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被挡在门外。
众人摔成一片。
邱志行抱着小腿,脸色惨白,但还能动。
“没扎进骨头。”
王胖子喘得胸口发疼,骂道:“你们这些专家能不能别每次都卡点?”
邱志行苦笑。
“我也不想。”
陆红豆第一时间看张雪左手。
“你又开枪。”
张雪收枪。
“断钩。”
陆红豆气得闭了闭眼。
“我知道你是断钩,我问的是你的手。”
张雪看了看左手。
“还能用。”
陆红豆冷笑。
“你这回答我听腻了。”
张雪没说话。
就在这时,石室深处亮起一盏幽暗的油灯。
众人同时抬头。
石室中央,坐着一个女人。
她披着一件旧外套,头发用布条束着,脸很瘦,但眼神清醒。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半边身子藏在阴影里,露出的手臂上嵌着铜片,指节僵硬,皮肤下有细小机关在轻轻转动。
女人看着吴省,缓缓站起身。
“三年了。”
吴省看着她,声音发哑。
“陈雁。”
陈雁走近两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吴省被打得偏过头。
吴小邪脸色一变。
“三叔!”
王胖子嘴角一抽。
“这巴掌,胖爷不好劝。”
陈雁没有看别人,只盯着吴省。
“这一巴掌,是替老赵打的。”
她又抬手。
“啪!”
第二巴掌落下。
吴省嘴角渗出血,却没躲。
陈雁声音发冷。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
吴小邪握紧拳头,忍住没动。
陆红豆看向张雪。
张雪神色平静,没有插手。
陈雁抬起第三次手。
这一次,吴小邪挡在吴省面前。
“够了。”
陈雁看着吴小邪,眼神里多了点复杂。
“你就是吴小邪。”
吴小邪沉声道:“是。”
陈雁盯着他。
“你三叔欠我们的,不是两巴掌能还的。”
吴小邪咬牙。
“我知道。但他现在快死了。你要算账,等出去。”
陈雁笑了一下。
“出去?”
她转头看向石室另一侧。
那里有一口圆井。
井口没有水,只有黑气不断往上冒。
“进了归墟井,还想出去?”
王胖子端起枪。
“别吓唬人。胖爷这一路听的狠话够多了。”
陈雁看向他。
“王胖子,你刚才在第一棺反光里看到的那张脸,不是虫脸。”
王胖子脸色一沉。
“你怎么知道?”
陈雁道:“因为那张脸,是井里送上去的。”
吴小邪立刻追问。
“井里有什么?”
老赵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胸腔里夹着机关转动声。
“真墓主。”
石室里安静下来。
老赵抬起僵硬的手,指向那口圆井。
“它没死。”
“它在井底等张雪。”
老赵这句话落下,石室里瞬间没了声音。
王胖子枪口一抬,盯着老赵半边嵌满铜片的身子。
“等雪姐?它跟雪姐认识?”
老赵僵硬地转过头,机关声从他肩膀里响起。
“不认识。”
王胖子脸一黑。
“不认识它等个屁?”
陈雁看向张雪,眼神很直。
“它等的不是这个人,是她身上的血。”
陆红豆立刻往前半步,金刚伞横在身前。
“那它等错了。”
张雪站在她身后,右手仍旧被绑着,左手垂在身侧,指尖裂口已经用布简单缠住。
她没有看陈雁,只看那口冒黑气的圆井。
“井底有什么?”
陈雁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你不问它为什么等你?”
张雪声音平静。
“不重要。”
陈雁一怔。
王胖子立刻竖起大拇指。
“雪姐这心态,稳。管你等谁,先问有啥,专业。”
骚猪压低声音,对呆小妹道:“雪爷这话我能学吗?”
呆小妹看了眼他发白的脸。
“你学了也没那个效果。”
【雪爷:谁等我不重要,井底有啥才重要。】
【这就是大佬思路!】
【陈雁还想制造压迫感,结果雪爷不接招。】
【红豆姐已经进入护雪模式。】
【胖爷负责吐槽,稳定军心。】
吴小邪盯着老赵,声音沉下来。
“你刚才说真墓主没死。三年前你们下井,见过它?”
老赵抬起那只僵硬的手,手指关节发出细响。
“见过一半。”
王胖子皱眉。
“又是一半?你们这井里是不是流行半截话?”
吴省靠着墙,脸色很差。
“老赵,你说清楚。”
老赵看向吴省,干裂的嘴角动了动。
“三爷,当年我们下去,不是只看见井底祭台。祭台下面还有一层。”
吴省瞳孔缩了一下。
“你们下去了?”
陈雁冷笑。
“你把门关了,我们不下去等死吗?”
吴省沉默。
吴小邪看向他。
“三叔,当年你到底关了哪道门?”
吴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雁替他开口。
“龙寝后门。”
王胖子猛地扭头。
“等会儿,龙寝后门不就是我们刚走的那条归墟井入口?老吴,你当年把他俩锁井里了?”
