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看了他们父子一眼，淡淡说道。
“所以，通天教在澳城的根基，已经没了。”
“你们也不用再等他们派人来了。”
“我现在到这儿，只是想给你们一次机会。”
苏远山猛地回过神来，放下茶杯，紧张地问道：“什……什么机会？”
叶辰双手搭在沙发上，淡淡说道。
“苏家臣服于我，我可以救你们父子二人的命。”
“否则……”
“你们就自生自灭。”
此话一出。
苏远山的脸色变了几变，从震惊到犹豫。
他曾经用双手拿下了澳城大半的地盘，也曾经拍板定下过无数见不得光的勾当。
可如今。
他居然在颤抖。
他当然知道自己体内那股反噬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昨晚后半夜，他独自一人待在书房运功压制时，甚至能感觉到丹田深处的裂痕又扩大了几分。
那感觉……
让他坐立不安。
他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苏龙虽然挨了教训，但毕竟是他唯一的骨血。
他不想死。
更不想眼睁睁看着苏家倒下去。
“叶先生……”
苏远山缓缓站起身，随之膝盖一弯，直接跪在叶辰面前。
“老夫苏远山，愿率苏家上下，臣服于您。”
“只求叶先生能救我们父子一命。”
苏龙见状，也不敢犹豫，直接跟着跪在父亲身边。
“我也愿意！”
叶辰看着这对跪在面前的父子，神色没什么变化。
他抬起手，朝苏龙招了招手。
“你先来。”
苏龙一愣，随即赶紧膝行几步挪到叶辰面前。
叶辰伸手搭在他脉门上，神识探入经脉之中运转了一圈。
片刻后。
他收回手，随之从怀里摸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并指如笔，在符面上快速画了几道符文，屈指一弹。
符纸化作一缕金光没入苏龙的胸口。
苏龙浑身一震，随即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胸口扩散开来，沿着四肢百骸游走。
那种盘踞在皮肤深处的刺痒感，像被热水冲刷一样层层褪去。
不到十秒。
他便感觉到浑身一轻，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好了，你那点毛病已经清了。”
叶辰拍了拍手，“以后注意点卫生，别再乱搞，若还有下一次……我亲手阉了你。”
苏龙闻言一喜，下意识摸了摸手腕内侧的斑疹，发现那儿已经平复下去，只剩下一层淡淡的浅印。
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连磕头：“多谢叶先生！”
苏远山看着儿子脸上的喜色，心里也松了口气。
但他更在意的是自己体内那股越来越不稳定的反噬。
他抬头望向叶辰，目光带着恳求。
“叶先生，那我体内的……”
叶辰看了他一眼，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体内的问题要解决，很简单。”
“废掉现在的修为，从头开始。”
苏远山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废……废掉？”
“嗯。”
叶辰点了点头，不容商量地说道。
“你那一身修为全靠邪功堆出来的，根基是烂的，补无可补。”
“不废掉，你撑不过这个月，到时候灵气倒卷，魂飞魄散，更别说元婴了。”
“但你如果愿意废掉修为，我可以给你一门真正能走到大道的功法，让你重新来过。”
“虽然起步晚了一点，但至少能活。”
苏远山沉默了很久。
他修行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才踩上元婴的门槛，虽然代价惨重，可他毕竟踏进去了。
如今要让他亲手把那一切都打碎，从头再来……
那份不甘，以及恐惧，几乎要压垮他。
“叶先生……”
她咽了口唾沫，“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
叶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远山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叶辰放下茶杯，露出一个笑容。
“等死。”
苏远山：“……”
等死？
那就是说，根本没有任何办法了。
想要活命，就得重头再来。
可那样的选择，多少人有这样的勇气？？？
苏远山的双手握紧又松开，反反复复好几次。
就在这时……
“主人说得没错。”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别墅大门外传来。
叶辰目光望去。
只见。
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走进门来，正是碧落。
她走到茶几前，先朝叶辰欠了欠身：“主人，老身来了。”
叶辰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碧落转而望向苏远山。
