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点头。

“没错。”

“通天教传下来的那套功法，表面上是在吞噬阴气、淬炼己身，但实际上是……”

“每一次修炼都是在向功法本身献祭自己的寿元和灵魂。

“修炼得越深，自身的存在就越稀薄，到最后……”

“整个人都会变成一具空壳，只留下被功法定型的那点意志。”

“可即便如此，无数人依然趋之若鹜，因为那套功法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把一个人从凡胎肉身推到元婴期。”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

“老朽当年也是被这诱惑迷了眼，等清醒过来时，已经回不了头了。”

拿了多少，就得吐出来多少。

只不过是以别的形势，去呈现而已……

这就是天道法则。

叶辰没有意外。

毕竟。

他手掌【后土传承】，自然比谁更了解。

他反而若有所思地问道。

“所以……”

“死亡之谷那儿，藏着所谓的‘神明’尸体？你们要做的就是用这套功法，献祭给祂，让祂复苏？"

碧落猛地抬头看向他，神色大变：“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可是他们通天教的秘密！

结果呢？

这个青年居然知晓！！！

“猜的。”

叶辰耸了耸肩。

“又是献祭又是元婴期批量生产，再加上海外的沙漠深处据点……”

“这么一套组合拳下来，总得有个核心目标吧？”

“总不能是为了搞团建。”

说得好有道理。

让人无法反驳。

碧落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缓缓点头。

“没错。”

“死亡之谷深处，确实封印着一具尸体……或者说，一具疑似神明陨落后的遗骸。”

“通天教历代教主的目标，就是通过献祭足够多的活人灵魂来唤醒那具遗骸中残存的神性，从而获得超越一切的力量。”

“老朽被派来澳城，就是为了收集足够的祭品送过去。”

“澳城人口密集，失踪几个人根本不会引起太大注意，加上这里的赌场和地下产业本就鱼龙混杂，是天然的猎场。”

叶辰听完，忍不住乐了。

“所以你们堂堂一个延续无数年的神秘组织，干的活儿跟人贩子差不多？”

碧落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咳了一声。

“手段是上不了台面，但目标……确实很宏大。”

“宏大个屁。”

叶辰笑骂了一句。

“行了，基本情况我了解了。”

“以后你就跟我混。”

碧落愣住了，一双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

“跟……跟你混？”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荒谬的表情。

“老朽都这把年纪了，半截身子埋进土里，身上还背着邪功的反噬，你留着老朽能干什么？”

叶辰咧嘴一笑。

“带路，帮我做事，顺便当个活地图，我对东中那片地界不熟。”

“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话语一顿。

他蹲下身，朝旁边趴在苏菲脚边打哈欠的小白勾了勾手指。

小白嗷呜一声，屁颠屁颠跑过来，在他面前蹲坐好，仰头吐出一块核桃大小的乳白色晶体。

晶体通体剔透，表面流转着一层光晕，像月光一样剔透。

碧落的目光一触及那块晶体，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大惊失色。

“极……极品灵石？！”

“你居然有这种东西？”

极品灵石！

那玩意儿可遇不可求！

而且，毫不夸张的说，下品灵石都极少能看见，更别说比中品，上品灵石更极品的极品灵石了。

那是稀有中的稀有！

可这个年轻人，居然掏出来了一块，这是啥意思？

下一秒。

她就知道原因了……

叶辰把灵石随手抛给碧落。

碧落手忙脚乱地接住，捧着那块灵石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整个人都傻了：“不是……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

叶辰看着她那副模样，笑道。

“这东西我那儿多的是。”

“有了它，你就不需要再靠献祭自己来维持修为。”

“那些邪功的后遗症，也能慢慢化解掉。”

“而且我能给的好处，远不止这一块石头。”

“我需要你帮我做事。”

“你帮了我，我给你一条真正的大道。”

“你修行了快两百年，应该比谁都清楚，那条邪功的路走到尽头是什么！”

碧落低着头，看着掌心那块极品灵石，沉默了很久。

她很清楚。

这是一个能改变自己未来的东西。

有了它……

就不需要被邪功奴役，成为傀儡。

最终。

她缓缓抬头，浑浊老眼中仿佛亮起了一点微光。

“叶辰……叶先生。”

她改了口，脸上浮现着一抹认真。

“只要您信得过老朽，老朽愿意为您效劳。”

叶辰咧嘴一笑。

“很好。”

“明天天一亮，去苏家集合，咱们就去东中。”

说完。

叶辰便转身朝外走去。

碧落见状，直接单膝跪下，沉声道：“恭送主人，明日一早，老身将与您汇合。”

叶辰没回头。

苏菲则抱着小白小跑着跟上去，小声问道。

“叶辰，你这就信她了？万一她半路反水怎么办？”

叶辰笑了笑。

“放心，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跟谁才有活路。”

“而且……”

他顿了顿，拍了拍肩头趴着的小白。

“她要是真敢反水，小白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后悔。”

小白适时地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小尖牙。

碧落望着那一人一熊一女孩消失在大门口的背影，低头又看了一眼掌心的极品灵石。

许久。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邪功……献祭自己……真是可笑。”

“到头来，居然是一个外人给了老身一条活路。”

碧落没有跟上。

她拄着拐杖站在教堂门口，望着叶辰和苏菲的背影消失在盘山公路的拐角处，才缓缓收回目光。

然后转身。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柄短剑，又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教堂。

沉默片刻后。

她迈步走向教堂后方那间狭小的储物间。

那里藏着她最后一点家当。

几本手札，一枚护身玉佩，以及一块她从年轻时便贴身带着的青铜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扭曲符文，是通天教当初赐给她的身份凭证。

她捏着那块令牌，犹豫了几秒。

然后。

随手连同那几本手札，一块儿丢破败的木箱里。

做完这一切。

她才直起身，拄着拐杖走出储物间，头也不回地离开这座待了十几年的教堂。

她打算四处走走。

等到天亮之后，她再去找叶辰汇合。

有些事情，的确该结束了。

……

另一边。

叶辰开着车，带着苏菲和小白，沿着盘山公路回到市区。

然后。

直接来到了苏家别墅外。

而此刻，苏远山带着儿子苏龙，一前一后快步迎了出来。

两人有些紧张和不安。

尤其是苏远山，眼眶周围一圈青黑，显然一整晚都没睡好。

“叶先生！您来了！”

苏远山几步迎上来，弯腰拱手。

叶辰推开车门下车，淡淡一笑：“苏家主，你气色不太好啊，怎么？怕我跑了？”

苏远山干笑两声，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

“老夫是担心叶先生您在外面奔波劳累，想早点为您准备好早饭和住处。”

他一边说，一边侧身引路。

“叶先生快请进，茶已经泡好了，还是您昨天喝的那种百年老枞。”

苏龙跟在旁边，也连连点头哈腰。

只是。

脸上的淤青还没消干净。

一眼就是被父爱关怀过……

叶辰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众人一路进了客厅，随之落座。

茶香袅袅，苏远山亲自给叶辰倒了一杯茶，才小心翼翼地坐回对面，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见校长。

叶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抬眼看向苏远山。

“昨晚我出去转了一圈，把澳城那十一个通天教的护法都给清干净了。”

苏远山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整个人都傻了。

“十……十一个护法？”

“全清了？”

“全清了。”叶辰淡淡说道。

苏远山咽了口唾沫。

旁边的苏龙更是直接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那可是通天教的护法，一个比一个神秘，一个比一个强大。

他爹这种元婴初期见了都得点头哈腰的存在。

结果呢？

一晚上，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