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拨弦打了个手势，三人立刻隐入树丛。
透过残破的窗棂，可以看到观内有三个人。
两个黑衣人在忙碌地布置着什么。
另一个，则站在一旁指挥。
那是个身穿黑袍、头戴青铜面具的人。
黑袍尊使！
上官拨弦瞳孔一缩。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动作快点！”
黑袍尊使的声音嘶哑而冰冷。
“子时之前，必须完成第一个祭坛的激活。”
“是！”
两个黑衣人加快动作。
他们将一些奇怪的符文石，按照特定的方位摆放在地上。
然后，在中央的位置，挖了一个小坑。
坑里，放了一个黑色的陶罐。
陶罐里，似乎装着什么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是血。”
上官拨弦低声道。
“他们在用血激活祭坛。”
“怎么办？”
阿箬小声问。
“等他们激活完成，离开后再动手。”
上官拨弦冷静道。
“现在出去，会打草惊蛇。”
三人耐心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
子时将至。
黑袍尊使走到祭坛中央，取出一把匕首，割破自己的手掌。
鲜血滴入陶罐。
罐中的液体瞬间沸腾起来。
冒出丝丝黑气。
黑气升腾，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鬼脸。
鬼脸张开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
然后，化作七道黑光，射向天空。
与天上的北斗七星，遥遥呼应。
“成了。”
黑袍尊使收回手，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去下一个祭坛。”
他带着两个黑衣人，迅速离开道观。
等他们的脚步声远去，上官拨弦三人才从树丛中走出。
来到祭坛前。
陶罐中的液体还在微微沸腾。
黑气已经消散，但那股腥臭味依旧浓烈。
“这是什么血？”
阿箬皱眉。
“不是人血。”
虞曦仔细分辨。
“是……蛇血，而且是剧毒的那种。”
上官拨弦蹲下身，检查那些符文石。
石头上刻的符文，和定海铁券上的有些相似，但更加邪异。
“他们在用毒蛇之血污染祭坛，将其转化为阴邪之地。”
她沉声道。
“七个祭坛全部激活后，会形成一个巨大的‘七星聚阴阵’，配合归墟之眼，就能强行开启天门。”
“必须毁掉这些祭坛。”
她取出银针，刺入陶罐。
银针瞬间变黑。
“毒性很强。”
她将银针收起，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
药粉是特制的“净秽散”，能中和阴邪之气。
她将药粉撒入陶罐。
罐中的液体立刻剧烈反应，冒出大量白烟。
腥臭味逐渐被一种清苦的药香取代。
接着，她又将那些符文石一一翻转，破坏上面的符文。
最后，在祭坛中央埋下几枚特制的“破煞钉”。
“这样，这个祭坛就废了。”
她站起身。
“去下一个。”
三人迅速离开道观，返回船上。
李逍遥已经等得焦急，见她们安全回来，才松了口气。
“怎么样？”
“遇到了黑袍尊使，但没交手。”
上官拨弦简单说明情况。
“第一个祭坛已毁，我们去第二个。”
“好。”
吴伯再次起航。
接下来的三天，上官拨弦一行人按照星图路线，接连找到了六个祭坛。
其中四个已被玄蛇激活，但都被她们及时破坏。
另外两个，玄蛇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她们抢先毁掉。
至此，七个祭坛，已废其六。
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位于太湖中央“归墟之眼”岛上的主祭坛。
“明天就是七星连珠之夜。”
虞曦看着天色。
“黑袍尊使一定会亲自坐镇主祭坛，做最后一搏。”
“我们必须在子时之前，登上归墟之眼岛，毁掉主祭坛。”
上官拨弦握紧定海铁券。
“铁券是镇压归墟之眼的关键，或许，能帮我们阻止仪式。”
“但岛上一定戒备森严。”
李逍遥道。
“硬闯的话，风险太大。”
“我有一个办法。”
上官拨弦沉吟片刻。
“声东击西。”
她看向李逍遥。
“明天傍晚，你带人在归墟之眼岛的东侧佯攻，制造混乱。”
“我和阿箬、虞曦，从西侧的悬崖攀爬上去，直取主祭坛。”
“萧聿留在船上，与吴伯一起接应。”
“好。”
李逍遥点头。
“我认识一些太湖上的江湖朋友，可以请他们帮忙。”
“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
他看着上官拨弦。
“萧止焰那小子，还在等你回去成亲呢。”
上官拨弦心中一暖。
“我会的。”
夜色再次降临。
这是七星连珠前的最后一夜。
湖面上风平浪静，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上官拨弦站在船头，看着远处那个模糊的岛屿轮廓。
归墟之眼。
一切的终点。
明日，将是最后的对决。
“姐姐，去休息会儿吧。”
阿箬走过来，为她披上一件外袍。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嗯。”
上官拨弦点头，却没有动。
她看着天上的星辰。
北斗七星，已经越来越亮。
七颗星子，正在缓缓靠近。
当它们完全连成一线时，就是七星连珠之时。
也是天门开启之刻。
“阿箬，你说……我们能赢吗？”
她忽然问。