“苏家主，老身修行邪功近两百年，所感所悟，比你更深。”
“那功法一旦入体，便与经脉融为一体，越是往后，反噬越重。”
“你以为到元婴初期就能稳住？老身当年也这么想过！”
“结果呢？老身花了一百多年，也不过是勉强压制，还要靠不断采补活人来续命。”
“你能撑多久？”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
“到头来不过是一具干枯的空壳。”
苏远山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认识碧落。
当年那黑袍殷护法引荐他入通天教时，曾经提过碧落的名号，说那是教内资格最老的几个护法之一。
连她都没能逃过邪功的反噬，甚至还喊叶辰为主人……
那他区区一个元婴初期，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例外？
他闭了闭眼。
然后。
再睁开时，眼里的犹豫终于散了。
“好。”
“我废！”
叶辰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想好了？一旦动手，可就真回不了头了。”
苏远山苦笑一声。
“不废，我也是死路一条。”
“聪明。”
叶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给的功法，比你想象中好得多。”
苏远山点了点头。
然后。
闭上双眼，一掌拍在自己丹田处。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量，软软地向后倒去。
苏龙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扶住父亲。
苏远山靠在儿子怀里，脸色苍白如纸。
但诡异的是……
他反而如释重负。
体内那团折磨了他大半年的阴暗力量，终于散去了。
虽然此刻他虚弱得比一个普通人都不如，但他从未感觉到如此畅快过。
叶辰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一声：“怎么样？感觉如何？”
苏远山咳了两声，笑道：“叶先生……老夫从未觉得如此轻松过。”
叶辰点点头。
“这是正常的，邪功的源头被清除了。”
“你现在就是个普通人，等休息好之后，我会把新功法传给你。”
苏远山被苏龙扶着靠到沙发上，虚弱地抱拳拱了拱手：“多谢叶先生再造之恩。”
叶辰摆了摆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苏菲抱着小白跟上，路过碧落身边时，朝她点了点头。
碧落也朝她微微颔首，随即拄着拐杖跟在叶辰身后。
三人走出别墅大门。
叶辰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
“搞定。”
苏菲站在他身边，也学着伸了个懒腰：“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叶辰望着远处的天际线，一字一顿地说道。
“去东中。”
“去会一会那所谓的‘神明’遗骸。”
……
两天后。
一座沙漠小镇内。
叶辰三人挑了一家门口挂着半块破旧木牌的小酒馆，推门走了进去。
酒馆内灯光昏暗，靠墙的几张桌子旁零星坐着几个客人，见有人进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各自低头喝自己的酒。
三人在角落一张桌子旁坐下。
一个围着脏围裙的伙计走过来，用蹩脚的英语问要点什么。
叶辰随意点了三杯当地茶水和几份烤饼，伙计才点点头转身走了。
碧落坐下后。
从怀里摸出一张卡片，推过桌面递到叶辰面前。
“主人，咱们要进入死亡之谷，必须在这个镇上找到一个人。”
“那人叫哈桑，是这附近唯一知道入口位置的人。”
“没有他带路，就算把整片沙漠翻过来也找不到封印之地的确切入口。”
叶辰拿起那张卡片翻看了一下：“这么神秘？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
然而。
话音刚刚一落。
“轰！！！”
一声爆炸声从远处传来，整间酒馆的墙壁都在剧烈震颤，头顶的吊灯摇晃不止，几乎要掉下来了……
几个靠门的客人连滚带爬地朝酒馆后门冲去。
叶辰放下茶杯，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出去看看。”
苏菲紧随其后。
小白从她怀里探出脑袋，随之又缩了回去，继续呼呼大睡。
碧落则拄着拐杖跟在最后：“主人不必惊慌，这种动静在这儿是常事。”
叶辰推开酒馆的木门。
外面街道上烟尘弥漫。
大约几百米外的镇口方向，一辆改装过的皮卡车正冒着浓烟，车身侧翻在路边，轮胎还在燃烧。
而更远处，几辆黑色越野车正沿着土路朝镇子方向疾驰而来，车顶上架着机枪。
“哒哒哒！！！”
机枪开火，子弹横扫两侧街道。
街上的行人，疯狂尖叫着四散躲避，场面彻底大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