差。

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郭汝瑰曾经看过这支部队的情报档案。

全员配备苏制卡车和装甲车,火炮数量远超同等编制的国军部队。

士兵的训练水平也很高,据说每天都要进行负重行军和实弹射击。

这样一支部队,突然出现在宁晋县,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邱清泉的后路,随时可能被切断。

郭汝瑰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

他想起了更早之前的一份情报。

林通的这支部队,从衡水方向出发,沿着公路一路南下。

而衡水方向,正是国军派去支援邱清泉的部队必经之路。

两边的队伍,在宁晋县外围迎头碰上。

那是一场遭遇战。

国军的先头部队根本来不及展开阵型,就被林通的装甲部队冲垮了。

短短三个小时。

仅仅三个小时,国军的一个整编师先头部队,就被彻底歼灭了。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整个郑州绥靖公署都安静了。

刘峙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郭汝瑰转过身,看了一眼刘峙。

刘峙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窗外的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天光。

郭汝瑰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没有喝,只是捧着,感受着茶杯壁上那一点点残余的温度。

他心里想,这场仗,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邱清泉的部队,现在就像是被两把钳子夹住了一样。

一边是龙文成的第一装甲军,正面顶在那里,像一块铁砧。

另一边是林通的第一摩托化步兵军,从侧后包抄过来,像一把铁锤。

铁砧和铁锤之间,就是邱清泉的那十几万人。

可这些话,他永远都不会说出来。

刘峙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干:“立刻给委座发电报,报告宁晋县的情况。”

“还有,”他顿了顿,“命令邱清泉,收缩防线,不要再往前推了。”

一个参谋应了一声,快步跑了出去。

郭汝瑰看着刘峙的背影,心里默默地想了一句。

现在才想起来收缩,怕是已经晚了,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随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好事啊。

邱清泉站在指挥部门口,手里攥着刘峙发来的那封电报。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电报纸哗哗作响。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电文上的字,脸上的肌肉开始绷紧。

短短几行字,读了一遍又一遍。

每读一遍,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到最后,他的脸几乎变成了铁青色。

他一巴掌将电报拍在桌上,声音大得整个指挥部都安静了下来。

“这个猪头将军到底在想什么?”

邱清泉的声音里带着怒火,烧得周围的参谋都不敢抬头。

“我的部队都和敌人交战在一起了,他现在又让我收缩防线?”

“如此朝令夕改,这场仗还打不打了?”

他说完这些话,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

旁边站着的参谋长沉吟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这一次情况确实特殊。”

参谋长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安抚一头暴怒的野兽。

“敌人又冒出来一支装甲部队,而且我们之前竟然没有关于这支装甲部队的相关情报。”

“现在这支敌人就在宁晋县我军的侧翼,随时可以斜插过来。”

“只不过我们从衡水方向支援过来的部队,拖住了他们而已。”

参谋长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但他必须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邱清泉违抗命令。

邱清泉听了,却摇摇头,发出一声冷笑。

“天真。”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

“这根本不是衡水方向来的援兵拖住了他们。”

“而是他们打算先吃掉衡水的这支部队,再吃掉我们。”

邱清泉说完,转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宁晋县那个位置,像要把地图看穿一样。

应该说,邱清泉的判断是正确的。

龙文成这一次,确确实实是打算全都吃掉。

不仅仅是邱清泉的这支部队。

包括衡水地区的国军,也一并解决。

如此一来的话,国军在黄河北部的最主要力量,就被消灭殆尽了。

剩下的那些国军部队,最多一两个月的时间,就能被他彻底清扫干净。

到时候,整个黄河北岸地区的国军部队,将再也没有任何危险。

龙文成在指挥部里看着战报,心里算得很清楚。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把邱清泉和衡水的国军都圈了进去。

这个圈,就是他的猎物范围。

战场上的夜越来越深了。

远处的天边偶尔闪过几道火光,那是炮兵在试射。

邱清泉的指挥部设在一个半地下的掩体里,头顶上铺着原木和沙袋。

煤油灯的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把墙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参谋长又看了一眼邱清泉,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停止进攻吗?”

邱清泉转过身来,目光里透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光。

“不行。”

他的声音很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绝对不能停止进攻。”

邱清泉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现在赌一把,还有一定的机会获胜。”

“如果连这一次机会都不去把握的话,那我们就真的输了。”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邱清泉一旦做出决定,谁也拉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