吴省咳了一声,血沫又沾到嘴角。
“当时龙棺要醒,我只能关门。”
陈雁盯着他。
“你关门前,没有喊我们。”
吴省声音低了下去。
“我喊了。”
老赵慢慢摇头。
“三爷,你没喊。”
吴小邪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吴省抬起手,想解释,最后只闭了闭眼。
“那时候声音全乱了,我听见你们喊我,也听见井底喊我。我分不清。”
陈雁笑了。
“所以你选了自己活。”
王胖子这次没插嘴。
他平时嘴碎,可这种事不好接。
陆红豆看着陈雁,冷声道:“旧账之后算。先说井底。”
陈雁转头看她。
“你急什么?”
陆红豆伞尖压地。
“后面祭路在复位,前面井里有东西等人。你不急,是因为你在这待了三年,已经习惯半死不活。”
陈雁脸色一冷。
“搬山后人,嘴挺硬。”
陆红豆没有退。
“伞也硬。”
两人视线撞上,石室里气一下绷紧。
张雪淡淡开口。
“说井。”
陈雁看向她。
张雪没多说一个字。
可那一眼,让陈雁脸上的冷意收了几分。
她在井下活了三年,见过太多被归墟井吓疯的人。
那些人要么求,要么骂,要么骗自己还有路。
张雪不一样。
她像是根本不在乎井底等的是什么。
陈雁指向圆井。
“真墓主在井底第二层,身体被九道铜骨钉锁着。它不能出来,但它能借井声,借水,借影。龙棺里的东西只是守井奴首。”
吴小邪立刻问:“龙棺守的是它?”
“对。”
“那退锁牌压住龙棺,会不会影响井底?”
陈雁道:“会。守井奴首被压住,井底会少一道门。”
王胖子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好事?”
老赵接话,声音沙哑。
“少一道门,也少一道挡。”
王胖子笑容立刻没了。
“你们这墓,永远没有纯好事。”
邱志行蹲在井口边,拿手电照下去。
黑气很浓,光打进去不到两米就被吞掉。
他把一块碎石丢下去。
众人屏住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落地声。
骚猪往后缩了一步。
“这井多深?”
邱志行脸色难看。
“不是单纯深。下面有空腔,声音被吃掉了。”
王胖子看着他。
“老邱,你能不能别用这种让人发毛的词?”
邱志行扶了扶歪掉的眼镜。
“那换个说法,声波被结构吸收。”
骚猪点头。
“这个更吓人。”
呆小妹忍着手指疼,看向陈雁。
“你们三年靠什么活?”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陈雁。
陈雁沉默了几秒。
老赵低声道:“井下有鱼。”
王胖子立刻皱眉。
“黑水里那种鱼?”
陈雁摇头。
“不是黑水,是井底暗河。鱼没眼,但能吃。”
骚猪脸色发青。
“没眼的鱼……我宁愿饿着。”
王胖子瞪他。
“饿三天你就不挑了。”
呆小妹却没有放松。
“只有鱼?没有火,没有盐,没有干净水,你们还能保持现在这样?”
陈雁看了她一眼。
“你脑子不错。”
呆小妹一愣。
陈雁转身,指向石室角落。
那里堆着几只破旧铁箱,箱子上刻着鹰国文字。
鹰国壮汉走过去,蹲下检查。
他脸色变了。
“这是我国参赛队物资箱。”
冯刚也走过去。
“不是这届的。”
陈雁道:“前几届有人进来过,死在井上。东西流到这里,我们捡了。”
王胖子脸色更沉。
“这么说,这地方早就吃过人了。”
陈雁不说话。
鹰国壮汉打开箱子,里面只有发霉绷带、空弹夹,还有几块硬化压缩饼干。
他看着箱底一枚染黑的徽章,拳头握紧。
“这是霍尔之前的队伍标记。”
骚猪小声道:“世界赛官方知道这墓这么危险吗?”
王胖子冷笑。
“知道又怎样?《荒野密探世界赛》要的就是刺激。咱们在这拼命,外面不知道多少人刷礼物。”
【别尬黑,我们真的担心你们!】
【胖爷说得没错,这节目早该停了!】
【其他国家队现在去哪了?不会也进井了吧?】
【鹰国壮汉看到旧队徽那一下,我有点难受。】
【雪爷这队要是没她,早团灭十次了。】
冯刚看向张雪。
“大姐头,接下来怎么走?”
张雪看向吴小邪。
“图。”
吴小邪立刻蹲下,从包里取出之前拓下来的墓道图,又把吴省画过的工匠道线补上。
陈雁走过来,看了一眼,冷声道:“错了。”
吴小邪抬头。
“哪里错?”
陈雁伸出手,在归墟井位置往下划了一道。
“这里不是竖井,是倒井。”
王胖子皱眉。
“倒井?井还能倒着长?”
吴省脸色微变。
“上窄下宽,井口是封口,井底才是入口。”
陈雁点头。
“没错。你们以为下井是在往墓底走,其实是在往真墓主的门里走。”
吴小邪盯着图,呼吸急了几分。
“那井底第二层,不是墓室,是门内?”
老赵声音发哑。
“是胃。”
骚猪差点跳起来。
“胃?!”
王胖子立刻骂道:“你别一惊一乍!”
骚猪崩溃道:“胖哥,他说胃啊!我不惊一下不正常吧?”
呆小妹脸色也白了。
“意思是……墓像活的?”
陈雁看向圆井。
“它不完全活,也不完全死。三年前,我们下去后,老赵被铜骨咬住,半个身子被改了。我被困在这间井室,出不去,下不深。井底一直有声音让我带张家人下来。”