阿箬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能的！”
“姐姐那么厉害，萧大哥也那么厉害，我们大家在一起，一定能赢！”
上官拨弦笑了。
“是啊，我们一定能赢。”
她转身，回到舱内。
躺在简陋的床铺上，她却毫无睡意。
脑海中，反复浮现着萧止焰的脸。
止焰，你现在在哪里？
是否也在看着这片星空？
等着我，明天，我们就能重逢了。
她握紧颈间的平安扣，缓缓闭上眼。
平安扣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她的思念。
夜色深沉。
湖面上，万籁俱寂。
只有远处的岛屿，在黑夜里，如一只巨大的眼睛，静静凝视着这片水域。
次日，天色阴沉。
湖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能见度很低。
乌篷船隐藏在归墟之眼岛西侧的一片芦苇荡中。
上官拨弦站在船头，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袖中藏针，腰间软剑，怀中定海铁券，还有陆登科特制的清心散和解毒丸。
阿箬和虞曦也整装待发。
阿箬的蛊虫在竹筒中窸窣作响，虞曦则背着一个装满工具的小包。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主祭坛，不是缠斗。”
上官拨弦低声叮嘱。
“找到祭坛，用破煞钉和净秽散破坏，然后立刻撤离。”
“若遇到黑袍尊使，不要硬拼，交给我。”
“姐姐放心。”
阿箬点头。
虞曦也道：“我会用机关术掩护你们。”
李逍遥走过来，递给她一个小巧的竹哨。
“这是太湖上联络用的‘水鸟哨’，声音像水鸟叫，不易被察觉。”
“若需要支援，吹三长两短。”
上官拨弦接过，挂在颈间。
“多谢。”
“客气什么。”
李逍遥笑道。
“等这事儿完了，记得请我喝酒就行。”
上官拨弦微微一笑。
“一定。”
日头渐高。
薄雾稍稍散去，归墟之眼岛的轮廓清晰了一些。
那是一座怪石嶙峋的岛屿，中央最高处，隐约能看到建筑物的影子。
应该就是主祭坛所在。
“行动。”
上官拨弦一声令下。
三人跃入水中，悄无声息地向岛屿游去。
李逍遥则带着萧聿和吴伯，驾船绕向东侧，准备佯攻。
湖水冰凉。
上官拨弦屏住呼吸，快速潜游。
她的水性很好，这是小时候在终南山下的溪流里练出来的。
阿箬和虞曦跟在她身后，三人如游鱼般穿过湖底的水草和礁石。
很快，抵达西侧悬崖下。
悬崖陡峭，布满湿滑的青苔。
但虞曦早有准备。
她从包中取出三副特制的“攀山爪”，爪尖锋利，能牢牢扣入石缝。
“用这个。”
三人戴上攀山爪，开始向上攀登。
悬崖很高，但三人身手都不弱，加上攀山爪的辅助，进展顺利。
约莫一刻钟后，她们爬上了崖顶。
崖顶是一片空地，长满了荒草。
前方不远处，就是那座主祭坛。
祭坛比想象中更大。
整体呈圆形，由黑色巨石垒成，中央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黑洞周围，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立着七根石柱。
每根石柱上，都绑着一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都被堵着嘴，绑得结实实，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是祭品……”
阿箬捂住嘴，声音颤抖。
上官拨弦眼神冰冷。
“救人。”
她正要上前，忽然——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直射她的面门！
上官拨弦侧身避开，箭矢擦着她的发梢飞过，钉入身后的树干。
“有埋伏！”
三人立刻背靠背，警惕四周。
从祭坛周围的树丛中，走出几十个黑衣人。
为首一人，正是黑袍尊使。
“镇国长公主，久违了。”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但这次，似乎带着一丝嘲弄。
“本尊早就料到，你会来。”
上官拨弦握紧软剑。
“放了那些人。”
“放了？”
黑袍尊使轻笑。
“他们是开启天门的钥匙，怎能放？”
他走到祭坛边，俯视着那个黑洞。
“今夜子时，七星连珠，以这七人之血为引，天门洞开，神国重临。”
“届时，本尊将获得无上神力，成为这世间唯一的神！”
“你疯了。”
上官拨弦冷冷道。
“归墟之力，不是凡人能掌控的。强行开启天门，只会引来灾祸。”
“灾祸？”
黑袍尊使转身，面具下的眼睛盯着她。
“对本尊而言，那是新生。”
“至于你们……”
他挥了挥手。
“杀了她们。”
黑衣人一拥而上！
上官拨弦不退反进，软剑出鞘，如灵蛇般刺入敌群。
剑光所过之处，血花飞溅。
阿箬和虞曦也各自施展手段。
阿箬放出蛊虫，黑压压的一片，专攻黑衣人裸露的皮肤。
蛊虫毒性猛烈，被咬中的人立刻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虞曦则从包中取出各种机关小物。
有能喷出毒烟的竹筒，有能射出钢针的袖弩，还有能瞬间缠住人脚的铁索。
三人配合默契，竟一时抵挡住了数十人的围攻。
但黑衣人实在太多，且个个悍不畏死。
渐渐地，她们被逼得节节后退，离祭坛越来越远。
这样下去不行。
上官拨弦心中焦急。
她必须尽快接近祭坛，救下那七个人，毁掉祭坛。
但黑袍尊使就守在祭坛边，虎视眈眈。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